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春桃下班回到家,發現劉民還沒回來,此時已經是下午六點。
劉民回去之前,也沒有說過到底什麼時候回來,春桃也沒有多想,或許劉民好不容易回一趟家,想在那住一晚纔回。
藍大姐從廚房出來,喊了她一聲,「春桃。」
春桃抱著孩子,朝她看過來,笑道:「藍大姐,今天辛苦你了,麻煩你跑這麼一趟,」
藍大姐走到春桃身邊,隨著一整天過去,劉民也沒給家裡打電話,藍大姐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好不容易等到春桃回來,藍大姐趕緊對春桃說道:「春桃,劉民有跟你說他什麼時候回來嗎?」
春桃搖頭,「沒說,今天不回來的話,可能明天就回來了吧。」
藍大姐聽了這話,試探地問道:「春桃,你跟劉民說嘴了嗎?」
劉民股票大跌的事情,家裡人都知道,尤其是周老太她們都提前賣掉,更凸顯了劉民的失敗。
藍大姐考慮了一天,認為可能是這兩口子吵架了,所以劉民賭氣回家去了。 追書神器,.超好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但春桃卻說,「沒有啊!我們沒有吵嘴呀。」
藍大姐疑惑了,既然沒有吵嘴,為什麼劉民的表現這麼奇怪。
春桃看出藍大姐欲言又止,問道:「怎麼,藍大姐?」
藍大姐說道:「春桃,我感覺劉民有點奇怪呢。」
春桃趕忙追問,「為什麼這麼說?」
「今天早上,我是要送劉民到他家去的,但上了大路之後,劉民就非要自己轉著輪椅去,不讓我送了。」
聽她這麼說,春桃就有點驚訝,這離劉家村還是很遠的,正常人走去都得一個多小時,更別提劉民轉著輪椅去。
藍大姐補充道:「不是我不送他,他非要自己去,我還跟著走了一段路,他說他能行,堅持讓我回家。」
春桃也搞不懂劉民為什麼突然這樣,聯想到股票,有可能劉民是受了股票失利的打擊,所以才突然間變得這麼奇怪。
春桃還以為藍大姐是怕自己責怪她,說道:「沒事的,藍大姐,是他不要你送,又不是你不送。我不會怪你的。」
藍大姐擺擺手,她要說的不是這個,她是覺得劉民的舉止很奇怪,「他隨身攜帶了一個包,我看那包裡,像是裝了他的衣服,他說下午回來之前會給家裡打電話,但是一直沒打。而且,他出門的時候,我看他眼睛全紅了。」
春桃越聽越感覺不對勁,聽藍大姐描述,劉民好像不是想回家去看他爸,倒像是...要離開這。
春桃愣愣的,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知道股市的崩盤對劉民造成了打擊,但是現在利潤都還沒有虧光,本金根本沒有蒙受損失,劉民有這麼脆弱嗎?
這個家裡沒有任何一個人嘲笑他,甚至大家都在安慰他們。
劉民就這麼跑回他老家去了?
一瞬間,春桃心裡說不出的複雜,一股子埋怨不自覺地從心裡升騰起來,劉民要是真的因為這個原因跑回他老家去,未免太任性。
明明知道她現在忙得不可開交,還要分心去照顧他的情緒,現在劉民跑回家,讓她更操心。
埋怨歸埋怨,春桃又忍不住擔心,萬一劉民路上發生點什麼意外怎麼辦?
春桃趕忙叫上秋桃,讓她開著車,姐妹倆一路找過去。
秋桃得知劉民回家的事情,沒說什麼,趕忙拿上鑰匙,跟春桃一塊出了門。
兩人一路找過去,沒看到劉民的身影,兩人一路開到了劉家村。
汽車在劉民家老宅門口停下。
屋裡,劉素梅正喜滋滋地在跟劉民說話。
她和老樹也才剛回來,兩人前些天天天跑去棠下村,想從親戚手裡把房子要回來。
因為是族親,他們好意思上門要,族親不好意思不給,但是條件給出來了,要他們支付雙倍購房款,就把房子還給他們。
別說雙倍購房款了,就是單倍,他們都拿不出來,賣房款早就用完了。
劉老頭也精得很,他的養老錢一毛都不肯往外掏。
夫妻倆一個賽一個的懶,都等著拆遷坐享其成,身上壓根沒有一點存款。
兩人跟族親商量,讓他們先把房子還給他們,等拆遷款下來了,他們再把錢給他們補上。
隻要不是傻子都不可能同意。
族親也並不情願還這個房子,隻是礙於情麵,給出了這個條件,現在劉素梅他們想空手套白狼,人家當然不答應。
劉素梅急得到處找劉民,她甚至都找到德村暫住地,軍工家屬樓去,可還是沒打聽到劉民一家的下落。
就在劉素梅急得要命的時候,劉民竟然回來了。
劉素梅心裡那個歡喜,看到劉民,她就彷彿看到了錢。
等他們把房子拿回來,拆遷款揣兜裡,到時候,就是她劉素梅過好日子的時候!
