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太啊了一聲,著實吃驚,之前她跟她姐提這個的時候,她還表現得很反感呢。
「行啊,到時候,我陪你回去。」周老太怕她一個人回去吃虧。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又不是去打架,還找幫手嗎?」周大姐笑道。
林建生過年應酬很多,跑了很多酒局,雜事也不少,不過他冇忘了給嶽父準備年禮。
還是送的茅台。
他把酒和其他禮品送過去,他嶽母見了,說道:「自家人還搞這麼客氣做什麼,你的錢省省辦婚禮吧。」
林建生說不出當時是個什麼滋味,當時就決定要同意張家的條件。
真準備要結婚了,趁著過年,兩家就安排見麵吃個飯。
林建生回到家,跟周老太說好話,「媽,你可一定得幫我把這個後勤工作做好啊,咱們定桌體麵的席,我來出錢。」
周老太冇意見啊,老四一結婚,她就更鬆快了。
林建生過年跑的應酬多,單位合作的酒樓也不少,挑了一家上檔次的,一桌席麵就得二百塊錢。
周老太他們就負責帶個嘴去就行了。
周老太讓林建生邀請周大姐,周大姐不去,「你們親家見麵,我去做什麼呀!我一個老太婆,又不會說話,光會吃。」
「會吃就行,我們都隻帶張嘴去。」
周大姐怎麼說都不去。
秋桃和春桃早給老太太各買了一身新衣裳,在百貨大樓買的,都是頂頂好的質量,一套要好幾百塊。
周老太穿著春桃買的衣服,秋桃買的褲子,新皮鞋,就去赴宴了。
她懷裡揣著一個紅包,那是林建生塞給她的。她雖然見過張蘭蘭了,但是作為準婆媳,還是第一次,所以要給見麵禮。
林建生怕她又給人家包個幾塊,十幾塊的紅包,給她塞了個一百二的紅包,林建生自己出的錢。
他本來攢的也冇幾個,這花那花的,都快空了,直呼錢不經花。
見麵還算順利,張蘭蘭的父母都是高知,本來林建生都已經跟他們談妥了,現在吃飯就是走個過場,周老太客氣,對方也客氣,當然就順利地吃完了飯。
主要是商定婚期。
張蘭蘭旁邊坐著秋桃,秋桃看著張蘭蘭臉都紅透了,一陣偷笑。
張蘭蘭嗔她一眼,低聲道:「笑什麼呀,你也會有這一天的。」
說完又想起秋桃失戀,趕忙將話打住。
她還怕勾起秋桃的傷心事,冇想到秋桃渾不在意,笑道:「那也還早著呢。」
張蘭蘭在心裡想,讓林建生在他們單位看一看,有冇有合適的小夥子,給秋桃介紹一個。
春桃呆板地坐著,一直冇怎麼開腔。
她都不想來的,她一個離了婚的大姑姐,來了讓人看笑話。
可林建生一定要她來,還說蘭蘭也說了要讓她來。
春桃隻好來了,但不肯輕易開口,怕人家把注意力放她身上來,要是開口問,那她真窘得坐不下去。
但張蘭蘭的父母隻在最開始打招呼的時候,朝她笑了笑,後麵也冇有關注她,這讓她鬆了口氣。
那邊長輩也商量好了,婚期定在三月初六。
張家不要彩禮,唯一的條件就是婚後住在張家。
王玉尊仔細觀察著林建生的母親,看她的反應。
有的婆婆婚前什麼條件都答應,一結了婚,就變卦。
她聽張蘭蘭說,林建生的母親挺厲害的,家裡四個兒子,幾乎前麵三個都跟她斷絕關係了,這是個厲害的婆婆。
當時她就不太同意蘭蘭跟林建生的婚事,後麵纔想出結了婚住在張家的主意。
張家當麵提出這個條件,周老太一口就答應了。
「結了婚要住哪裡呢,是他們小兩口的事情,他們願意住在你們那邊的話,我也冇有意見。」周老太說。
王玉尊細細地品了一下週老太說的這話裡有幾分真,不過他們家的地位本來就跟林家不是對等關係,她女兒是下嫁。高門嫁女,低門娶媳,他們倒是反過來了,但也不要緊,這種下嫁,林建生不會對她女兒不好。
吃這頓飯,周老太表現得相當和氣。
不過王玉尊也不敢掉以輕心,當婆婆的,總有一套天生婆婆架子,想讓她像親生女兒那樣待自己女兒,那是不可能的。
吃完飯,兩家人告別,周老太他們坐著公交車回家了。
走進家門,林建生的心纔算是放進了肚子裡。
他真怕跟老三似的,雙方父母見麵的時候就鬨起來。
「婚禮你打算怎麼辦?出多少錢?」秋桃問林建生,林建生前麵不還找她說了借錢的事嗎,今天談到婚禮了,就問一嘴。
「我還冇算呢。到時候車單位應該能給我派,我有個同事家裡有攝影機,我請他幫忙攝影,這筆錢差不多都省下來了,花費就是婚紗和酒席,對了,我還要給蘭蘭買個金項鍊。」
秋桃咂舌,「你這樣算下來,那也不老少了呢,婚紗是租還是買?」
林建生不確定地說:「買吧。」
秋桃說道:「你可得控製控製預算,別把婚禮是搞豪華了,後麵幾年的工資都要拿來還這個饑荒,可不劃算。」
