聽到林寡婦這話,周茂華渾身一震。
來了來了!快要進入正題了!
他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我哪知道你是瞎了還是聾了,反正你跟我睡了。小林,你現在是怎麼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周茂華見林寡婦臉色越來越難看,持續發力道:“你以前對我多溫柔啊,一口一個茂華哥。現在為什麼這樣?不會是見我沒錢了不想跟我了吧?小林,做人別太目光短淺,我可是老司機了。出去隨隨便便不得賺個一百來塊錢,你上哪兒找我這樣的優質股?
一百來塊不少了,養你們娘仨肯定沒問題。你應該也知道,我們家老大老二都離家出走了,剩下個老三就是個廚子,沒什麼大出息。老四還行吧,但是是個姑娘,也指望不上。我現在幫著你養大兩個兒子,將來我還得指著他們給我養老呢!”
一聽到周茂華都惦記上讓她兒子給養老了,林寡婦是徹底炸了:“周茂華!你別自作多情了,就你那滿臉皺紋的樣兒,我看一眼都嫌噁心。要不是為了錢,我能弄這麼一出?你還以為自己多大魅力呢?我呸!你也配!實話告訴你,我那天根本沒讓你佔便宜,別說睡了,你連一指頭都沒撈著摸我!”
反正周茂華喝醉了,睡沒睡他又不知道。
再說了,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兒,她能白讓周茂華睡?
躲在暗處的老大渾身一個激靈,鬆開了捂著耳朵的手。
媽呀!終於說到要緊處了。
要是再說不到正題,他的耳朵要長針眼了。
周茂華戲精上身了,當即就瞪大了眼睛,一臉崩潰。
雙手捂住了耳朵:“不可能,你一定是騙我的,我不聽,我不聽!”
“不聽也得聽!”林寡婦一時激動,禿嚕禿嚕將那天的事兒全都給禿嚕出來了,“那天一把你扶回來,你就睡得跟死豬一樣,怎麼喊都喊不醒。再說了,我兒子還在家睡呢,我敢弄出動靜來嗎?我擔驚受怕一晚上,天快亮了才起來把你扒光了,剛扒完你就醒了。”
周茂華抱著頭,掩飾住自己臉上的笑意。
“我不信,你那天可不是這麼說的,今天一定是在氣頭上騙我的,沒有證據的事兒我纔不信!”
“證據?老孃那天還來著例假呢,怎麼和你睡?不信你就等下個月再來,到時候我他媽把血呼你臉上!”林寡婦連珠炮似的。
周茂華鬆開了手,盡量收斂著臉上的笑:“你說的都是真的?”
“當然是……”林寡婦剛想開口說話,忽然間皺起了眉頭:“周茂華,你套我話是不是?”
周茂華難得機靈了一次,“套什麼話?姓林的我告訴你,要不是秀筠不要我了,我纔不來找你。我心裏隻有秀筠,最愛的也隻有秀筠。秀筠要是能原諒我,我纔不來找你!”
林寡婦沉默著,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周茂華又嘿嘿笑了兩聲:“當然了,要是秀筠不原諒我,我還來找你。”
說完,拎起地上的兩個尼龍袋子,轉身就走了。
林寡婦看著周茂華的背影,神情有些迷茫。
片刻以後,她低聲嘆了口氣,轉身回家。
也好,周茂華和韓秀筠分開,對她來說也沒什麼好處。
周茂華身上,一點油水都撈不到。
他倆要是和好,說不定反而能撈到油水。
林寡婦開了門,被門後的人影嚇得差點尖叫出聲。
待看清來人後,她捂著胸口大喘氣:“怎麼站在這兒,也一聲不吭?嚇死我了。”
大兒子沒說話,隻是目光沉沉的看著林寡婦。
林寡婦拍了幾下胸口,忽然間就反應過來。
大兒子在這不知道站了多久了,那剛才周茂華的那些不要臉的話,他是不是都聽到了?
她慌了神,整個人都開始有些發抖。
“兒子,你聽媽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說話間,她伸出手去,想要抓住大兒子的手。
可大兒子一下子就甩開了她,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你太讓我噁心了!你怎麼能幹這麼不要臉的事情?”
林寡婦聽到這話,渾身脫力一般靠在了牆上。
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兒子,誰都能說媽,唯獨你們兩個不可以。媽這麼做,都是為了誰啊?”
“別拿我們兩個當藉口了,從小到大,這樣的事情你做過幾回了?你以為我小,什麼都不知道是吧?你不是為了我倆,你是為了自己!”大兒子一甩手就回了屋,‘砰’的一聲,他將自己反鎖在了屋裏。
林寡婦踉踉蹌蹌的回了飯廳,二兒子還在飯桌上寫作業。
看到她進來,頭都沒抬。
林寡婦在二兒子身邊坐下了:“兒子……”
二兒子根本沒給她說話的機會,起身也離開了。
林寡婦看著空空如也的飯桌,忽然間就綳不住的趴在桌子上大哭起來。
相比較於這邊的氣氛,周茂華和老大那邊明顯要歡快多了。
兩個人鬼鬼祟祟的躲在牆角,老大手裏拎著一台錄音機。
周茂華急切地問道:“怎麼樣?怎麼樣?都錄到了嗎?”
老大沒說話,隻是自信地開啟了錄音機。
裏麵傳來模糊的帶著沙沙聲的:我不是來拆散這個家的,我是來加入這個家的。
原來,周茂華是故意來套話的。
在他和林寡婦周旋的時候,老大一直藏在角落裏,時刻等著錄音。
都錄到了就好!
周茂華趕緊按了暫停。
雖然這些話都是他說的,但是他還真沒勇氣聽第二遍了。
他有些激動地起身:“快走,現在回家找你媽去,她聽到這些話,肯定就能原諒我!”
周茂華迫不及待地轉身,老大拎著笨重的錄音機也趕緊跟了上去。
周茂華趕緊轉身吩咐道:“我先過去,跟你媽說清楚事情的原委,你在這把錄音刪一刪,別都留著,隻留最關鍵的部分。”
那些話雖然是為了套話,但是不能讓秀筠聽見。
和秀筠做了這麼多年夫妻,那樣的話他從來沒在秀筠麵前說過。
他激動得都快要飛起來了!
一路跑著到了家,結果一看就傻眼了:家裏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