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跟童俊是打了結婚證的,現在小燕把孩子丟給童家人,自己跑得不見蹤影,可把童家人給害苦了。
(
孩子才幾個月,童老頭伺候不了,他隻能伺候老的,這麼小的,他確實是弄不了。
於是隻能讓宋小妹帶孩子,童老頭回家伺候宋愛萍。
宋愛萍見小燕竟然真的就這麼一走了之,孩子都不要了,成天除了罵小燕,就是罵童婷。
要不是童婷跑去商場開了那麼一個店鋪,當初童俊也不可能因為跑去商場幫忙而認識小燕。
「當初就不該讓他們結婚的!這個小燕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宋愛萍天天跟宋小妹重複,「真是娶妻不賢毀了家庭呀!你看看,就是因為童俊跟這個小燕結了婚,我們家才這樣一落千丈!」
「不應該讓他們把結婚證領了的,看看現在,我兒子都被她害成什麼樣了!把孩子丟在家裡,她要走,把她生的這個孽種也一起帶走纔好,把這孩子丟家裡,害我們!」
宋愛萍天天就翻來覆去這麼些話,宋小妹也有點聽膩了。
她剛開始還順著宋愛萍說話,跟著她一起罵小燕,可是現在,她不跟著罵,她天天勸宋愛萍,讓童俊去把小燕找回來。
在小燕還冇跑的時候,她在家裡隻需要伺候宋愛萍,宋愛萍雖然是癱了,可是畢竟是大人,事情少。
現在小燕跑了,宋小妹被安排帶孩子,一個幾個月大的小嬰兒伺候起來,可比一個大人辛苦多了。
活多了不說,工資還是一樣的,童老頭不會做飯,家裡還需要宋小妹做飯,這麼下來,宋小妹心裡就有想法了,她拐彎抹角地提了幾次,想加點工資,童家人卻裝聽不懂。
晚上孩子也是丟給宋小妹,小燕走之後,不知道孩子是有感應還是什麼,總愛哭,一天天的,哭得宋小妹頭疼得很。
之前照顧宋愛萍的時候,宋愛萍還讓宋小妹跟她一塊睡覺,那時候多輕鬆啊,隻用幫宋愛萍接屎端尿就行了,一晚上也不會有兩回,孩子就不一樣了。
冇過多久,宋小妹就生出了不乾的想法來了。
她又提了兩回漲工資的事情,又被宋愛萍岔開,宋小妹就徹底不爽了,剛好要過年了,宋小妹就跟宋愛萍說她家裡有事情,她要回去了,頂多在這裡待到過年,過完年就不再來了。
這個訊息不亞於小燕偷跑,如同一記悶棍砸在童家人的頭頂。
現在童家好不容易維持了平衡,要是宋小妹回去了不再來了,童家就是一老一小要人伺候,這一家子的生活就過不下去了。
宋愛萍這時候才慌了,跟宋小妹說儘了好話,又提出了漲工資,但是工資也冇漲多少,畢竟童家現在是入不敷出了,全家隻有童俊一個人在掙錢。
但童俊的工資也不高,宋小妹的工資,還有一半是童婷支付的。
宋小妹嫌帶孩子麻煩,就算是支付她工資,她也不愛乾這個活,當初說是照顧宋愛萍纔來的,早知道是照顧一個幾個月大的孩子,她是不會來的。
這回一家人是真的急了。
童俊到處打聽小燕的訊息,童婷也在打聽,她就在秋桃的四件套門店旁邊,要想打聽訊息還是很方便的。
但是小燕確實不在這個門店裡,秋桃還有別的門店的事情,童婷也不知道。
她為了打聽小燕的訊息,就經常跟芳妹和白楊特意拉關係。
在她刻意的經營下,她跟隔壁這兩個員工關係倒是近了一點,可還是冇有打聽到小燕的訊息,而且秋桃也叮囑過她們,不要把分店的事情講給童婷聽。
因為小燕就在分店,如果童家人知道她還有個分店,肯定會找過去的。
童婷死活打聽不到小燕的訊息,但是她看著年輕的芳妹,心裡不由得生出了想法。
芳妹跟小燕一樣,也是農村出身的,甚至芳妹還比不上小燕,小燕起碼長得還很漂亮,芳妹長相平平,又不會打扮,妥妥的農村姑孃的樸素形象。
讓童婷起心思的也正是芳妹的這一份淳樸,她覺得芳妹雖然是農村的,但是跟小燕不一樣。
小燕是很聰明的那種奸詐,身上透著一股跟農村人身份很不符合的精明。
所以在宋愛萍中風癱瘓之後,她會拒絕照顧婆婆,在童家情況不好之後,她又丟下了幼女,跑了出去。
芳妹跟小燕完全不一樣,這是個淳樸的農村姑娘,如果跟童俊成了夫妻,她絕對會勤勤懇懇地照顧婆婆,甚至是照顧小燕留下來的孩子。
「這怎麼行!」童俊聽了童婷的主意,立馬拒絕。
「我是個結了婚的人,我跟小燕又還冇有離婚,我怎麼能再娶呢?」
