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韓秀筠才知道孫老太為什麼罵。
隻見她從三輪車上掏出了一兜子碎的蜂窩煤。
碎蜂窩煤不好點火，孫老太被煙嗆的直咳嗽。好不容易把火點起來了，沒過一會兒，火又滅了。
氣的孫老太罵天罵地罵爹罵娘。
客人都往韓秀筠這邊跑，孫老太又氣又急。
沒辦法，她還是厚著臉皮過來了：“大兄弟，你幫我引個火行不？”
周茂華正鼓搗爐子呢，見狀抬頭見韓秀筠沒表示，隻能假裝沒聽見。
孫老太咬牙，暗罵了周茂華一句。
“大妹子，咱怎麼說也是鄰居，你就幫我這一次。你看我今天都沒做包子，以後你賣你的包子，我賣我的油條，行不？”
韓秀筠想，你做的包子那麼難吃，你倒是想賣，關鍵賣的動嗎？
韓秀筠依舊沒吭聲，隻是給了周茂華一個眼神。
周茂華從爐子裏夾了一塊燒的通紅的蜂窩煤，給孫老太遞了過去。
孫老太眉開眼笑的。
晚上，老二一進門就問：“媽，怎麼樣，孫老太今天沒敢找你麻煩吧？”
韓秀筠好奇的問：“你昨晚幹什麼去了？”
老二一臉得意：“我趁著半夜他們都睡熟了，跑你買的房子裏，拿彈弓把他們家放在院子裏的蜂窩煤全給打碎了。”
老三張大了嘴：“你就不怕他們來找麻煩？”
老二毫不在意：“他們有證據嗎？而且是她先找咱媽麻煩的，她心虛著呢！最關鍵的是，她兒子……”
他賣了個關子，停頓了一下。
老四迫不及待的問：“二哥，你快說呀，她兒子怎麼了？”
老二賺足了關注，這才意有所指的開口：“她兒子跟我一個廠，你們知道吧？”
老四點頭：“然後呢？”
“我也是聽說的，她兒子前段時間想下海和朋友一塊做生意。她不同意，在家要死要活的，她兒子就沒幹成，還和那個朋友鬧掰了。結果人家那個朋友自己乾，聽說半年多，就賺了這麼多！”老二伸出兩根手指。
老三瞪大了眼睛：“兩千？”
老二皺眉：“瞧你那點出息，是兩萬！”
老三倒吸一口涼氣：“什麼生意半年能賺兩萬？”
老二也是一臉激動：“聽說就是去南方倒騰點衣服鞋子什麼的，她現在倒想讓兒子入夥，可那個朋友不帶她兒子幹了。她兒子現在都快恨死她了，她老公幾年前就癱了，她敢來鬧事嗎？”
韓秀筠想想也是，雖說家裏最近不太平，可好歹他們家三兒一女，老公也正值壯年。
吃過飯，老二鬼鬼祟祟的敲門進了東屋。
最近剁餡剁肉的活兒都外包了出去，韓秀筠輕鬆了不少，她正眯著眼想著接下來的打算。
老二見狀，狗腿的開始給韓秀筠捏腿。
韓秀筠睜開眼睛，“有屁放！”
老二嘿嘿笑了兩聲：“媽，我結婚的事情不用你管了，我自己出錢。”
韓秀筠先是有些狐疑，但是隨後就想通了其中關鍵。
她冷了臉：“沒錢！”
老二臉上的笑容一僵。
他都沒開口，他媽怎麼就知道他要幹什麼？
“媽，我可沒騙你。孫老太兒子的朋友真的賺了不少錢，樓房都住上了，全款！”
韓秀筠還是那句話：“沒錢！”
老二也不氣餒：“媽，我給你利息。你借我五千塊，半年後我還你六千塊。”
這是盯上老大的那五千多塊錢了。
“錢借給你，那就是肉包子打狗。作為你媽，我奉勸你兩句，別看人家幹得好就覺得自己也行。踏踏實實賺錢，別妄想一步登天。”韓秀筠勸道。
“媽，我腦子又不比他們差。現在就是差點本錢，要不你少借點，三千也行。”
韓秀筠二話不說，抄起旁邊的床掃帚就要往老二身上抽。
老二被抽了幾次，已經有經驗了。他身子一閃，就避開了。
韓秀筠跳下床，老二趕緊跑了。
老三就在飯廳剁餡，老二和韓秀筠的對話他聽的清清楚楚的。
見老二出來，他趕緊湊上前去：“二哥，你要做什麼生意，能不能帶我一個？”
老二滿腹心事，隨口問了一句：“你有錢嗎？”
老三苦了臉：“我哪有錢？”
一個月五十塊的工資，夠幹什麼的？
老二滿臉嫌棄：“沒錢做什麼生意？”
既沒錢，腦子又笨，人還好吃懶做，這樣還想學人家做生意？
老三被噎了一下，不甘示弱的反擊：“是啊，你沒錢做什麼生意？”
說完，也不等老二說話，又拿起刀，篤篤篤的剁了起來。
他纔不像老大老二，專跟媽對著乾。
他聽話，幫媽幹活。媽遲早會發現他跟老大老二都不一樣。
老三想著，頓時美滋滋起來。
老二想罵兩句，可是老三剁餡的聲音震天響。
他沉著一張臉，回了屋。
做生意沒有本錢肯定是不行的，光去南方的火車票，就得一兩百。
可他從哪裏籌錢呢？
提前預支工資？
他一個月工資纔多少，就算預支一年的，也不夠用啊。
老二眼前一亮，要不問林慧慧借？
他做生意可是為了娶林慧慧……
可要是問林慧慧借，那她不就知道他說謊了嗎？
一整個晚上，老二都輾轉反側。
搞得老三也沒睡好。
早飯的時候，老三懨懨的問韓秀筠：“媽，大哥大嫂搬走了，我能不能搬到他們房間？二哥晚上翻來覆去的，我都沒睡好，你看我這黑眼圈……”
老三使勁兒的往前湊，指著自己的黑眼圈給韓秀筠看。
老二聞言，悄悄的看向韓秀筠。
韓秀筠想了想，“行，搬吧。就不多收你們錢了。”
房子空著也是空著。
況且老三休息不好，耽誤給她幹活怎麼辦？
老三歡天喜地的，飯也不吃了，跑回去搬東西了。
韓秀筠匆匆吃完，跑去村口把周茂華替回來吃飯。
上班的時候，老二有些心不在焉。
旁邊的吳誌勇悄悄捅了捅他的胳膊：“想什麼呢？城南開了家溜冰場，晚上去不去？”
老二搖了搖頭：“不去，沒錢！”
吳誌勇有些驚訝：“你的工資都花哪去了？”
老二嘆了口氣，無精打採的問：“你有多少錢，能借我點不？”
吳誌勇猶豫了幾秒，問道：“你需要多少？”
“五千。”老二隨口說道。
吳誌勇瞪大了眼睛，片刻後，他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的湊到了老二的耳邊：“我沒這麼多錢，但是我有辦法，能讓你借到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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