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三妹雖然腿受傷了,但是一點也不妨礙她坐著收錢找錢,兩個人配合的還算不錯。
等到了五點鐘,車上的貨已經清了一大半了。
排隊的人還是不少,但是不能再待下去了,韓秀筠一咬牙,喊道:“後麵的別排了,沒貨了。”
隊伍裡,頓時哀嚎聲一片。
“哎呀,我都排了十幾分鐘了,怎麼說沒貨就沒貨了?”
“老闆你明天還來不?”
“明天能有貨不?幾點過來?”
地上還有點發卡,韓秀筠一邊賣著一邊回答著:“明天不來了,以後也都沒貨了,都散了吧,別排了!”
即使如此,顧客還是沒散。都心存僥倖,萬一能排到呢!
直到地上最後一個發卡都賣完了,人群這才散去。
韓秀筠繞到另一個廣場,接上了老三和馮雪,四個人簡單吃了個飯,就往桐城趕。
趕夜路,副駕上的人從韓三妹換成了老三。
畢竟老三年輕,眼神好使,能幫著韓秀筠看路。
“你說說你,簡直笨得要死!咱們是一起去學的車,我這都能獨立跑長途了,你連本都沒拿到!”韓秀筠十分嫌棄地說道。
老三縮在副駕上,一句話也不敢說。
韓三妹和馮雪母女兩個雖然很困,但是一點也睡不著。
此時此刻,她們滿心都是對未來的擔憂。
馮家,徹底的翻天了。
大兒媳一回家就發現屋子被翻過了,她神色一變,趕緊起身去找存摺。
這一找,天塌了,存摺不見了。
她的彩禮、陪嫁、結婚這些年攢的所有錢,都在那裏麵。
又從馮老太嘴裏得知,韓三妹回來過。
大兒媳眼睛一翻,直接暈倒在了地上。
還沒等她醒過來,二兒媳也回家了。
聽到大兒媳地存摺不見了,她臉色一變,也快速的回了屋。
片刻後,屋裏傳來二兒媳崩潰的哭聲。
這哭聲,直接把大兒媳給驚醒了。
兩個房間裏,此起彼伏的哭聲,差點把馮家的屋頂給掀了。
馮老太的柺杖砰砰砰的往地上杵:“有多少錢?存摺裡到底有多少錢?”
她早就知道,韓秀娟和她那個二姐都不是什麼好玩意。
滿肚子的壞心眼,早上來那麼一出,就是為了拖住他們,好讓那個賤人去偷東西。
“我那個存摺裡有六千多呢!老不死的韓秀娟,那天怎麼沒摔死她?我不活了,嗚嗚……”
“我就知道你們都偏心老大家地,我們前後腳結婚,他們兩口子工資比我們也沒高多少,怎麼他們就攢了六千多,我們才四千多。肯定是你們偷偷貼補他們了,是不是?”二兒媳氣憤的看向馮德發。
馮德發震驚地站在原地,話都說不利索了,“你們……攢了那麼多錢?”
這些年,都是韓秀娟管家。
他每個月的工資自己留點零花錢,其他的全交給韓秀娟。然後家裏的吃喝拉撒他統統都不管了,有錢也好,沒錢也好,他都不管。
老孃、兒子、孫子,他一個也不管。
韓秀娟也經常跟他抱怨錢不夠花的,可那跟他有什麼關係呢?
他做的已經足夠好了,畢竟工資已經全部上交了。
空閑時間就去釣釣魚,日子過得不要太悠閑。
他是萬萬沒想到,兩個兒子竟然揹著他攢了這麼多錢?
還都便宜了韓秀娟那個賤人?
馮老太一算,兩張存摺加起來有一萬多了,她的眼睛一翻,也‘噗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倒下去之前,還掙紮著:“報公安……去報公安!”
大兒媳一聽,瘋了似的往外跑:“我要讓公安把她抓起來,斃了她!”
二兒媳咬牙道:“報公安有什麼用?”
他們這算家事,人家能管嗎?
現在最主要的是,先把韓秀娟找到。
她要是出了洛城,這事就更難了。
“快去找,你二姨不是來做生意的嗎?咱們去廣場,去招待所,去小旅館都找找!”二兒媳從地上爬了起來,語無倫次的說道。
二兒媳這一說,馮山馮海各自帶著兒子和馮德發都跟著一窩蜂的出了門。
家裏隻剩下馮老太,趴在地上沒人管。
她勉強的抬起頭,伸著手:“先扶……扶我起來……”
誰也沒有停留,大概是她的聲音太小了,都沒聽到。
也或許是聽到了,但是沒人願意扶她。
趴在冰涼的地上,馮老太凍得鼻涕眼淚都出來了:“畜生,一群畜生啊……”
天黑了,韓秀筠不敢開的太快。
晚上六點鐘出發,十點多纔到家。
一進門,老四和周茂華就迎了出來。
“房間給你們騰出來了,老四都收拾好了,被褥都是乾淨的,趕緊去歇著吧!”周茂華道。
之前他住的那個房間,後來騰出來給秀筠放毛衣了。
毛衣賣光了,他本來是想搬回去的,還沒來得及,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老四上前,問道:“三姨,表姐,你們餓不餓?爐子上溫著雞湯,下麵條的話很快的。”
韓三妹連忙道:“不用麻煩了,我們都吃過晚飯了。”
韓秀筠想了想,吩咐老三:“你去下個麵條吧,少下點,多給你三姨和小雪盛點雞湯。”
隨後又對著韓三妹說道:“不餓也喝點湯,暖和暖和身子再睡!”
老三已經一溜小跑的去下麵條了,他也冷的很,想喝點熱的。
韓三妹不好拒絕,隻好應下來。
幾個人在飯廳等著,馮雪好奇的看著老三熟練的起鍋下麵。
吃過飯,馮雪和老四搶著去刷碗。
老四連忙道:“表姐,真不用你。我們家一直都是三哥做飯我洗碗的,勞動抵生活費,你要是把我的活兒搶了,我就得給我媽交生活費了。”
聞言,韓三妹驚奇的問道:“交生活費?”
韓秀筠淡淡的說道:“那可不,一個個的都這麼大了,還能吃閑飯嗎?有錢的交錢,沒錢的就幹活。”
韓三妹聽著,沉默了。
馮雪的心情也很複雜。
在他們家,預設所有的家務活都是媽的。
除了她偶爾幫著媽分擔點,其他人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兩個嫂子更是十指不沾陽春水,那兩雙手比做姑孃的時候還嫩呢!
馮家眾人折騰到半夜,這才筋疲力盡的回了家。
家中,馮老太還趴在地上,已經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