但劉素梅很快察覺劉民的臉色很不好看,聯想到他突然獨自回來,劉素梅試探地問他,「是不是跟春桃吵架了?」
劉民沒吭聲。
劉老頭看到兒子回來,嘴上沒說什麼,心裡著實高興,劉民是他唯一的兒子呀!即使現在殘疾了,那也是他兒子。
劉老頭還真擔心劉民會不認他這個老子了。一看到劉民回來,劉老頭趕忙跑去廚房,親自下了一碗麵給劉民。
劉素梅打量著劉民的臉色,她感覺自己是猜對了。
她上下掃一眼劉民,劉民坐在輪椅上,幾乎沒什麼變化,這麼久了,劉民還沒好轉,估計是好不起來了。
看到劉民帶著一絲頹喪的臉,劉素梅心裡卻是高興的,她心裡巴不得劉民趕快跟春桃一拍兩散,那樣的話,劉民能依靠的,就隻有他們這些親人了。
劉民雖然現在變成了這樣,但是劉素梅知道,劉民之前承包了那麼裡麵的活,肯定是掙到錢了的。
要是兩人離婚,那些錢,可不能給春桃分。春桃又沒有出過一點子力氣,坐享其成是白日做夢,她劉素梅第一個不答應。
就在這時,汽車引擎聲由遠及近,最後停在了院門口。
人還沒進來,劉素梅反應過來了。肯定是春桃她們找過來了!還沒搞清楚情況的劉素梅,頓時有點慌張,她都還沒來得及找劉民要錢呢。
要是劉民被春桃拉走,她的房子也就泡湯了。劉民現在就是她的房子,她的拆遷款!無論如何,她不能讓春桃把劉民帶走。
劉素梅看向劉民,隻見劉民變了臉色。
劉素梅心裡有譜了,這劉民跟春桃肯定是鬧矛盾了,而且還很嚴重,不然以劉民的性格,他不可能跑回老家來的。
於是劉素梅當機立斷,一馬當先,趁著春桃她們還沒進來,趕忙跑到門口,想把院門關上。
到底晚了一點,春桃她們已經走到了院門口,看到了坐著輪椅的劉民。
看到劉民好端端的,春桃提起的心,驟然落地。
「劉民!」 春桃喊。
沒聽到劉民說話,劉素梅倒先開口了,一張嘴就是滿滿的惡意。
「你還好意思來找劉民?」
春桃莫名其妙地看向她,她怎麼就不好意思來找劉民了?
一聽這話,秋桃就拉了臉。
「什麼意思?」春桃問。
劉素梅翻個白眼,「你自己不知道嗎?你看劉民現在殘疾了,就可著勁欺負他,我告訴你,沒門!劉民還有我這個親姐姐呢!」
這話又莫名其妙,又讓人生氣。秋桃一下就火了,簡直莫名其妙,難不成是劉民回來說了什麼,劉素梅纔跟被鬼打了似的說胡話?
秋桃怒道:「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誰給劉民哥委屈受了?」
劉素梅有點心虛,其實她並不知道劉民在那邊過得怎麼樣,這一切隻是她的猜測。
她扭頭看一眼劉民,卻發現劉民垂著頭,一點要幫春桃說話的意思都沒有。
她頓時心裡大喜,看來是自己猜對了,劉民就是因為在那邊受了委屈,才會跑回來。
她登時足了底氣,跟春桃姐妹倆嗆起來。
劉素梅的話,把春桃秋桃氣得紅了臉,尤其是秋桃。
自從劉民意外受傷,春桃一個女流之輩,承受了多少壓力,這些日日夜夜,春桃是怎麼熬過來的,秋桃看在眼裡,此時看到春桃被這劉素梅空口白牙地汙衊,怎麼能不氣。
秋桃跟劉素梅吵了起來,春桃卻看向院中的劉民,劉素梅如此胡說,劉民卻保持了沉默,始終一言不發。
春桃既感覺疑惑,又感到傷心。
藍大姐猜對了,劉民是不對勁。春桃憤怒又困惑地看著劉民,之前兩人經歷這麼多風雨,都堅持過來了,難不成現在就因為股票,就出問題了?
秋桃指著劉素梅的鼻子罵道:「之前劉民哥受傷的時候,你們家的人蹲哪裡去了?有照顧過一天嗎!全是我姐自己一個人撐過來的,現在你還好意思說我姐欺負他,你說說看,她是怎麼欺負的?」
劉素梅說不上來,畢竟這個時候,她連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她隻知道,她現在不能讓春桃把人帶走。
「你們自己心裡清楚,要是你們沒欺負劉民,他能一個人回來?」
春桃拉一把秋桃,跟劉素梅吵沒意思,本來劉素梅就是個胡攪蠻纏的人,跟她吵不劃算。
春桃透過劉素梅身邊的縫,看向始終不發一言的劉民,「劉民,劉素梅說我給你委屈受了,你自己說,這是真的嗎?」
劉民抬起頭,隔得太遠,春桃看不到他的眼睛全紅了,她看到劉民的嘴唇動了動。
既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而是說:「你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