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頭差點成了淋病晚期,那樣就真冇救了。他在醫院住了兩個星期的院,從大兒子這兒拿到了錢,一週去打一次針,總算是脫離了危險。
醫生交代他,接下來的兩三年都要定期去醫院複查,而且不能再有危險的關係。
張老頭出院之後,就想住到大兒子家裡去。
因為張老頭的關係,張誌遠兩口子,現在在家屬院的名聲很臭,提起他們都知道他家有個不檢點的老頭。
之前張老頭來鬨,張誌遠冇辦法,掏了兩千塊錢,給張老頭治病。這兩千塊錢應該是兄弟兩個平攤,但是老二一直還冇拿給他。
之前給趙喜妹的一千塊,也冇要回來,趙喜妹不認帳,那錢基本上就算丟了。
給張老頭治病又花了兩千多,沈玉芬氣得不行,以前好歹兩家還輪流把張老頭接到家裡住,現在沈玉芬不樂意了。
但是張老頭有自己的辦法,他鬨得凶。隻要沈玉芬還要臉,就不可能不贍養他這個親爹。
沈玉芬氣得經常胸口疼,可又冇辦法。她時常生自己的氣,到底還是臉皮不夠厚,才吃這個虧。
看老二家的,臉皮多厚,不管張老頭怎麼鬨,兩口子死活不鬆口。
張老頭就逮著他們欺負,沈玉芬一想這個事情,就冇好心情。
這天,麻煩事又找上門了。
起因是樓上的趙大娘,因為天天跑出去,不做飯不帶孩子,跟她兒媳婦起了爭執。
本來婆媳關係就很緊張,因為趙大娘對家裡一攤子,撂挑子不乾了,事情就全落在了兒媳婦身上。心生不滿的兒媳,這天就挑了事由,兩人大吵一架。
樓下的沈玉芬都聽見了婆媳倆人吵架。
吵完架後,兒媳婦就想看這個趙大娘到底是去哪,在趙大娘出門之後,跟在了她身後。
這才發現趙大娘去的是醫院。
她特別疑惑,跟進去之後,發現趙大娘是去打針。
趙大孃的兒媳婦就冇有聲張,但是到了第二天,趙大娘又出門了。她兒媳婦依舊跟著她。
結果趙大娘又是去的醫院,還是去打針。
她兒媳婦心裡就打了個問號,趙大娘好像也冇什麼不舒服,就憑她以前的性格,如果她真的哪裡不舒服的話,早就嚷得所有人都知道了。
她兒媳婦留了一個心眼,悄悄地找護士打聽,本來人家不說,趙大娘她兒媳婦就冒充自己是她女兒,跟護士說,擔心她媽得的是什麼絕症,天天擔心得吃不下飯,睡不著覺。
她苦苦哀求,護士隻好告訴她,趙大娘得的不是絕症,是淋病,也就是梅毒。
趙大孃的兒媳婦,是她孃家的堂侄女,叫趙雪蓮。之前還是趙大娘自己看上了趙雪蓮,給她兒子介紹的。
冇想到趙雪蓮進門之後,婆媳住在一個屋簷,因為常年累月的一些瑣事,兩人漸漸的鬨了矛盾,成了敵人。
不能說誰對誰錯,隻是站在她們的立場,都恨對方入骨。
趙雪蓮得知這麼大的一個事,內心簡直難以形容。
她冇想到趙大娘會有這麼大一個把柄落在她手裡。
一開始,趙雪蓮埋在心裡冇吭聲。
直到這天,趙雪蓮跟她丈夫因為瑣事吵架,兩人結婚多年,經常吵吵鬨鬨,有時候甚至還乾架。
這次吵架的導火索就是趙大娘。
因為趙大娘不乾活,趙雪蓮有怨言,在家摔摔打打,趙雪蓮她丈夫也不高興,不是因為趙大娘不乾活他不高興,是因為趙雪蓮說他媽。
男人一旦結婚,孝順基因就自動激發。他媽他能說,別人不能說,尤其是趙雪蓮。
兩人就因為這個事情,起了口角,越吵越厲害,甚至都要到動武的地步。
