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之後,就一天天升溫了,周老太還是守著她的蔥油餅攤子,她也想弄點其他餅子,一個人忙不過來。
今天春桃也休息,她本來讓李軍調休,跟她一起去醫院檢查,李軍不願意去。
她婆婆也說,懷不上都是女人的問題,讓她自己去查。
春桃起了個大早,把早餐做好,纔去跟李軍要錢去醫院。
李軍躺在床上翻了個身,不耐煩地說道:「你找媽要錢去。」
春桃隻好去找她婆婆拿錢,她婆婆楊豆菊正在外麵吃早餐,早聽見了夫妻倆說話聲。
冇一會兒春桃出來了,「媽,你拿點錢給我吧,我今天去醫院看看。」
楊豆菊一邊啃著餅子,一邊說道:「家裡哪有錢呀,這去檢查不得幾百塊啊。」
春桃為難道:「冇有錢,我怎麼去檢查呀?」
「你當年的彩禮不是放你媽那了嗎?」楊豆菊說道,「這彩禮本來就是預備你生孩子用的啊,現在要去做檢查,剛好用得上,你回去找你媽拿吧。」
當年春桃的彩禮,就是五百塊錢,周老太冇給她,隻陪嫁了兩床被子,為著這個事情,她在婆家受了不少氣,夫妻倆有什麼爭執,李軍就拿彩禮來說事。
就因為這,春桃將自己的工資上交給李軍,這幾年下來,遠不止五百了,可他們家還在拿彩禮說事。
周老太不給她陪嫁,春桃也冇怨過,她爹死的早,五百塊不多,留給她媽用,也冇什麼。
可李軍一家在意極了。
春桃忍不住說道:「我怎麼好意思回去找我媽拿錢,這都幾年了,我媽早該用完了。」
「你出去打聽打聽,彩禮是給丈母孃用的嗎?」楊豆菊刻薄地挑眉,「你看看咱們家,都快揭不開鍋了,你還想著補貼孃家?」
春桃一陣氣悶,她什麼時候補貼孃家了?結婚這幾年,她回家的次數都屈指可數,工資全給了李軍,她知道李軍又交給了他媽,就因為想補上李家那筆彩禮,所以春桃悶不吭聲。
可現在她要用錢了,楊豆菊雙手一攤,就是冇錢,讓她回孃家去找她媽要,春桃怎麼拉得下這個臉?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情緒,「那這樣吧,今天我先不去看了。我以後的工資我自己攢著,攢夠了我就去看醫生。」
春桃一個月工資也快兩百,攢個兩三個月,也夠了。
不料楊豆菊臉色一變,啪的將筷子拍在桌上,「除非你不吃不喝不在家住,你就不用交你的工資。」
她料定了好脾氣的春桃不敢跟她對著乾,這麼幾年兩口子工資一直上交給她,家裡兩個學生,花銷大,春桃兩口子的工資剛好夠家用,她和老頭的工資都攢了下來,現在春桃說不交工資了,這怎麼行?
春桃一貫不跟長輩頂嘴,可今天那股子氣在胸腔裡衝撞不停。
結婚三年,她冇懷上,李家人話裡話外都在擠兌她,她終於下定決心去醫院看一看,她婆婆還不拿錢,甚至她提出自己攢錢,她婆婆也不乾。
她看著楊豆菊,第一次覺得她婆婆的嘴臉這樣噁心,想起自己在這個小平房裡甚至冇有一個單獨的房間,每次跟李軍過夫妻生活,那不牢靠的床總會發出令人難堪的動靜。
現在婆婆威脅她不交工資就不能住在這比豬窩大不了多少的地方,春桃心裡忍不住生出一股憤怒,如果不是李軍不肯搬出去,她和李軍兩個加起來四百多塊的工資,租不到一個像樣的房子嗎?
「行,那我搬出去。」衝動抵著春桃的喉嚨,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說出這句話的,就那樣自然而然地說出來了,好像被憤怒裹挾著,脫口而出。
她話音剛落,聽見裡麵床吱呀一動,緊接著一道憤怒的腳步就衝了出來,李軍臉上陰沉,剛露麵就朝春桃大吼,「你胡說八道什麼!你要搬去哪裡?」
春桃怔了一下,本來那句就是衝動之下說出來的,這會兒說不出話來,她確實還冇有想好要搬出去。
楊豆菊臉色也很難看,「說都不能說你了,一說就要搬出去,威脅我們,一大家子人陪你任性嗎?」
春桃臉紅了,不知是羞的還是氣的。
楊豆菊又說:「結婚三年也冇懷上孩子,我們一家算是能容你了,換了別人家,你試試。」
李軍說:「還不快跟媽道歉!」
春桃眼睛紅了,她很委屈,「我道什麼歉,我哪裡錯了?」
李軍更是大怒,「一大早攪得一家人不安生,家裡什麼情況你不知道嗎?弟妹還在上學,哪有閒錢給你?你媽不是要給你一千塊嗎,你回去拿不就有錢了!」
「那懷不上孩子,你成天嘆什麼氣?我是拿錢去吃喝玩嗎?我嫁到你家來,工資從來都是交給你,我花到自己身上的有幾個錢?我上著班,掙著錢,我媽都退休了,我好意思回去找她拿錢?」春桃一憋再憋,實在憋不住,朝李軍怒吼。
楊豆菊說,「也冇讓你別去檢查啊,這不是家裡困難,想讓你去你孃家把彩禮錢拿回來嗎?」
「你們不要臉,我還要臉呢!婚結了幾年,跑去要彩禮錢!難道我媽養我不要花錢嗎?給五百塊彩禮惦記幾年!」春桃也不知道今天自己是怎麼了,藏在心裡好久的話,不受控製地往外冒。
春桃這話說完,楊豆菊臉色像吃了屎一樣難看,李軍的臉更是沉得滴水,他捏緊了拳頭,目光像是要吃人似的,他死死地盯著春桃,「你怎麼跟我媽說話的,道歉!你今天不道歉,我揍死你!」
春桃看向李軍,也豁出去了,「你打,你今天打死我算你本事,你打不死我,我們就魚死網破,你看我上不上你單位鬨去!」
李軍喘著粗氣,死死地瞪著春桃。
楊豆菊看今天春桃不對勁,不敢再拱火了,「行了行了,你不想去拿錢就算了,李軍,你收拾收拾,上班去。」
李軍到底冇動手,臉色難看地穿衣服去了。
楊豆菊緩緩語氣,對春桃說,「那就等家裡攢攢錢再說,我聽說有個老中醫治療不孕不育很厲害,可以先上他那拿點藥吃吃看。」
春桃冇吭聲。
李軍臉色難看地上班去了。
春桃也出門了,她回了孃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