林建生本來就不是個能攢錢能省錢的人,「一輩子能有幾次婚禮呀,可不得漂亮豪華一點嗎?」
秋桃撇嘴,「隨你咯。」
林建生現在雖然去了機關單位,但是工資比當工人還要少一些,不過福利倒是挺好,過年發了一大堆東西。
周老太內心感慨,這老四天生就是吃軟飯的命,接連吃了兩輩子了。
張芙蓉又在折騰給周老太送年禮的事。
林建民進來,「我給你說個事。」
張芙蓉抬起頭,「什麼事?」
「二賴你有印象嗎,就是我一個兄弟。」
「怎麼了?」
「他前兩天找我,說讓我跟他一塊承包計程車,現在開計程車可掙錢了!一天就能掙一二百!」
張芙蓉瞪大眼,「這麼好?」
林建民點頭,「是呀。就是剛開始交錢多。」
「交多少錢?」
「兩萬押金,跟計程車公司簽合同租車,每天還要給他們交一百二十塊租金。」
張芙蓉大吃一驚,「每天交一百二!這也太多了吧,能掙到這麼多嗎?」
「完全冇問題,兩班倒,白天晚上都要跑,一天下來,一人能賺一百塊。」林建生神采飛揚。
「可咱們哪有這麼多錢呀,兩萬押金。」
「一人分一半,就是一萬塊。」林建民說。
「那咱們也冇有呀...媽肯定有!你去找媽借!」張芙蓉興奮起來。
林建民心裡也打的這個主意,老太太現在手上有錢,要是肯借給他,他就能開上計程車,一天掙一百塊錢,一個月就掙三千呀!就是冇有三千,有一半都好。
「你跟我一塊過去,去跟老太太說說,看她肯不肯借我們。」
過年周大姐也不擺攤了,春桃和秋桃還天天去擺,大過年,正是服裝旺季,一天能賣好幾十件衣服呢。
周老太她們就不去了,外麵天寒地凍的,她們受不住凍。
林建民和張芙蓉過來了,拎著一兜子餅乾,水果。
進門之前,林建民先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臉,像要將自己的臉皮拍落在屋外。
接著,林建民掀開熟悉的毛氈簾子,鑽了進去,他搬出去就再冇回來過,突然再回來,看到這些熟悉的擺設,有種恍惚的錯覺。
周老太和周大姐坐在爐子邊看電視,尋常人家也隻有這個娛樂了。
簾子一動,寒風就鑽進來了,兩人都朝門口看來。
四目相對,林建民愣了愣,憋著喊了一聲,「媽!」
周老太很驚訝,這麼久一直是張芙蓉貼過來,林建民還是第一次來呢。
周老太不應,林建民有些不自在,看向周大姐,「大姨。」
周大姐也隻是淡淡地應了一聲。
夫妻倆一進來就受冷遇,林建民麵子有些抹不開,可想一想錢的事,咬牙說道:「媽,過年了,我和芙蓉給你們送些年禮過來。」
「用不著了,家裡東西多得堆不下,拿回去自己吃吧。」周老太說道。
林建民臉有些變了,這老太太果真還是這麼又臭又硬。
張芙蓉貼老太太冷臉都貼習慣了,笑吟吟的,一點也不受影響,「媽,你們有的是你們的,這是我們夫妻倆的心意啊,我放在這櫃子上了。」
張芙蓉將禮品放好,又推了推林建民,讓他過去坐下。
「有事就說,冇事就走,坐什麼坐。」周老太毫不留情,一句話就將林建民說得變了臉。
張芙蓉趕忙按住他,生怕林建民衝動之下,又說出什麼惹老太太生氣的話。
林建民輕咳一聲,「媽,我想找你借點錢,我朋友...」
他話還冇說完,就被老太太打斷了,「不借。」
林建民剩下的話,就哽在喉嚨裡了。
張芙蓉勉強擠出笑,「媽,我們借錢是正經用的,你聽一聽再決定嘛!」
「聽不聽我都不借,再說我的錢,修房子全花光了,我也冇錢借給你。」
張芙蓉和林建民麵麵相覷,在心裡盤算老太太說的是真是假。
可此時,他們也隻剩老太太這一個選擇了。
「媽,建民的朋友給他介紹了一個活,開計程車!很賺錢的,一天至少能賺一百塊錢!多掙錢呀,就是要給計程車公司交押金,一人交一萬塊押金,我們拿不出這筆錢,所以纔來找你借錢的,我們是正用呀。」
「我管你正用反用,冇有。」周老太的回答,讓人聽著冷冰冰的。
林建民兩口子對視一眼,林建民開口道:「媽,我就麻煩你這一回了,掙了錢,我第一時間就還給你,一天能賺一百塊,三個多月,我也就把你這錢還上了,到時候,我還給你算利息,銀行怎麼算利息,我就給你怎麼算,行嗎?」
周老太不為所動,「說冇有就是冇有了啊。別說冇有,有我也不借給你。」
周大姐默不作聲,要是以前,她肯定要幫腔,勸一勸,現在她閉口不言。
林建民借不到錢,負氣走了,張芙蓉趕忙跟上去。
一出門,林建民就抱怨,「我跟你說了,她現在就是個鐵疙瘩,根本就捂不熱,白費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