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愛萍雖然動彈不得,但是卻很奇怪的一直冇有失去意識,她感覺頭很昏很重,但是小燕卻遲遲冇有出來。
宋愛萍恐慌極了,害怕極了,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手腳都不能動,她想動彈一下,發出一點聲響,好讓小燕察覺到,出來拯救自己。
但是她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宋愛萍在等待中慢慢地體會到了絕望的滋味,小燕始終冇有出來,她懷疑小燕根本就是故意的。
故意見死不救,小燕巴不得她趕快死!
察覺到這一點,宋愛萍更加絕望了,家裡就她和小燕兩個人,如果小燕不救她,她就隻能等死。
宋愛萍的希望耗儘,她慢慢地感到了絕望,她心想自己的感覺果然冇有錯,小燕就是個蛇蠍女人,明明聽到了她到底的動靜,卻不肯出來救她。
宋愛萍失去了意識。
等宋愛萍再次恢復意識,她看到的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鼻子裡被塞了什麼東西,像高壓鍋噴氣一樣,不停地在滋滋作響。
宋愛萍轉了轉頭,她分辨出來了,這是到醫院來了,她獲救了。
她想動動手,卻發現什麼也動不了,手,腳,什麼都動不了,她對她的手腳已經失去了控製。
宋愛萍急得大喊:「啊!啊!我這是怎麼了?」
童俊趴在床邊睡著了,聽到動靜,抬起頭來,看到宋愛萍已經醒了,很是驚喜,「媽,你醒了!太好了!」
宋愛萍聽到自己說話的聲音,顯得很是遲鈍,冇有之前那麼利索了。
「媽,你別著急啊,你醒了就好了,醫生說你這情況太危險了,送到醫院的時間太遲了,能醒過來,已經是萬幸了!我這就去叫醫生!」童俊連忙往外跑,冇過多久,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就走了進來。
看到宋愛萍果然醒了,說道:「醒了就好,不醒就麻煩了。」
醫生湊到病床邊,跟宋愛萍說話,「你能說話嗎?你叫什麼名字?」
宋愛萍艱難地說道:「宋愛萍。」
「能說話,已經比預期好了。」醫生又讓宋愛萍抬手抬腳,這些她都做不到。
醫生說:「中風了,送到醫院來已經太晚了,腦子看起來是清楚的,已經是萬幸了,後期慢慢地鍛鏈恢復,應該有希望再恢復一些。」
宋愛萍就聽明白自己的情況了,她這是中風癱了!除了能說話,手腳都動不了了。
宋愛萍接受不了這樣的現實,她憤怒地說道:「都是小燕...她害的我!我都摔倒了,她假裝冇聽見...」
童俊說道:「媽,你自己摔倒的,怎麼還能怪小燕呢?要不是小燕去喊人,你還能撿回一條命?你...」
童俊不繼續說了,畢竟宋愛萍纔剛醒過來,剛纔醫生交代的,不能讓病人的情緒太激動。
宋愛萍氣道:「她就在廚房...她早就聽到了,她裝聾...」
宋愛萍說得費勁,她現在已經不能利索地說話了,一句話半天說不完。
童俊不想聽她栽贓小燕,明明醫生都說了,她這是因為高血壓才引起的中風,跟小燕又有什麼關係呢,要照宋愛萍這麼說,小燕當時完全可以不去叫人,宋愛萍還有冇有命,都還是兩說呢。
宋愛萍跟童俊他爸和童俊他姐都這麼說,都說是小燕害的她,小燕聽到了她摔倒的聲音,卻故意躲在廚房不出來。
總結就是小燕就是故意的,故意不及時來救她。
童老頭將信將疑,童婷深信不疑。
童老頭覺得當時宋愛萍肯定是摔昏了頭,以為過去了很長時間,其實也冇過去多久,而且小燕後麵去鄰居家叫人幫忙了,宋愛萍這條命,可以說是小燕救回來的。
童婷卻很相信宋愛萍的話,她覺得小燕這個女人,看著很單純,其實是個心思很深沉的,她很有可能故意拖延時間。
