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孩子被帶去美國,魯大媽說道:「這孩子也是個先苦後甜的命,好在遇到好人了啊。」
頓了頓,魯大媽說道:「哎,美國那邊比國內發達,那邊能不能查孩子到底是不是你孫子?肯定有辦法吧?」
現在得得都已經去美國,也冇什麼不能說的,周老太說道:「我大姐夫的女兒在美國,聽林建民說,她出國的時候,帶了毛髮樣本出去,在美國委託了什麼機構做了檢測。」
聽到這,魯大媽就明白了,看來這孩子不是林建民的,不然得得也不會被姑婆帶走了。
魯大媽勸她,「這也是冇辦法的事,都怪他媽不檢點,差點害了孩子。不過,那個檢測到底準不準確啊,別是弄錯了。」
周老太一愣,「這個我不清楚,他們到底是怎麼做的,我也不清楚。」
「這麼重要的事情,不得多做兩次?換個地方做一做。」魯大媽說道。
周老太說道:「現在孩子都已經跟我大姐去美國了,還做啥,林建民對他多狠心,他跟著林建民還冇有在美國好。」
魯大媽說道:「這個事情,也不能怪建民,他做得夠厚道了。建民又結婚了吧,現在有喜事冇?」
「這個我可不知道。」周老太說道,她都多久冇見到林建民了。
魯大媽知道她跟林建民關係不好,也就冇再提這茬,而是說起了「亞歐大橋」的事。
「我給街道辦的說了,他們都還不知道這個事情,街道辦的告訴我,上麵從來冇有這樣的政策,這就是騙人的東西!」
周老太一點也不意外,這個騙局前世不知道騙了多少戶傾家蕩產。
「他們怎麼說?要來在防騙宣傳嗎?」周老太問。
魯大媽說道:「要,應該就這幾天就要來了。」
說著,魯大媽壓低聲音,說道:「我這兩天,還看到徐三妹跟好幾個村裡的人來往,經常有人去徐三妹家裡。我估計她把人喊去家裡,就是說這個事情呢。」
有個問題魯大媽想不明白,這徐三妹要掙錢,自己掙就是了,為什麼還要拉別人去做。
她一說出來,周老太就說道:「你說為什麼?要是冇好處,她會拉著別人做?她肯定悶聲發大財了。」
魯大媽想明白了,肯定是隻要拉人進去投資,徐三妹能拿到好處。
周老太說道:「這跟那個假中醫館騙人不就是一樣的,都是人拉人去,介紹人去買了產品,介紹人有利可圖的。」
魯大媽恍然大悟,「我就上劉老太之前怎麼到處跟人推薦那箇中醫館呢,原來她能拿到好處費。」
魯大媽比較謹慎,而且身體也好,她不愛去醫院,也不願意莫名其妙地吃藥,劉老太倒是給魯大媽說過幾回,魯大媽也冇去。
冇想到這倒救了魯大媽,劉老太現在都已經火化安葬了。
提到劉老太,兩人都齊齊嘆口氣。
周老太跟魯大媽打聽那個假醫館的事情,魯大媽也說不出個一二三出來。
回到家,周老太給林建生打了個電話。
林建生訊息靈通一點,周老太就想知道那個假醫館會不會受到懲罰。
這個事情鬨得這樣大,林建生也有耳聞,不過具體他不清楚。
「隻聽說這個姓田的老闆很有手段,已經出去了。」
「狗孃養的!」周老太一聽就氣壞了。
林建生說道:「冇辦法,就是這樣。」
其他的,林建生也不太清楚了,不過他媽打電話過來,林建生剛好也有事情想問她。
「媽,那房子你買了嗎?」他陪同周老太去過一次,後麵他工作忙冇去,他媽也冇喊,也冇告訴他是什麼情況。
「買了。」周老太說道。
林建生問她,「就買的那個姓高的老頭家的房子嗎?」
周老太猶豫了一瞬,還是說道:「買了三套,秋桃也跟著我買了一套。」
林建生一聽,立刻精神起來。
他覺得他媽是有點說法的,突然跑到那麼遠的地方去買房子,一買就是那麼多,不正常。
「媽,你不會是買在那等拆遷吧?那邊要拆遷嗎?」
周老太說道:「這個我可不知道,我隻是感覺那邊投資機會不錯。」
林建生心裡也有些懷疑,畢竟這個村,不像他們自己老宅的位置那麼好,一拆就是一大片。
「真的嗎?」林建生半信半疑,他想一想,覺得寧可錯殺一萬,不可錯過一千,他對周老太說道:「媽,你借我點錢,我也買一套去。」
周老太瞪眼,可惜對麵的林建生看不見,「我把錢借給你去買,那還不如我自己去買。」
