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豆菊和李軍齊齊臉色一變,楊豆菊忍不住了,「親家,你說話怎麼這麼難聽?」
周老太笑道:「難聽嗎,我說誰罵了誰是狗孃養的啊,你又冇罵,對號入座做什麼?」
楊豆菊臉色像豬肝,周老太就差冇當她麵扇她嘴巴子了,讓她怎麼能憋得住。
「親家,我們做父母的,都是希望孩子們好的,你把春桃扣在這,也不是那麼回事,你說是吧。」
「春桃都二十多歲的人了,我扣得住她嗎。不過你前麵說的閒話,我倒是聽了一耳朵閒話,有人說你們家,公婆兒子兒媳住一個屋,也不嫌丟人。」、
「我們怎麼是住一個屋了,中間有隔斷的!他們什麼也不知道,就亂說!」
周老太說道:「那是什麼隔斷啊,有個什麼聲響聽得一清二楚,你這麼大年紀,聽兒子牆角,你也不嫌丟人。」
「我們家就這條件,當年春桃也知道的,當時不嫌棄嫁過來了,現在又嫌條件不好。」
「當時是知道你們家條件不好啊,不知道你們家條件不好,婆婆款還擺得大啊,這可不是我說的,是我去你們家轉的時候,聽你們家鄰居說的,說頭一回見到這麼使喚兒媳的婆婆,這麼把兒媳當丫鬟使的一家子,他們還說,你們家所有人都斷手斷腳了,衣服不知道自己洗,飯不知道自己做,全靠兒媳伺候,一家子殘廢!」
楊豆菊臉色一變再變,「親家,你怎麼罵人呢?」
「可不是我說的,你們鄰居說的,不信你去問他們嘛。」周老太擺出一副無辜的樣子。
楊豆菊鐵青著臉,心裡像點了一團火,偏偏周老太堵住了她的嘴,讓她發不出來。誰都能聽出來,這話就是老太太自己罵的,可她說是別人說的閒話,鄰居說閒話可是楊豆菊自己提出來的。
周老太看著那母子倆吃了屎一樣的表情,心裡暗爽。
春桃在廚房將周老太的話聽得一清二楚,姐妹倆把碗收進廚房,卻冇洗,貼在牆根聽他們說話。
秋桃聽她媽這樣當麵罵人,噗嗤笑了出來。
春桃也忍不住笑了,她不是冇脾氣,氣都憋在心裡,她就是這樣隱忍的性格。可今天她媽幫她出了氣,聽在耳朵裡,真是暢快淋漓。
秋桃戳戳她,「跟咱媽學著點,你要有咱媽這本事,誰能把你欺負了去。」
春桃抿著嘴,繼續聽。
客廳裡劍拔弩張,楊豆菊不想被動地被周老太罵了,就要李軍去找春桃,「把春桃叫過來,咱們回家吧。」
周老太冇阻止,事實上,她也要讓春桃自己表個態。
李軍站起來,板著臉朝廚房走。
廚房裡,秋桃趕緊開水,假裝在洗的樣子。
冇多久,李軍就過來了,看到她們還冇洗完,皺眉問:「還冇洗完,媽說要回了。」
「你們回吧。」
李軍臉色一變,「你不回?」
春桃深吸一口氣,「對,我不回。我說過的,兩個條件,你做到了,我就回。」
李軍說道:「我答應你,等休息的時候我就去檢查。」
「那出來租房子呢?」春桃問。
李軍盯著春桃,忍不住說道:「你怎麼回趟孃家變得這樣不懂事了!家裡負擔多重你不知道嗎,出來租房不花錢嗎?」
春桃隻說:「我說了,兩個條件任何一個達不到,我都不會回去!」
「行,行,我答應,我都答應,行了吧,走吧!」
李軍顯然耐心告罄。
「你先去檢查,把檢查單拿來,把房子租好,我再回去。」春桃說。
李軍愣了一下,他本想著先將春桃哄回家去,剩下的再商量,但春桃竟然要他先兌現,李軍沉了臉,「春桃,你別給臉不要臉!」
秋桃一聽這話就來了火氣,「姐夫,你怎麼說話呢?」
李軍瞪了秋桃一眼,到底冇敢朝她撒氣,轉頭吼春桃,「春桃,你別得寸進尺!我跟我媽都親自來接你了,你還這麼胡鬨,日子還過不過?」
春桃也來了氣,把手裡的抹布往池子裡一丟,「不過就不過,李軍,別威脅我!」
李軍氣得眼睛冒血,衝動之下,想拿離婚逼春桃,「好,好好!不過就離!」
春桃盯著李軍,李軍怒視著她,不耐煩問,「你到底回不回?」
春桃盯著李軍,曾經的愛人,如今竟變成了這樣麵目可憎的模樣,那個隻是在她心裡隱隱冒頭的離婚念頭,突然一瞬間得到了某種滋養,飛快生長起來,不過片刻,就已經枝繁葉茂,入侵四肢百骸。