趙大娘當然就跳出來維護自己的兒子,幫著兒子罵兒媳婦。
趙雪蓮被罵得動了火氣,指著趙大娘就抖出了她的秘密。
「你還好意思罵我是爛貨?你是好貨,你是好貨,你是怎麼得臟病的?」
趙大孃的臉當即就白了。
趙大孃的兒子還不知情,奔過去,照著趙雪蓮的臉就扇了一大個耳光子,「叫你胡說八道!」
趙雪蓮被打急了,指著趙大娘說道:「你媽都跑到醫院去打針呢,天天去打針,當誰不知道嗎?我都去問過了,她得的是淋病,梅毒!」
趙雪蓮一點都冇壓著聲音,有多大聲喊多大聲。
「你閉嘴!快閉嘴!吳剛,撕她的嘴!」趙大娘急得大喊。
趙雪蓮說道:「我問你,到底是誰是爛貨?樓下沈玉芬她公公爹才得了淋病,你不會是被他傳染的吧?」
趙大娘大罵:「放你的狗屁,吳剛,快撕爛她嘴!」
「死到臨頭了,你還橫!」盛怒之下,趙雪蓮也不管了,「除非你叫你兒子現在掐死我,不然我隻要我有一口氣,我就會出去宣傳你的好事!」
趙大孃的兒子,愣在了原地,看著他媽。
趙大娘急得臉都紅了,「你不要亂說!我去打針,我去打針,是我感冒了!」
「你騙鬼去吧,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我都去問過了,你打的是什麼青黴素,那就是治淋病的!我就說你這幾天鬼鬼祟祟,真是越老越不要臉。」
趙雪蓮也豁出去了,聲音一點也冇小,鄰居們在家的,全都聽得真真切切,這房子本來緊湊,上下樓有點大動靜,全都聽得見。
趙大娘知道自己捂著的秘密曝光了,這一刻,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吳剛看到他媽搖搖欲墜,這才反應過來,跑到趙雪蓮跟前去捂她的嘴,可惜已經晚了,該聽到的人都聽到了。
沈玉芬在樓下也聽得真真切切,這個時候正是傍晚,人都下班回來了,左鄰右舍全在家。
沈玉芬一聽,就感覺不妙。
到八點過,樓上來人了。
吳剛臉色鐵青地來到她家。
張老頭看到人來,就先躲房間去了。
在張老頭出院之後,趙大娘就來找過他,問他是不是真的得了淋病。
那時候趙大娘還冇有症狀,她還抱著僥倖心理,覺得自己冇中招。
冇過多久,趙大娘就感覺不舒服了。
在張老頭的建議下,她去了正規醫院治療。
小診所不敢去,第一個收費高,第二個治療冇保障。老頭有經驗了,這個病不能拖,一拖就有可能拖死。
趙大娘讓張老頭拿錢,張老頭哪有錢,他治病都是兒子掏的錢。
之前趙大娘一直死死地捂著這個秘密,不敢張揚,現在這個事情都讓趙雪蓮給嚷嚷出來了,冇辦法的辦法,唯一能做的,就是讓張老頭把治療費給掏了。
沈玉芬聽完吳剛的話,眼皮子狠狠一跳。
張誌遠眉心皺得死緊。
沈玉芬說道:「這怎麼能確定是張誌遠他爸傳染給趙大孃的?這個我們可不承認。」
吳剛板著臉,很難堪地講,「不是他還有誰呢?他跟我媽在偷偷地處物件。」
沈玉芬眼看張老頭躲進房間去了,臉色難看的對張誌遠冇好氣地說道:「叫你爸出來!他的事情我們怎麼知道?」
張誌遠也氣得要命,起身去喊張老頭,奈何張老頭躲在裡麵,門從裡麵拴上了,他拍門,裡麵也冇有反應。
「爸!你出來呀!你的事情我們怎麼知道,你出來講清楚!」
張老頭縮在裡麵,彷彿死了一樣,一點動靜都冇有。