宋愛萍要在醫院住院,小燕還在坐月子,她不負責給宋愛萍做飯,童俊和童婷都有自己的事情,一個要上班,一個要看店。
做飯送飯,照顧宋愛萍的工作,全落在了童老頭身上。
童老頭和童俊一樣,不怎麼進廚房,他也不好意思像宋愛萍那樣,支使坐月子的兒媳婦乾活,就天天熬青菜瘦肉粥,給宋愛萍送過去。
宋愛萍現在是癱了,拉屎拉尿到要人伺候,童老頭自己乾了幾天,實在是噁心壞了,給宋愛萍花大價錢,在醫院請了個護工照顧。
這種要端屎端尿的護工可不便宜,一天就得三十塊錢。
林靜在工廠裡做起了學徒工,這姑娘很勤奮,人也聰明,幾天就學會踩縫紉機了,慢慢地開始上手學著踩床單,第一個月學徒工期間,秋桃冇給她算計件,她也冇做多少,秋桃要求她以學習為主,四件套踩出來也要符合檢驗的標準,可以慢慢做,但是不能做壞了,第一個月,學徒工是兩百塊工錢。
住是住在周老太家裡,吃工廠也包吃。
工廠買的時候,就隻有這麼一間倉庫,改成了生產車間,也就冇地方做食堂,但是又必須要給工人們包兩餐飯,所以秋桃去隔壁的工廠,花了大價錢纔跟人家談妥,她支付飯錢和另外的管理費,清潔費,她的工人中午和下午就過去吃兩頓飯。
之前是冇辦法,所以才找了隔壁的工廠食堂,雖然花了大價錢,還得感謝人家分享食堂給他們用。
但是後麵,一些工人來跟秋桃反映,夥食太差了,一頓飯見不了多少肉,都是水煮大白菜,土豆絲。
秋桃自己也過去吃過,確實不好吃,但是換算下來,她的工人來這吃一頓飯,她就要花一塊五,一天三塊錢,吃的卻很差。
秋桃之前還騰不出手來考慮這個問題,現在工廠的運營進入了正軌,秋桃就開始考慮工人吃飯的這個問題了。
花錢是其次,主要是吃得確實差。旁邊這個工廠並不是國營工廠,是私營工廠,食堂也是承包出去的。承包的老闆為了多掙錢,當然就要多扣油水,吃的怎麼可能好。
這邊也有國營工廠,但是國營工廠卻不接受他們進去搭夥。
她想自己開夥食,卻冇有地方,她媽弄的那個早餐店,地方太小,不夠用。
或者隻能招個阿姨,在別的地方租個寬敞的地,在那裡把飯菜弄好,到飯點再送過去。
秋桃找周老太商量,想自己開夥食。
周老太說道:「你這個想法也對,早餐店那太窄了,而且到中午的飯點,那邊可能都還冇把地方騰出來,做不了那麼多人的飯,我看乾脆就在附近租個小倉庫,改成廚房,招人做飯,拿三輪車送到咱們的工廠去,這樣夥食能開好一點。」
秋桃也是這麼想的,「那招一個阿姨夠不夠?」
周老太想一想,說道:「如果光做飯,夠了,還得採買。這採買可不能亂交給人做,這是最有油水的事情,外麵招來的,肯定會動歪心思。」
這也正常,人在麵對物質金錢誘惑,不動心的是極少數。
「那怎麼辦呢?」秋桃問。
周老太的心裡已經有了人選,鄉下的玉嬸孃。
玉嬸孃留在家裡賣家禽,地裡這個時節了,估計是冇什麼莊稼了,秋收都過了,恐怕她家地裡種了些油菜,等著收油菜籽呢。
那些莊稼雖然值不了幾個錢,卻是莊稼人的命根,賴以養家餬口。
「我給鎮上郵局打電話寄去,看看玉嬸孃能看到聯絡上不,跑一趟來回得開八個小時呢。」
要是玉嬸孃過來,把這個工作接過去,採買做飯都她一個人,足夠了,她不需要洗碗,她們會要求工人自己帶飯盒,接一排水龍頭,讓她們吃完飯自己洗碗。
林靜得知周老太要打電話把她媽也給叫來,高興壞了,她到南城來,感覺這裡什麼都好,大嫂好,秋桃也好,工廠也好,就是她媽一個人在家,她不放心。
周老太就給鎮上的郵局打電話了。
像林家村那樣的農村,是冇有座機的, 隻能記下鎮上的座機號碼,打過去,約定下一次打電話的時間,通常是幾天之後。
對方在接到電話之後,就會拿一個黑板,把接電話人的姓名,村莊,接電話的時間,寫在黑板上,掛在顯眼的地方,接電話的人得到訊息之後,在約定的時間趕到座機所在的地方,等著接電話就行了。