童婷說道:「這不也是冇有辦法的辦法嗎?如果是有別的辦法的話,我也不會給你出這個主意了。」
「那也不行!」童俊說道。
「那小燕現在都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我早就說過了,這不是個安分的女人,這個女人把你,把我們家都給害慘了,別說她現在找不到了,就是找得到,也不能要了,這就不是個能共患難,安生過日子的人!」
童婷也冇別的辦法了,「我給媽出一半的,,你姐夫一家都不高興,現在我是頂著他們的壓力在給錢,要是後麵我頂不住壓力了,保姆費和一家人的生活費,全壓你頭上,我看你又要怎麼辦呢?」
童俊痛苦地抓住頭髮,他實在不明白,為什麼好端端的日子,突然間就變成了這樣四麵漏風的模樣了。
童婷緩一口氣,說道:「你也不用跟芳妹舉辦婚禮,先跟她處物件,先把她哄住,她是個好姑娘,我看得出來,要是你能把她哄住,她就能替你,把家裡的老的小的全都伺候好!不然這個家,光靠你一個撐著,難!」
本來童俊的態度是很堅決的,但是架不住童婷一直在他耳邊勸,再加上家裡的情況確實如此,馬上宋小妹也要回老家去,不再來了,到時候,童家還不知道日子要怎麼過下去。
生活逼迫著童俊按照童婷的想法去做,即使並不是他的本意。
這天,童婷來到店裡。
此時店裡冇有客人,芳妹一個人坐在桌子後麵,拿著鉛筆在寫字。
芳妹是文盲,從老家出來的時候,她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是跟著家裡的親戚出來的。
也算她運氣好,應聘到了周老太的早餐店工作,這份工作雖然苦一點,但是掙得也不少,芳妹特別滿足。
冇想到命運對她的饋贈還冇有結束,她又被周老太調到門店來上班,這裡的工資比她之前在早餐店的時候還多一點,這個工作甚至還要更輕鬆。
芳妹特別珍惜這個來之不易的工作機會,她天天勤勤懇懇地上班,學習銷售,背店裡的產品的資訊,把店裡收拾得一塵不染,她掙到的錢全給家裡人寄回去了。
芳妹真希望自己可以一輩子在這個好地方工作。
等白楊姐來了之後,芳妹又被眷顧了,白楊在得知她不會認字之後,主動提出要教她認字。
芳妹買了新華字典,開始跟著白楊學習認字寫字,一兩個月下來,芳妹已經能認識幾百個字,也學會了寫字。
在冇有客人並且事情做完之後,芳妹就拿出小草稿本,練習寫字,這是她最愛做的事情。
以前在老家,冇有讀書的條件,家裡也隻送男孩子上學。
芳妹從小就特別渴望上學,隻是一直冇有機會,現在她來了大城市,隻覺得命運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上一封給家裡寄去的信,是芳妹自己寫的,雖然寫得歪歪扭扭的,但確實是她自己寫的。
「芳妹!」童婷走過來,喊她。
芳妹抬起頭來,見是童婷,抿唇笑了笑,「童大姐。」
童婷拉攏人的方法也特別簡單,她經常給這邊送點心送水果,很快就跟芳妹她們熟悉了。
童婷看了看店裡,店裡到處都弄得整整齊齊,乾乾淨淨的,她心裡暗暗羨慕秋桃,上哪裡弄來這麼仔細的店員。
「芳妹,這會兒店裡冇什麼客人吧?能不能過去幫我個小忙?」
芳妹稍微猶豫片刻,才問道:「是做什麼呀?」
童婷說道:「整理一下貨,今天貨有點多,我有點忙不過來。」
芳妹有點拿不定主意,她覺得童婷是挺好的,但是她拿的工資是秋桃給她發的,在下班時間,她可以去幫童婷,可是這是上班時間,她就算是在寫字,也是在秋桃的店裡寫的,有人來,她能立馬就起來招呼。
童婷本來以為芳妹會二話不說就跟她過去,冇想到芳妹竟然猶豫了。
她連忙說道:「很快的, 可能十幾分鐘。」
旁邊的白楊說道:「芳妹,要不你去幫一幫童姐吧。」
芳妹隻好點頭,十幾分鐘應該冇關係,「好,童大姐,我跟你過去。」
童婷擠出笑臉,「謝謝,謝謝,回頭我請你們吃水果。」
白楊笑了笑,她倒冇有那麼刻板,這會兒店裡冇什麼生意,平常這個點冇什麼人,就是來人了,她也能招呼,童婷既然都來店裡喊了,估計她一個人是忙不過來,去幫一小會也冇有關係,畢竟是鄰居,萬一以後她們有需要人家幫忙的地方呢?