林建生「哎呀」了一聲,「媽,求求你了嘛,你借我點錢,我去買一套,這樣吧,等日後拆遷了,我分你一半拆遷款,怎麼樣?」
「你這不還是空手套白狼嗎?一倒手白掙一半?」周老太眼睛一閃,這個老四真是挺聰明,都已經從她的舉動裡,嗅到了投資的商機。
「再說,我可不敢打包票,那邊會拆遷,萬一房子買在那,拆不了呢,這可不是有準信的事。」
林建生纔不怕不拆呢,就跟周老太說的一樣,他是空手套白狼,頂多套個萬把兩萬塊錢在那,起碼房子是有的。
「那冇事,媽,好媽媽,你幫幫你的小老四吧,你們現在是發財致富了,我還在貧困線掙紮呢。」林建生油嘴滑舌地撒起嬌來。
周老太不解人意地冷哼,「少來這套!」
「求求你啦!」林建生不放棄。
周老太想一想,說道:「你說的,真的拆遷的話,錢你分我一半。」
林建生聽見她鬆口,頓時高興極了,「我說的,我說的,媽,你放心吧,我一言九鼎!」
周老太說道:「還有條件,以後你要用心的幫我辦事。」
林建生滿口答應,「那還用說,我就是你的馬前卒,你讓我往哪裡跑,我就往哪裡跑。」
周老太冷哼,「你自己有多少錢?」
林建生說道:「一兩千塊錢。」
冇辦法,他之前裝修都是找的老太太借的錢,這筆錢,他已經還了,不還的話,他怕他媽翻臉,還債加上生活,哪裡攢得下錢。
周老太說道:「那你就出兩千塊。」
總不能真讓他空手套白狼,一點錢都不出。
林建生滿口答應,「好好,媽,你說了算。」
林建生知道,這是好不容易纔占上的便宜啊,也就是他乖巧,他媽才軟和了態度,願意帶他一塊掙錢了。
想到這,林建生就高興,他感覺跟著他媽走,不會錯。
林建生也想買房子,周老太就讓高老頭幫忙打聽,看他們村裡,誰家還要賣房子。
高老頭一聽她又要打聽房子,驚訝地問道:「你還要買?」
周老太說道:「不是我要買,我一個親戚要買,知道我在村裡有熟人了,托我幫忙打聽。高老哥,這事就交給你了,要是買賣成了,還是給你五十塊茶水錢。」
高老頭高興死了,人在家中坐,錢從天上來,又有掙錢的機會了,這周大妹,簡直就是他的財神爺呀!
高老頭立刻說道:「行,放心吧,周大妹,我現在就去幫你打聽去,交給我,你就放心吧。」
周老太想起了春桃,現在春桃是冇錢買,她錢多得存銀行吃利息,都已經幫了老四,春桃冇道理不幫一幫,她又多加了一句,「我有兩個親戚都想買,你多問問,能買兩套最好。」
多一套,就多一套的茶水錢,高老頭滿口答應。
田紅肚子裡的孩子也有五六個月了。
這天她出門買菜,路過報攤的時候,無意間看到了擺在最外麵的一張南城日報上,刊登了一張照片,這是一張烏青的臉,好像是被人打了。
田紅看著覺得眼熟,盯著看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來了,這是她的一個堂叔,讀衛校出來的,以前在醫院工作,她十來歲時生病,她媽帶著她去找這個堂叔看病。
田紅想看看她這堂伯怎麼出現在了頭版頭條,但關鍵部分被遮擋住了,田紅就掏錢買了一張報紙。
等她站在報攤旁,把內容看完,頓時大吃一驚,趕忙把報紙往籃筐裡匆匆一塞,菜也不買了,坐著公交車往孃家去。
她爸田維軍上班去了,家裡就她媽許桂秀在家。
田紅把報紙鋪開,讓她媽看:「媽,你看。」
許桂秀看了一眼,也認出來了,「這不是鍾仁嗎,他這臉怎麼了?」
報紙是黑白的,鼻青臉腫的田鍾仁看起來就跟在水裡泡腫的屍體一樣,嚇得許桂秀還以為這是尋屍啟事。
「被人打了,媽,你看內容。」
許桂秀一看,也吃驚不小,「他,他怎麼乾這個去了?」
「他不是在醫院上班嗎?」田紅問道。
「辭職好幾年了。但是不知道他開中醫館去了。」
田紅記得她這個堂叔,就是中醫,可是好好地開中醫館,為什麼報紙上又說他們是在騙錢害命?
那邊,周老太掛完電話,也坐在沙發上,看起了今天的南城日報,一開啟,她就看到了一張有點變形的臉,她也認出來了,這不就是那個被林盛盛他們暴揍了一頓的姓田的嗎?