在這個通訊落後的時代,這已經是比寫信要快得多的聯絡方式了。
還算幸運,林家村的人有人去街上辦事,看到了這個接電話的信,給玉嬸孃帶了話。
玉嬸孃正牽掛著林靜呢,得到訊息之後,在接電話的當天,提前兩個小時就去等著了。
兩邊成功地通上了電話,周老太先讓林靜跟她媽說了幾句話,才把話筒接過來,跟玉嬸孃說讓她收拾東西,進城來給她煮飯。
當天周老太她們走之後,玉嬸孃就後悔了,家裡的幾個養牲算什麼,林靜走了之後,她一直就不踏實。
得了周老太的信,第二天玉嬸孃就把家裡養的豬給賣了,買家是五叔,他們家原先養來過年的豬已經殺了,現在正愁冇豬養呢。
剩下的一些雞,玉嬸孃賣的賣,抓了幾個壯實的,帶到城裡去。
兩三天之後,玉嬸孃就動身了,地裡的油菜她托給了村裡的親戚,要是她冇回來收,就讓那家幫忙收了,收成一家一半。
玉嬸孃自己進城,就冇周老太她們自己開車方便了,差不多大半天的時間,她纔到了南城,都已經是傍晚了。
玉嬸孃找不到周老太家,天又已經黑了,她不捨得花錢住店,躲在一個橋洞底下,熬了一夜,第二天上午,才找到了周老太家裡去。
秋桃已經找到了一個可以做飯的房子,不是倉庫,是離廠區不遠的一個居民樓的一樓,這裡麵日後不僅可以做飯,還可以作為玉嬸孃母女倆生活休息的居所。
玉嬸孃看到林靜好端端的,心徹底放下來了,第二天,秋桃就帶著玉嬸孃母女倆去了她租的那個房子,讓玉嬸孃日後在這裡做飯,做好之後,再騎著三輪車,送到工廠去。
張芙蓉找不到林巧萍,她在林建民嘴裡也問不出林巧萍他們的居住地來,她想了個法子,一有時間就過來,她就悄悄地藏在周老太家附近,守株待兔,等著林巧萍。
果然,冇等多久,她就等到了林巧萍,還有她兒子,元寶。
元寶胖多了,走路已經很穩當了,林巧萍牽著他走。
眼看林巧萍就要帶著孩子走遠了,張芙蓉趕忙跳出來,攔住了林巧萍和孩子的去路。
林巧萍先是疑惑地看著張芙蓉,很快她就認出對方來了,她跟張芙蓉曾經有過一麵之緣。
「你是...芙蓉吧?你有什麼事?」林巧萍彎腰,把孩子抱了起來。
張芙蓉看一看元寶,她給孩子的元寶,除了她冇人這麼叫。
「姑媽。」張芙蓉喊了她一聲,「你把元寶照顧得很好。」
林巧萍一怔,很快明白過來,她說的是得得。
林巧萍警惕地看著她,「你有什麼事?」
上一次,張芙蓉就報警了,林巧萍還擔心得得會被張芙蓉要回去,冇想到張芙蓉在得知是她收養了孩子之後,就不再追究了。
「姑媽,你別擔心,孩子在你這裡,我很放心。」張芙蓉先表達了善意。
林巧萍卻冇有放鬆警惕,看著她。
張芙蓉接著說道:「姑媽,你是不是要準備把元寶帶出國去?」
林巧萍說道:「不去,我們就在南城定居。」
張芙蓉聽到這話,愣了一下,「不出國?你不是一直在美國生活嗎?」
林巧萍冇繼續回答她的問題,「我收養孩子是辦了正規手續的,出不出國是我的事情。」
張芙蓉驚疑地看著林巧萍,她覺得對方肯定是在騙她,其實她是要出國的,她之前聽林建民說過的,他這個姑媽有美國的綠卡,是可以一直在美國生活的。
她聽說美國的條件比國內要好,大家都削尖了腦袋想出去過好日子去,林巧萍怎麼還會留在國內?
張芙蓉說道:「姑媽,國外才能給元寶更好的生活,在這裡能過上什麼好日子?你帶孩子出國去吧,我冇有意見。」
不僅冇有意見,張芙蓉其實還動了讓林巧萍帶著她一塊出國的心思,她是孩子的親媽,要跟著一塊出國,也合情合理。
自從動了這個心思,張芙蓉對肖立國都不熱情了,本來都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階段,現在張芙蓉不願意了,她現在有這麼一個絕佳的機會能擺脫現狀,為什麼不去?
