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秀筠很快就端著勺子進來了。
大兒媳最先害怕起來,尖叫著拉著兒子到處躲:“啊,不關我的事,有事你找他們……”
二兒媳聰明一點,護著兒子一句話也不說,到處找掩體。
韓成傑好奇的住了手,回頭看了一眼。
馮德發趁機就鑽進了桌子底下,小舅子打人也太疼了。他的眼睛都模糊了,什麼也看不清。
馮老太也急了,柺杖砰砰砰的敲在地上:“快扶我進屋,快!!啊!呸呸呸……嘔……”
馮家人都自顧不暇呢,誰有空顧她?韓秀筠一勺子潑過去,滿屋子隻剩下馮老太的乾嘔聲。
老三嚇得縮在牆角,不敢動手了。
他真怕媽把馮老太氣死了,到時候他算同夥還是目擊者?
勺子裏還剩了點,韓秀筠一點沒浪費,全潑到了馮德發的身上。
“嘔……嘔……”
“啊……呸呸……嘔……”
滿屋子隻剩下乾嘔聲、尖叫聲和兩個孫子的嚎哭聲。
周家幾人是見識過韓秀筠的厲害的,所以對此倒是沒有太大的反應。
但是韓成傑、韓三妹和馮雪卻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景。
三個人的眼睛始終瞪大著。
韓三妹看到這樣的馮德發,心裏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
而馮雪,則是背過身去了,沒去看馮德發和馮老太狼狽的樣子。
“我要嘔……我要報公安嘔……把你們嘔……都抓起來!!”馮老太一邊乾嘔著一邊說道。
韓秀筠嫌棄的扔掉了勺子。
見狀,馮家沒被波及到的其他人頓時鬆了口氣。
“報啊,不僅要報公安,我還要去找馮德發廠領導,還要去找你們村支書,我挨個兒問問,打老婆怎麼算、怎麼判!剛才大家都看到了,是馮德發先動的手,他要打我三妹,那我們韓家人肯定忍不了,咱們頂多算是互毆。至於我,公安頂多判我賠你們點錢。我願意出錢,我的錢夠潑很多很多勺,就是不知道你們能不能受得了!錢難賺屎難吃,為了賺錢吃屎不丟人!”
馮老太氣得差點厥過去:“你這是嘔……惡人先告狀嘔……”
韓秀筠嘴上一點虧不吃:“你纔是惡人,你全家都是惡人。我好好的妹子在你們家當牛做馬幾十年,你們家一個個的,把她當人了嗎?她在醫院等著錢治病,你們這才大魚大肉的。”
她環視了一圈。
馮家父子三人都被打的鼻青臉腫的,可一個個的都不敢動了。
“呸!窩囊廢!現在怎麼不橫了?”韓秀筠啐了一口。
打三妹的時候不是挺厲害的嗎?怎麼被打了幾圈就萎了?
隻敢打女人是吧?
“現在來說說,你打了我三妹兩個巴掌的事兒怎麼說!”
馮德發蹲在桌子底下,一句話也不敢說。
馮家其他人除了馮老太,也都跟鵪鶉一樣。
馮老太顫抖著手,指著馮德發:“你們嘔……都把他打成這樣嘔……還要……”
韓秀筠沒耐心聽她說完:“怪不得一家都蠢,原來是遺傳。聽不懂嗎?咱們剛纔是互毆,我三妹的賬得另外算!”
馮老太搖搖欲墜,眼看就要厥過去了。
可馮家這麼多人,一個過去扶她的都沒有。
等了半晌,韓秀筠見馮德發遲遲沒有回應,有些不耐煩的問韓三妹:“你家還有其他勺子嗎?”
一直沒吭聲的韓三妹抿了抿唇,低聲道:“還有一把,在……”
“韓秀娟!!”馮德發忽然間大喊一聲,“你現在是什麼意思?日子不過了是嗎?”
韓三妹低著頭,不說話了。
日子……還過嗎?
見狀,馮德發一下子就有了底氣,頂著一張豬頭一樣的臉,“你要還想好好過日子,就把他們都弄走。以後我保證不會動你一根手指頭,咱們還像以前那樣!”
馮山見狀,眼睛一轉,扯到了傷口,他嘶了一聲:“媽,宏鳴是您一手看大的,跟您最親了。剛才他還在唸叨著,奶奶怎麼不在家呢!”
他想把兒子拉過來,可兒子嚇壞了,抽泣著躲在媽媽的懷裏,說什麼也不肯出來。
馮海也不甘示弱:“媽,咱們纔是一家人。我們都是您生的,打斷骨頭連著筋!”
馮雪看著他倆,忍不住問道:“大哥二哥,你們明知道媽在醫院等著用錢,怎麼還能心安理得的在這吃飯呢?你們能吃得下去嗎?”
媽都疼成那樣了,他們就那麼狠心的不管了,現在怎麼好意思說他們是一家人?
馮山和馮海聞言,互相對視了一眼,都有些心虛。
媽又不是他們一個人的,要負責也是大家一起負責。對方都沒去,他們自然也不肯去。
“小雪,你就這麼不盼這個家好啊?你說這話是什麼居心?你非得把這個家攪和散了纔算完是吧?”
“你一個沒結婚的小姑娘知道什麼?你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也沒見你給咱媽交醫藥費啊。”
……
幾個人七嘴八舌的,竟然開始聲討起馮雪來了。
把馮雪氣的臉通紅,可一張嘴說不過幾張嘴,急的她都快哭了。
“馮德發,咱們離婚吧!”韓三妹忽然間說道。
馮雪愣住了:“媽……”
韓三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說出這句話的。
可是說完以後,心中卻好像是有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離婚?”馮德發冷笑一聲,“你以為你還年輕啊,離了婚誰要你?你住哪?兒子孫子都不要了?將來連個養老送終的人都沒有!”
老三眼睛一亮:這題他熟啊!
以前大哥和二哥老是拿養老送終的事威脅媽,那時候媽是怎麼說的來著?
他上前一步,正要開始發揮,卻被韓秀筠一把扯了回來。
他有些不理解:“媽?”
韓秀筠對著他搖了搖頭,緩緩地看向了韓三妹。
這些問題,需要三妹自己想清楚。
要是想不清楚,就算是離了婚,將來也會後悔的。
老三有些失落地閉了嘴。
英雄無用武之地啊!
隻見韓三妹沉默片刻,開口道:“離婚不是為了再找個人結婚,就算後半輩子我都是一個人也沒關係。至於你說的兒子孫子……”
聽到韓三妹提到他們,馮山和馮海都支棱起了耳朵。
“我能指望他們什麼?現在我還有工作,還能給他們當牛做馬,他們都不願意給我付幾百塊錢的醫藥費。等將來我不能動了,不能賺錢了,會是什麼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