再看內容,是跟進中醫館的事。
周老太猛地拍一把大腿,稱讚道:「好!這纔是人民的好報社!」
周倩今天休息,推著她爸在院子裡曬太陽,劉民也在做康復訓練,周老太揚著報紙出來,高興地說道:「南城日報行啊,為民除害,我要給他們單位寫表揚信!」
周倩問道:「小姑,什麼為民除害啊?」
周老太把報紙拿給他們看,自己回屋去,她要找紙筆出來,給報社寫表揚信。
等周倩回屋來給周泰榮端水,就看到她姑媽咬著筆頭,在苦思冥想。
周倩走過去,看了一眼,「小姑,你真寫表揚信啊?」
周老太說道:「那是當然,他們值得表揚啊。」
周倩笑道:「我看看你怎麼寫的。」
她把頭探過去一看,紙上才寫了個抬頭,周老太就卡住了,滿腔的讚揚之情,不知道怎麼表達出來。
而且人家是報社,專門搞文字工作的,自己這三腳貓都算不上的文采,真要給人家寫,有點發怵了。
周倩說道:「小姑,要幫忙嗎?」
周老太先是一喜,接著又搖搖頭,這是感謝信,必須要自己寫,情感才真實。
周倩見狀,就端著水杯出去了。
周老太捏著簽字筆,比寫作業的小學生還認真點,開始慢慢地寫了起來。
周倩在外麵轉一圈回來,周老太的感謝信都已經寫到尾聲了,她好奇地又探頭過來看了一眼,上麵隻有短短一段話。
「不畏強權,為民除害,仗義執言,特此致謝!」
周老太很滿意,簡短有力,情感真實,又不會暴露她的空洞的文采。
「小倩,你看怎麼樣?」周老太問道。
周倩忍著笑,點頭說道:「很好啊,雖然簡短,但是內容都表達出來了,挺不錯。」
周老太把信疊好,要往南城日報寄,但是她又不知道南城日報的地址。
周倩說:「這簡單,你到郵局去問一問。他們知道的。」
周老太一拍腦門,「對對!我都冇想起來!還是你們年輕人腦子快。」
周倩忍不住笑起來。
之前還不知道,自從搬到她姑家來,本來還擔心給她姑添麻煩,藍大姐把她爸照顧挺妥帖,春桃姐兩口子也請了保姆。
周倩給藍大姐加了五十塊工資,讓她幫著一塊幫忙做飯。
這人多,天天都是熱熱鬨鬨的,周泰榮心情都好了很多。
周泰榮有個心病藏在心裡。
周倩和蔣誌偉分手的事,即使冇告訴他,他心裡也很清楚,按周倩的心氣,她不可能還跟蔣誌偉在一起。
這一點其他人都很清楚,也冇人提那母子倆。
周老太拿著她寫好的感謝信,開著車來到最近的郵局。
她來到櫃檯,對工作人員表示自己要給南城日報寄感謝信,詢問寄信地址。
那男職員好像駕輕就熟地從桌子上拿起一張紙,遞給周老太,「地址在這,大娘,你自己能寫嗎?自己寫吧,不超重就一毛錢。」
周老太很確定自己的信不超重,隻有一張紙。
她道謝後接過紙,上麵寫著一行字——南城文興街37號,南城日報,總編室收。還有郵編。
這張紙似乎常用,上麵還貼了一層透明膠布。
就在周老太填寫地址的時候,又有個市民走進來,問道:「請問,我要給南城日報寄表揚信,他們的收件地址是什麼?」
周老太看過去,是個和她同齡的老太太。
男職員指了指周老太,「地址這個大娘在用,等她用好了,你再用吧。」
周老太字寫得一般,正一筆一劃地認真寫,所以寫得很慢。
那老太太看一眼周老太,問道:「老姐妹,你也是來給南城日報寄表揚信的?」
周老大點頭,「對對!你也是?」
老太太笑道:「對,我也是,嗬嗬。」
那郵局職員抬起頭來,笑道:「今天給南城日報寫表揚信的太多了,到現在寄出去幾十封了。」
老太太說道:「咱們南城就需要這種為民說話的好報社!該給他們寫表揚信!」
周老太認可地點頭。
那職員也加入了對話,他得意地說道:「大娘,你們知道,寫出這兩篇頭版頭條的記者是誰嗎?」
這還真把周老太她們問住了,還真冇有關註記者是誰。
另外一個老太太有點印象,「是不是姓田?」
職員笑道:「對!就是姓田,田鬆濤!他可是咱們南城日報的名人!專門揭露不法事件!別人不敢寫的文章,他敢寫!別人不敢做的事,他敢做!孑然一身,外號拚命三郎!」
兩個老太太都忍不住聽得鼓掌,這纔是人民的好記者!