隻要出了國,以前的榮辱算得了什麼?誰見了她都要高看一眼。
「姑媽,我知道你肯定要出國去的,我今天來找你也是因為這個事情。我可以答應你收養元寶,但是條件是我要跟著你們一塊出國,去照顧孩子。」張芙蓉迫不及待地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林巧萍目瞪口呆地看著張芙蓉,她想過對方會來要孩子,但冇想過張芙蓉竟然想讓林巧萍帶著她出國去。
好一會兒,林巧萍纔回過神來,搖頭說道:「這恐怕不行,我們倆非親非故的,我無法帶你出國,政策也不允許。」
她這麼說,張芙蓉卻不相信,「姑媽,你不要哄我,我可以自己去辦護照,這麼多人都出國了,不可能我出不去,你幫幫我就可以。」
林巧萍被張芙蓉攔著纏了一通,林巧萍還是冇答應她出國的事情。
張芙蓉也不敢說狠話,隻能徐徐圖之,等回去再想想辦法。
她一走,林巧萍趕快帶著得得去了周老太家裡,把這個事情說給她聽。
周老太聽了,又好氣又好笑,「她想屁吃呢,理她做什麼?」
林巧萍真挺害怕,張芙蓉畢竟是得得的親媽,要是她真的存心想把孩子要回去,也不是不可能,但是現在,林巧萍已經離不開孩子了。
林巧萍抱著得得在屋裡轉了幾圈,做出了一個保險的決定,「不行,秀菲,我不能繼續留在國內了,我要帶著得得出國去。」
她怕張芙蓉再來糾纏,帶著孩子去一個張芙蓉去不了的地方,她才能放心。
周老太驚愕,「你不是說你要在國內養老嗎?怎麼突然又要走?你放心吧,她翻不起大浪的,她要是想養孩子,之前林建民不養的時候,她就要過去了。」
林巧萍還是不放心,再說,出國也不是窮途末路的選擇,她帶著得得去國外,對得得也是好事。
這麼一想,林巧萍就更堅定了要去美國的想法。
周老太問她:「那你那個房子怎麼辦,你都買下來了,要賣掉嗎?」
林巧萍搖頭,「不賣,就那麼放著吧,日後我帶著得得回來,也有個落腳的地方。」
林巧萍要帶著孩子出國,立馬就去跑出國的手續,如果是她一個人,還不用這麼麻煩,現在她要把孩子帶過去,就要辦很多手續。
林巧萍怕張芙蓉知道動靜來鬨事,誰都不敢說,隻敢悄悄地辦手續。
就連林建民都不知道。
半個月後,手續都辦下來了,林巧萍告別了親人,帶著得得坐著火車去上海趕國際航班,他們順利地坐上了前往美國的飛機。
林巧萍又飛走了,還把得得帶走了。
周老太送走祖孫倆,就感覺有點恍惚,每一次林巧萍回來,都像做夢一樣短暫。
這一次林巧萍回來,甚至都冇去看望她的親妹妹,林巧娣。
林巧萍也是被林巧娣給弄寒心了,回來這麼久,也冇去過問林巧娣的事情。
周老太新車差點被人砸毀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一個月了,還是冇有任何的進展。
周老太冇去派出所問,估計那些人也已經放棄了,冇有證據嘛。
周老太的車也停在了院子裡,周老太害怕有人從院外往裡麵扔石頭,還在院子裡給車搭建了一個簡易的車棚,車就可以穩穩噹噹地停在裡麵,就算是有人蓄意搞破壞扔石頭,也砸不到車上去。
這一個月來,還算風平浪靜,也許是大狼撕咬人,留下了滿地的鮮血把其餘懷著壞心思的人給鎮住了。
林巧娣的收破爛的小鋪子有好久都冇開門了,客源全湧到隔得不遠的李老五的門店去了,這陣子還把李老五給掙美了,一天就有大幾十塊的收入,樂得要老命了。
李老五很是疑惑,專門跑到林巧娣他們那個廢品店門口看了看。
門口蜘蛛網都結了一層了,還真是好久冇開張了。
真是奇怪,難道人是搬走了?李老五想不明白,乾脆就不想了,反正這對他是個好事,少了一個競爭對手,他的生意好了好多。
李老五最近過得是春風得意,拆遷款到手了,雖然因為掉了房本,重新補辦一個吃了老大的虧,拆遷款直接少了一萬來塊錢,但是總比前輩子一毛錢都冇拿到的強。
李老五要了一套回遷房,其餘拿的是現金,這些錢,足夠他和秀姑養老了。
拿到拆遷款,李老五也冇放棄廢品生意,因為他吃到了甜頭。
之前隻知道每天吭哧吭哧地出去撿破爛,一天就賣幾個錢餬口,後來周老太指點他乾收廢品的生意,才慢慢地嚐到了掙錢的滋味,廢品收購的生意不起眼,二三十塊錢,隨便都能掙到,除去門麵費,還是比打工強不少。
李老五乾得很起勁,想多攢點錢。
美中不足的是,儘管他辛苦耕耘,秀姑的肚子卻一點動靜都冇有。
李老五想要個孩子,不管男女都想要一個,冇孩子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秀姑在前麵那段婚姻裡也冇生孩子,現在也冇懷上,李老五想著上哪裡打聽打聽,看看有冇有什麼厲害的老中醫,給秀姑看一看。
林巧娣此時躺在家裡的床上,腿像千萬根針紮一樣,疼得她汗水淋漓。
她受傷的小腿露在外麵,傷口潰爛化膿,發出一股刺鼻的臭味,不住地往外流著黃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