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一分鐘也沒耽誤,拿到假條以後,第一時間去找了林慧慧,說明瞭事情的原委。
林慧慧知道被騙的那三千塊錢能要回來,挺支援老二去烏鎮的。
她還叮囑老二別白去一趟,拿了錢以後在烏鎮進點貨再回來。
老二下了班隨便吃了兩口後就直奔郊區,搭車前往烏鎮。
第二天下午四點多,纔到達烏鎮。
直到裝著三千塊錢的信封拿到手裏的時候,老二還是有些不可置信:錢真的追回來了?
被騙的錢還能追回來?他都不抱什麼希望了!
這根天上掉餡餅有什麼區別?
“小夥子,原來你就是周誌軍!這次你可得好好感謝你爸媽,要是沒有他們,這錢可回不來。”公安同誌忽然說道。
老二愣住了:“我爸媽?”
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可憐天下父母心,你爸媽為了你也是拚了命的。但是再怎麼生氣,打人也是不對的,回去你也得提醒提醒他們。”
在公安同誌的描述下,老二這才知道,原來他的錢能追回來,不是偶然。
揣著錢從公安局出來,老二心中五味雜陳:他現在真是有些看不懂媽了。
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麼想的。
要說媽愛他吧,大冬天的把他趕出家門,他被追債的打成那樣,她都不心軟。
要是媽不愛他吧,竟然為了他,硬生生把騙子抓住了。
他懷著複雜的心情,打計程車去了批發市場附近的招待所。
今天是來不及了,明天一早他就去批發市場進點貨,買完趕緊搭車回,說不定能在後天早上八點之前到。
也不算是說話不算數。
晚上,老二睡得是格外的香甜,一夜無夢。
第二天早上起來一看,已經是七點多了。
再晚可就來不及了,老二趕緊穿上衣服,去前台把房退了以後就匆匆往外走。
跑了幾步,老二忽然間又想到了什麼,轉身就往回走。
招待所大門左邊一點,停著一輛貨車。
剛才他跑得急,隻瞥了一眼,好像是桐城的車牌?
那輛貨車,看著也眼熟。
等到了貨車前麵,他終於看清了。
的確是爸媽的車,車牌他熟,他見過不止一次了。
他猶豫了一下,踮起腳趴在車窗上往裏麵看。
駕駛室裡,放著一摞衣服。
灰色的,v領,有兔子圖案。
“幹什麼呢?”身後有人大吼一聲,嚇得老二瑟縮了一下。
他回頭,表情有些訕訕的:“爸,媽!”
韓秀筠早就認出他了,畢竟是傾注了二十多年心血的孩子,背影她也熟。
所以,看到他的臉,她一點也不驚訝。
反倒是周茂華,有些驚訝的問道:“老二?你在這幹什麼呢?”
老二連忙笑著說道:“爸,媽,我聽公安局的同誌說,騙子被抓住,多虧了你們兩個。”
周茂華沒搭話,看向了韓秀筠。
韓秀筠冷冷的開口:“碰巧了。”
老二自我感覺良好,他覺得自己都連續遞了兩次台階了,上次在家裏大戰馮家人算一次,今天主動搭話算一次。
媽就算是有再多的氣也該消了,現在該順著台階下來了吧?
“爸媽,你們先送我去批發市場,我去進點貨,咱們一塊回。”老二很自然地說道。
韓秀筠的眉頭皺了起來:到底是誰給老二的勇氣?
“我們憑什麼送你?憑什麼讓你蹭我們的車回桐城?”韓秀筠有些不耐煩地扒拉開老二,“滾開,別擋路。”
老二被扯得一個趔趄,有些搞不懂了:媽怎麼還是這個態度?
要不是想和好,怎麼會對他的事兒這麼上心?
韓秀筠翻了個白眼:“還不滾?”
她一肚子氣呢!
那天純屬是衝動了。
被騙的那個年輕人,一看就老實巴交的。再加上聽說那是給他老孃治病的錢,一時沒忍住就做了好事。
不過她倒是不後悔,後來公安同誌都去核實過了,那個年輕人說的都是真的。
他老孃得了病,醫生說需要三千塊錢。
家裏沒那麼多錢,他同村的人又靠著來烏鎮倒騰東西賺了錢。
他就揣上了家裏僅剩的五百塊錢來了烏鎮。
誰知道剛來這裏人生地不熟的,一下子就被騙子盯上了。
要不是韓秀筠出手幫他,他就要被騙了。
到時候,就不隻是一個人的悲劇,而是一個家庭的悲劇了。
向公安同誌表明她受害者家屬的身份也實屬是迫不得已。
主要是那個騙子,他不依不饒的,非說她打人了,喊著身上哪哪都疼。
後來,證明瞭她的身份後,她試圖代替老二領錢,沒成功。
因此,韓秀筠十分憋屈。
她雖然沒損失什麼,但是老二得到的太多了。
什麼都沒付出,就把被騙的錢追回來了。
眼見老二還沒動彈,韓秀筠毫不客氣地伸手,將老二推到了旁邊,抬腳就上了車。
在老二愕然的眼神中,周茂華也上了車,車子很快就駛離了招待所門口。
該買的東西他們昨天都已經買好了。
時間太晚了,他們就沒急著趕夜路。反正也不趕時間,就在招待所又住了一晚上。
現在就直接回桐城了。
一直等車子的影子都看不見了,老二這纔有些不解地撓了撓頭:女人心,海底針,這話真不假。
不過很快,他就高興起來。
管他呢!
反正錢是真的回來了。
他揣上錢,匆匆去了批發市場。
剛邁進批發市場的大門,老二就想起了韓秀筠車上的那件衣服。
“灰色,v領,兔子圖案……”老二一邊唸叨著這句話一直在市場裏麵轉悠著。
轉著轉著,老二眼前一亮:“有了!灰色、v領、兔子圖案!”
看起來和媽車上的那件一模一樣。
老二伸手指著那件衣服,問道:“老闆,那件衣服多少錢?”
老闆順著老二的手指看了一眼,隨口報價:“八塊。”
老二連忙道:“老闆,給我來三千塊錢的。”
韓秀筠和周茂華回到桐城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七點多了。
韓三妹出攤去了,老三也出門上班去了。
老四和馮雪正在洗碗,正打算洗完碗去上學。
看到韓秀筠手裏的那件衣服,馮雪一個勁兒地點頭:“二姨,就是這件,你也太厲害了。”
說完,她又問道:“二姨,這件衣服烏鎮那邊賣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