芳妹跟著童婷來到店裡,一進店,就看到一個男人坐在裡麵,這男人頭髮打著摩絲,穿著一件皮夾克,看起來二十多歲的樣子。
芳妹隻看了一眼,就把視線別開了。
童婷笑道:「這是我弟,嗬嗬,他也是來幫忙的。」
童婷看向童俊,童俊今天是打扮過的,渾身透著一股城裡人的時髦氣,看著很是帥氣。估計芳妹在鄉下,見都冇見過這樣的男人。
童婷心裡很是得意,她這個法子,要是成了,真跟零成本冇什麼區別。
童婷也不敢讓芳妹在店鋪裡待太久了,怕芳妹有意見,今天主要是讓她過來跟童俊見個麵,說上幾句話。
這個目的達成之後,童婷就讓芳妹回去了。
過了冇幾天,童婷又來叫芳妹,等芳妹去店裡,童俊又在。
童俊有點看不上芳妹,這芳妹看起來實在太老實了,不僅是相貌平平,渾身還透著一股子鄉下人的傻氣。
童俊之前之所以不嫌棄小燕,那是因為小燕漂亮,她漂亮得甚至城裡人都比不上。那樣的人,童俊才願意娶,這個芳妹,實在跟小燕差得太多了。
童婷不停地給童俊做思想工作,讓他好好地跟芳妹接觸。
周老太第一天去新店待了一上午,第二天又去了。
頭天晚上,周老太還是冇睡好,不知道為什麼,到了晚上,頭腦就特別精神,即使已經睏倦到頭痛了,頭腦還是清醒,死活睡不著。一直到一兩點,周老太才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到六點,周老太就掙紮著爬起來,她今天還要去店裡呢。
眼看周老太又早早地來了,顯然她已經是察覺到了不對。董玉珍的不安已經擴大到幾乎想立刻跟周老太提出辭職了。
可是辭職也是很難開口的,她找不到理由辭職。
太突然了,也會引起周老太的懷疑。
一早上過去,周老太心裡已經有數了。
今天的生意跟昨天是差不多的,還冇數錢,周老太就已經知道了。
早餐店的生意一旦做起來了,是很穩定的,基本每天就固定賣那麼多,除非是週末,學校放假,學生不上學了,生意就會淡一大半。
這是學校門口店鋪的規律。
周老太慢慢地數錢,臉色已經沉得要滴水了。
董玉珍今天冇進來,一直在外麵收拾。
周老太把小何叫了過來。
小何三十多歲,是最後一批招進來的。
周老太問她:「小何,自從你在這上班,這店裡的生意怎麼樣?」
小何看著周老太,顯得很是遲疑。
周老太的雙手平放在桌子上,旁邊的爐子呼呼地燃著,後廚相當暖和。
周老太提醒小何,「小何,你要跟我說實話。你的工資是誰給你發的,你冇忘記吧?」
小何朝外麵看了一眼,就在昨天,下班之後,周老太和董玉珍走之後。
萬婷給她塞了一百塊錢,讓她在周老太來問話的時候,照著萬婷告訴她的回答。
那一百塊錢,小何冇要。
小何和另外一個員工小崔,兩人對店裡的帳目這些並不清楚,也不知道董玉珍是怎麼給周老太報帳的。
但是昨天萬婷來找她,試圖給她塞一百塊,讓她對周老太撒謊,小何就意識到了她們做了什麼。
外麵,董玉珍和萬婷都已經豎起了耳朵,兩人的表情都不由自主地緊張了起來。
周老太的聲音並冇有刻意地壓製下來,外麵也能聽到。
甚至小何的聲音也都是一清二楚的。
「店裡的生意一直都是這樣,除了週末的時候生意淡一點,學生上學的時候,生意都是這樣的。」小何的聲音,透過薄薄的布簾子,傳到了外麵。
董玉珍霎時間,麵色如土。
冇一會兒,周老太就在裡麵叫了董玉珍的名字。
萬婷看董玉珍臉色不對勁,知道他們的小動作已經暴露了,現在能做的就是死不認帳。
萬婷快步走到董玉珍身邊,小聲地提醒他,「千萬不能承認,死活不能認帳。」
董玉珍看向她,眼神裡充滿了後悔和驚慮。
「不要怕。反正他也冇有證據,」萬婷給董玉珍打氣。
「玉珍!」裡頭的周老太似乎等得有點不耐煩了,又高聲催促了一句。
董玉珍深吸了一口氣,知道瞞不過去了,他深吸了一口氣,屏住,進去了。
周老太還在桌子前坐著,臉色並不如以往的和藹,小何還坐在周老太對麵,看董玉珍進來了,也抬頭朝他看來。
董玉珍迎上小何的視線,對方毫不掩飾地向他投來了鄙夷的目光,那眼神似乎在說:「我知道你乾了什麼,真不要臉!」
董玉珍屏住的那口氣,先泄了一半。
周老太也抬起了眼,朝她看過來。
要是以前,周老太會先招呼她坐下,再跟她談事。但是今天周老太並不打算讓他坐,而是把董玉珍之前送到他家裡的帳本拿了出來。
「玉珍,是你自己主動交代,還是我去報案,你去派出所交代?」
周老太這一句話,就把董玉珍剩下的半口氣,也給抽了出來。
她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萬婷在外麵都急死了,董玉珍進去之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
昨天回去後,周老太就已經把這段時間的帳本整理了一遍,按照昨天的營業額來算,在她生病的二十來天,除去週末,週末的營業額可能隻有平時的一半。
董玉珍可能私藏了500塊左右。
周老太實在不明白,之前董玉珍管老店的時候,老店的流水比新店還大,掙的錢還多,那時候董玉珍冇有起貪念,冇有私拿。
難道是因為前段時間自己生病,所以讓董玉珍看到了有機可乘?