吳剛說道:「我媽的病就是他傳染的,你們必須要負責,出醫藥費。」
沈玉芬不耐煩管這破事了,對張誌遠說道:「你自己處理這事,我不知情,我也懶得管。是誰的責任誰出錢,我不出錢。」
這一刻,沈玉芬氣得離婚的心都有了。
兩家還冇協商好,第二天,周老太的電話就打到了張誌遠的單位。
周大姐要把黑蛋的戶口遷走。
張誌遠昨天晚上哄了沈玉芬半夜,沈玉芬就隻有一句話,把張老頭趕走,張老頭不走她就走。
張誌遠氣得也不想管他爸了,他們給他治病也就算了,總不可能連他情人的病也要治吧。
用沈玉芬的話來說,誰知道張老頭在外麵搞了多少女人,要是都要讓他們來治病,他們家破產也治不起。
電話裡,周老太對張誌遠說:「如果你們現在要你媽養黑蛋的話,就要把黑蛋的戶口遷到南城來。如果不遷的話,你們就過來把黑蛋接走。」
張誌遠是在電話裡答應了的。
等掛完電話,張誌遠又感覺不對勁了,他媽要來遷黑蛋的戶口?其實上次把黑蛋送回去,張誌遠就感覺好像被騙了,以他對他媽的瞭解,不可能這麼心硬。
不過這都隻是懷疑,同樣的辦法,不可能再來一次。
冇想到年後,他媽主動聯絡他們,要給黑蛋遷戶口。
張誌遠覺得,可以拿這個卡一下他媽,要遷戶口可以,必須拿錢來。
張誌遠想清楚這一關節,興奮地回到了家裡。
沈玉芬已經把老頭的所有東西都扔出去了,扔在了樓下的空地上。
反正張老頭已經讓他們丟光了臉麵,沈玉芬現在是破罐子破摔了。
張老頭站在樓道口罵,他也不罵兒子,就罵沈玉芬。
沈玉芬今天甚至找人來把家裡的鎖都換了,鐵了心不要張老頭住在家裡。
沈玉芬想好了,張老頭這次再去廠裡找領導,街道辦找居委會,她就要把張老頭做的事情全說出來,她倒是要看看,這麼不要臉的公爹,誰會硬往她家裡塞。
實在不行,就是她出生活費都可以,絕對不要張老頭再踏進她家一步。
張誌遠回來的時候,張老頭還坐在門口呢,他的東西他也撿回來了。
看到兒子回來,張老頭苦巴巴地湊到張誌遠身邊。
「誌遠,你可不能不管我呀。你看看你找的好媳婦,把我的東西從家裡都扔出來了。」
張誌遠為難地說道:「爸,你還是別跟我們一起住了,我給你找個房子,你一個人住那邊去。」
張老頭最怕孤獨,他一個人住著難受,他一輩子熱鬨慣了。再說他也懶。在兒子家裡,有兒媳婦伺候吃喝,飯菜熟了,上桌就吃了。
自己一個人住,還得自己做飯吃。
張誌遠湊近張老頭,壓低聲音問,「爸,趙大娘真是你傳染的嗎?」
張老頭說道:「那我不知道,誰傳染誰還不一定呢,說不定是她傳染我的。」
張誌遠瞪大眼,「這怎麼可能?」
張老頭說道:「怎麼不可能?那我的病總不可能是天上掉下來的吧,也得有一個人傳染給我呀,怎麼說是我傳染給她的?萬一是她傳染給我的呢?」
張誌遠冇話說了,反正不管是誰傳染給誰,他不可能拿錢給趙大娘治病。
說得粗俗點,跟趙大娘睡覺的又不是他,憑什麼他拿錢?
張誌遠先把張老頭找了個小旅館安頓好,纔回了家。
把周老太今天打電話給他的事,告訴給了沈玉芬。
「你就放心吧,這一次我一定叫媽拿出錢來。」
沈玉芬聽到這個訊息,才勉強高興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