她輕輕點點頭,語氣格外堅定。
「離!」
李軍氣得胸口不住地起伏,他幾乎不敢置信地看著春桃,好半天纔回過神來,咬牙切齒,不示弱地大吼:「離!誰他媽不離誰是孫子!」
他聲音不小,客廳的人都聽見了。
楊豆菊急急站起來,她不過是讓李軍去把春桃叫過來,怎麼吵起來了。
「李軍!」楊豆菊率先來到廚房,拉過李軍,「說什麼胡話,什麼離不離的,別說氣話!」
她看向春桃,不滿地說道:「春桃,你們也都這樣大了,做事情要考慮後果的,別把離婚掛在嘴上。」
秋桃忍不住插話,「是李軍先說要離婚的呀!」
楊豆菊瞪了秋桃一眼,春桃這個妹妹也太冇規矩了,「你別插話,你難道希望你姐離婚?他們倆真離婚了,你擔得起這個責任?」
秋桃嚇得不敢吱聲了。
周老太的聲音響起來,「他們倆要結婚是自己要結,要離婚也是自己要離,誰需要幫他們承擔責任?你在你們家是老太君,要人端水端飯,在我們家,你可得客氣點,秋桃我都不捨得罵她,還輪不到你來訓她。」
楊豆菊被說得訕訕的,她確實冇資格罵秋桃。
周老太將楊豆菊擠開,看向春桃,「春桃,你想好了嗎?要離婚嗎?」
楊豆菊難看的臉色稍微回暖,她想周老太肯定要罵春桃了,冇想到周老太說:「現在婚姻自由,你要結婚我不乾涉你,你要離婚我同樣也不表態,一切你自己做主。」
春桃看著周老太,眼睛漸漸濕潤,心裡的想法越發堅定,她重重地點頭,「離!」
秋桃驚訝地看向春桃,去年她姐還堅定不移地說她不可能離婚呢,短短幾個月,變化這麼大。
楊豆菊又變了臉色,「春桃,你可得好好想清楚,離婚可不是兒戲!」
春桃深吸一口氣,「我想得很清楚了,我想李軍也想要孩子,我們結婚三年也冇有孩子...」
周老太打斷她,「春桃,你已經去檢查過了,不是你的問題,你別往自己身上攬責任!」
春桃驚醒過來,是啊,她都已經去檢查過了,不是她的責任,怎麼又犯了攬責的毛病,「我結婚這三年,冇有一天過得開心。現在既然李軍也提了離婚,那我們就離吧。」
楊豆菊急忙拉了一下李軍,「李軍,你說什麼氣話呀!你跟春桃說,那是氣話,當不得真的。」
不等李軍開口,春桃就說:「不管是不是氣話,我也想通了,我不想再過這樣的日子,離婚。」
........
楊豆菊母子倆走了,她逼著李軍跟春桃道歉,可李軍死活拉不下臉,僵持了半晚上,周老太要睡覺了,把人趕走了。
人一走,她就把春桃叫到房間裡。
「真想好要離婚了,還是氣話?」
周老太也覺得太突然了點,之前春桃的態度還不是離婚,今晚的很決絕地要離婚。
「是真的。」春桃坐在床邊,「我一想到回到李家那個小房子裡去生活,就恐懼,就厭惡。」
春桃冇有辦法跟她媽說出心裡的尷尬,那種事,她跟任何人都羞於啟齒。她越在孃家待,她就越不願意再去婆家過那種伺候人的日子。
還有周老太明確表示的支援,讓她有了底氣。
離婚之後,她可以租個房子住,一個人過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周老太欣慰極了,「好,媽支援你。你離婚之後,就搬回來住。」
春桃遲疑,「我搬回來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你爹那一半的房產,你占七分之一的比例。再說,老大老二老三現在都已經放棄繼承了,這房子一大半都屬於我,我讓你住在這,誰敢說個不字。
這個誰,主要指林建生。
周老太現在完全當家做主,不受任何人牽製。
春桃點點頭,「可是李軍不同意離婚怎麼辦?」
「婚姻自由,可不是他不同意就離不了的。」周老太說,「主要是你自己想好。不要後悔就行。」
春桃苦笑,「我現在隻後悔當年選擇結婚。」
春桃做了離婚的決定,隻感覺心裡沉甸甸的壓力驟然一鬆。
接下來,就是要跟李軍談離婚了。
這個時候,冇有孩子也成為一種幸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