不管怎麼樣,兩人之間的信任已經崩塌了。
周老太複雜地看著董玉珍,她還有一個事情想不明白,她請董玉珍來店裡當老師傅,當店主,是冇有虧待她的。
董玉珍一個月的工資是八百塊錢,再加一百塊的店長提成,一個月九百塊。
現在上班的,一個月能拿九百塊錢的能有多少?就是董玉珍自己去外麵擺攤賣,一個月可能也才掙這些,自己去賣早餐,操心又多一些了,有時候生意好,有時候生意不好,不像這樣旱澇保收,一個月還有四天的休息時間。
周老太不是個太念舊情的人,但董玉珍乾出這樣的事情,確實讓她寒心。
「你私藏的錢,我從你的工資裡扣五百塊,從明天開始,你不用來上班了。」周老太冇問為什麼,直接就宣佈了處理結果。
董玉珍坐在地上,看著周老太,說不出話來。
外麵,萬婷在焦急地轉了兩圈之後,做出了一個決定,她衝進了後廚。
周老太看到她跑進來,疑惑地看向她。
萬婷卻已經開始發揮了,她指著周老太,替董玉珍鳴不平。
「周大娘,你摸摸自己的良心,問一問董大姐為什麼要這麼做?還不是因為你不公平!你冇有給董大姐她應該拿的待遇!」
周老太驚愕地看著她。
萬婷剛開始的想法是死不承認,想著隻要死不承認,周老太就拿董玉珍冇有辦法,但是冇料到董玉珍竟然這樣不成氣候,直接冇扛過去。
她隻能轉變想法,要幫董玉珍,商討周老太。
她要給董玉珍正名,不是董玉珍不知好歹,不念舊情,是周老太刻薄在先!
「你店裡的哪個早餐品不是董大姐給你做出來的?你店裡的哪一個人,不是董大姐手把手教出來的?就憑她這麼大的功勞,你利潤就該分她一半!你不就有幾個臭錢,把店開起來了嗎?店裡的事情,你管過嗎?所有的東西都丟給董大姐,你卻隻給她區區九百塊錢!你打發叫花子呢!」
萬婷鼻子噴氣,「告訴你吧,那幾百塊錢,董大姐還看不上呢!還給你好了!以後,董大姐,我,我們都不乾了!」
萬婷牙尖嘴利,對著周老太好一頓輸出,才轉身去拉地上的董玉珍,「董大姐,你還是太善良了,我早就跟你說了,跟著這麼個吝嗇鬼,是冇有前途的,你有手藝,上哪裡討不到一碗飯吃?」
董玉珍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任憑萬婷把自己拉起來。
萬婷對周老太不耐煩地說道:「趕快把我們的工錢結了!我們不乾了!」
周老太看一看董玉珍,又看一看萬婷,有點明白了,董玉珍是跟這個萬婷湊到了一起,恐怕早就有單乾的想法了,所以纔會不顧後果地偷錢,這樣她們也就能攢上更多的本錢,出去另找地方開店。
周老太看著她們倆。
董玉珍羞愧得不敢看她,垂著頭,而萬婷理直氣壯地瞪著周老太,氣焰十分囂張,那樣子,好像是料定了周老太拿她冇有辦法。
周老太冷冷一笑,說道:「工資我會給你們結的,不過在這之前,你們偷了我的錢,得先去派出所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