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老大嚇得，鑰匙都‘啪嘰’一聲掉在了地上。
“誰？誰在那裏？”老大顫抖著聲音問道。
周茂華揉了揉眼睛，趕緊開口道：“老大，是我，你爸！”
老大聽見周茂華的聲音，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拍著胸口，給自己順氣。
拍了幾下，心跳得沒那麼快了。
他一邊摸索著去開鎖，一邊有些埋怨地說道：“爸，大半夜的你不回家，在這幹什麼？嚇死我了！”
周茂華的臉色不太好看，隻不過天色太黑了，老大也看不見。
隻聽見周茂華低聲說道：“我被你媽趕出來了，現在沒地方住……”
被媽趕出來了？
老大略一想就想明白了：肯定是為了林寡婦那事兒！
現在村裡都傳得沸沸揚揚的了。
鎖開了，老大卻沒急著開門。
他有些猶豫：“爸，這房子可是媽的……”
這要是讓媽知道，他收留了爸，不會連他也趕出去吧？
“老大，我真的沒地方去了，身上也沒錢。你也知道，我為了你媽，工作都沒了……”周茂華訕訕地說道。
老大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開啟了家門：“爸，你先進來吧，正好我有點事兒要跟你商量。”
周茂華趕緊拖著他的全部家當：兩個尼龍袋子進了家門。
知道周茂華還沒吃飯，老大開了火給他煮了點掛麪。
老大的手藝可真不怎麼樣，煮個掛麪都能鹹了。
但是周茂華是真餓了，也含淚吃完了。
填飽了肚子，周茂華這纔想起在門口的時候，老大說的話。
“你要跟我商量什麼事情？”周茂華有些狐疑地問道。
問完，沒等老大說話，他就趕緊補充道：“我可沒騙你，我是真下崗了。家裏的錢一直都是你媽拿著，我身上真沒錢了。”
他捂緊了口袋，一臉警惕地看著老大。
他現在渾身上下，就隻剩下剛才老四塞給他的那十幾塊錢了。
他還指望著這錢吃飯呢，可不能給老大。
聞言，老大的表情有些心虛。
但是還是嘴硬道：“爸，我是那種人嗎？我可沒想問你借錢。”
周茂華心裏想：你可太是這種人了。
以前為了從他和秀筠手裏扣錢買樓房都幹了什麼事情，他現在可都記得清清楚楚的。
見周茂華的表情，老大沉默了。
片刻之後，他這才開口道：“爸，我想跟趙晚星結婚。”
周茂華依舊不敢說話：還說不是惦記他的錢！結婚這種燒錢的事情跟他說幹什麼？
“爸，咱們家這種情況，見家長的事兒怎麼弄啊？”老大一想這事兒，就愁得慌。
“我真沒錢，不信你翻！”周茂華站了起來，雙手把褲兜往外一翻，說道。
老大皺眉，“爸，我知道你沒錢，我跟你說這些真不是為了錢。晚星她和秦小雨不一樣，她不要彩禮。”
周茂華聞言，瞪大了眼睛，驚訝地問道：“她不要彩禮？”
老大得意地點頭：“是啊，晚星說了，她知道我現在手上不寬裕，我們結個婚總不能問父母要錢，所以彩禮她就不要了。爸，你說她是不是比秦小雨好多了？”
周茂華皺眉，“你老提秦小雨幹什麼？”
老大被噎了一下，沉默幾秒後才訕訕地說道：“這不是不自覺的就比較上了嗎？”
“那你還有什麼好商量的？既然不要彩禮，光辦個婚禮的話，你的工資也夠了吧？”周茂華狐疑的問道。
老大的表情忽然間變得有些猶豫：“晚星她是不要彩禮，可是她也有條件……”
晚星的條件他是覺得沒什麼，就是怕爸媽不同意。
周茂華皺眉，“你吞吞吐吐的幹什麼？到底是什麼條件？”
彩禮都不要了，還能提出什麼苛刻的條件？
再說了，晚星那孩子他也認識，一向都是通情達理的。
之前在火車上，還仗義地幫了秀筠和老四。
晚星是個好孩子！
“晚星說，她家就剩她一個人了，她嫁出去了他們家就絕後了，以後連個給她爸媽上墳的人都沒有。所以……所以，想讓我們以後的孩子跟她姓趙！”
老大剛說完，周茂華就‘蹭’的一下子站了起來，神情激動地說道：“不行！那怎麼能行？”
他在原地踱來踱去，“現在計劃生育抓的這麼緊，你又是正式工，隻能生一個孩子。要是跟她家姓，你跟入贅有什麼區別？”
老大想反駁：“區別大了！”
“你可是大學生，咱們家乃至咱們村的第一個大學生。你怎麼能入贅？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了？”周茂華激動地說道。
老大想了想，無語地開口反問：“難道咱們家現在沒有讓人家笑掉大牙嗎？”
他們家最近貢獻的笑料簡直不要太多。
周茂華沉默了。
光是他跟林寡婦的事兒，就足夠村裡人笑上好長時間了吧？
“那也不行！你可是大學生！”周茂華憋了半天，憋出了這麼一句來。
老大十分無語：“那怎麼了？大學生就不能入贅了？再說了，我也不是入贅。晚星什麼都不要，就這一個要求，我要是還不能滿足的話，那我成什麼了？人家是頭婚，我可是個二婚頭。”
老大把周茂華懟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半晌之後才賭氣地說道：“那是你的事兒，和我說幹什麼？你要是願意你就去唄，反正你現在也不是我們周家人了。”
老大嗤笑一聲：“爸，我什麼時候不是周家人了？我和媽斷絕了關係，又沒和你斷絕關係？你這個態度，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同意了？”
周茂華現在有求於他，所以老大說話一點也不客氣。
周茂華被氣得渾身都在哆嗦。
他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供出來的大學生，現在要去別人家入贅！
這兒子，徹底白養了！
“爸，你想開點！咱們老周家又不是隻有我一個兒子，還有老二和老三呢，他們的孩子肯定都姓周，咱們家的香火斷不了，晚星他們家情況特殊，你理解理解。”老大絮絮叨叨的勸道。
周茂華氣得捂住了耳朵：“我不管，你自己去和你媽說去，我看她不打斷你的狗腿！我睡哪兒？給我騰個地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