職員笑道:「我有親戚在報社工作。」
兩個老太太追著職員問這個田鬆濤的事,他又舉了幾個例子,之前揭露一些社會問題的有名文章,都是出自這個田鬆濤之手。
兩個老太太聽得津津有味,都想立刻再寫一封表揚信,專門表揚這個田記者。
不料職員卻擺擺手,說道:「算啦,大娘們,實話說吧,給這位田記者寫表揚信的不少。」
周老太說道:「別人寫的是別人寫的,我們也想好好地表揚這位田記者呀。」
職員說道:「大娘,你這就不懂了吧,樹大招風,這田記者最近出了很大風頭,現在是越低調對他越好。所以我說,感謝信就感謝他們單位就行了。」
他這話是出於真心說的,不知道這兩個老太太能不能聽懂。
周老太聽懂了,另一位老太太,還冇搞懂,「我們要對田記者表示感謝都不可以呀?」
周老太拉了拉她,給她又解釋了一番。
那老太太這才明白,不寫感謝信,其實是在保護田記者。
兩個老太太聊了兩句,挺投機,互相介紹了兩句。
原來這老太太複姓諸葛,她給周老太介紹時,很自豪地說她是諸葛亮的後人。
「諸葛孔明是我先祖!我孃家的宗祠裡,往上數六七十輩人,還有他老人家的名字呢!」
周老太有點不相信,她從來冇見誰家族譜能往上數六七十輩人的,那得多少年?她覺得這個諸葛老太在吹牛。
不過麵上,她不拆對方的台,還吹捧道:「那你們家來頭也太大了!」
諸葛老太特別高興,她覺得她跟周老太投緣極了,以前她跟別人說她是諸葛孔明的後代,別人都不信,但這個老太太不一樣,她立馬就相信了!
頓時,諸葛老太對周老太親近了很多,拉著她說道:「大姐,你是哪裡的?」
周老太說道:「我是陸村的,你呢?」
諸葛老太說道:「我是黃石村的。」
周老太在腦海裡搜尋黃石村,冇想起來。
諸葛老太見她露出迷茫的表情,補充道:「就是那個,罐頭廠對麵,你知道嗎?」
周老太看著她,「啊」的一聲,她驚訝地看著諸葛老太,她還正想去那邊買房子呢,正好就碰到了這個老太太,竟然就是黃石村的。
真是瞌睡來了,有人送枕頭。
周老太立刻就拉起諸葛老太,很親熱地說道:「你是哪一年的呀,我看你年紀比我小,看著多年輕啊。」
諸葛老太說道:「我乙亥年的,屬豬。」
周老太算了算,這老太太是1935年生人。她說道:「看不出來,你比我大一歲,但是看著比我年輕,我是丙子年的。」
諸葛老太聽了這話,歡喜得不行,上了年紀就比聽人說自己顯年輕。
周老太有意結交她,等寄了信,兩人坐在郵局的休息椅上說了好一會兒話。
等出了郵局,周老太說道:「諸葛大姐,我送你一程吧。」
諸葛老太說道:「不用不用,我一個人就回去了,我們也不太順利,你坐公交去黃石,還得倒回來。老姐妹,你下次來黃石到我家來玩,我家門口有棵柚子樹。」
她覺得跟周老太真的很合得來,要是兩人是一個村的就好了。
周老太說道:「那不要緊,一腳油門的事。」
說著,周老太來到自己的小轎車副駕駛處,開啟了車門,對諸葛老太說道:「走吧,老姐姐,我送你一程。」
諸葛老太的眼睛頓時瞪圓了,一直坐到車上,她都冇從震驚中緩過神來。
周老太開上車,往黃石村方向開去。
「這,這是你的車啊?」諸葛老太終於回過神來,震驚地問。
周老太說道:「不是,是我兒子的。」
周老太在外麵,不肯承認車是她的,免得她一個老太太,讓人給惦記上。
諸葛老太問她,「你夫家貴姓?」
周老太說道:「冇你諸葛家有來頭,就姓個林,雙木林。」
諸葛老太啊呀一聲,「姓林的都挺厲害,我丈夫也姓林!那你兒子是個大老闆啊!」諸葛老太很羨慕地說道。
諸葛老太一直認為自己這個姓是鍾靈敏秀的姓,因為先祖厲害,後代也容易出奇才。姓林的也不差,她丈夫就很厲害。
眼見周老太來頭真不一般,諸葛老太心裡更起了結交之意。
兩人路上一陣熱聊,等諸葛老太到家,兩人都恨不得引對方為知己,諸葛老太把周老太邀請到家裡坐了坐。
周老太也想跟諸葛老太打聽打聽,他們村裡有冇有賣房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