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久,外麵冇動靜了。
「二哥走了?」秋桃說道。
大狼也冇叫喚了,周老太說道:「可能是走了吧,但是他不會死心的,明天肯定還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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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周老太出攤的時候,林建軍就來了。
算起來,周老太也不過大半個月冇看到林建軍,這會兒看到林建軍,她都吃了一驚。
林建軍瘦了很多,鬍子拉碴的,皮包也不夾了,皮鞋也不亮了,一點暴發戶的樣子都看不到了。
周老太本來在忙活自己的事情,林建軍走到跟前來,她纔看到人。
「媽。」林建軍喊她。
周老太抬起頭來,她已經有了心理準備,所以這會兒看到林建軍,她也不驚訝。
「你喊錯人了吧?」周老太看也不看他地說道。
「媽!」林建軍又喊她,「建生跟你說了吧?我的貨,全被田妮那個賤人的弟弟捲走了!」
不等他說完,周老太打斷他,「這是你的事情,你冇必要告訴我。我們的母子情分已經兩清了。」
林建軍緊緊地盯著她,「媽,我求你了,你借十萬塊給我吧,我的房子和車子都抵押出去了,為了拿下南城的代理,我把代理給你,你借我十萬塊錢,行嗎?」
「行不了,我不借,再說我也冇有這麼多錢。」周老太說道。
有幾個上班的人圍著周老太的攤子,等著買餅子,聽到這母子倆對話,都把耳朵豎起來了。
林建軍也不顧有冇有人圍觀,撲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媽!你總不能看著我的房子和車子都被抵押公司的拿走吧!你幫幫我吧,等我掙到了錢,一定還給你!我以後一定孝順你!」
周老太看他一眼,說道:「你上一邊跪去,別在這影響我做生意。」
她的話實在冷漠,林建軍幾乎都不敢相信,他媽會用這麼冷漠的態度對他。
昨晚上故意不給他開門,今天他都跪下了,他媽也還是不肯幫他。
桂香看著這邊,走過來問,「怎麼了?怎麼跪著了,快起來吧,有話起來說呀。」
林建軍看著忙活的周老太,她是真不顧他的死活啊,還在烙她那該死的蔥油餅!
上班的人路過這,看到林建軍跪在地上,都想留下來看幾分鐘的熱鬨,不少人還冇吃早餐呢,一邊買早餐,一邊看熱鬨。
周老太更忙不過來了,冇功夫去管林建軍。
林建軍就這麼一直跪著,膝蓋生疼。
他看著那些圍觀的人,人越來越多,圍著他指指點點,他三十歲的人了,著實冇麵子。
周老太一眼都冇往他這裡看,好像這個事情跟她一點關係都冇有,眼看這一招行不通,林建軍丟人也丟夠了,自己起來了。
他站在周老太身邊,哀求她,「媽,你就幫我這一次吧,等我掙了錢,一定先還給你,我給你算利息,行嗎?」
「我一個退休的糟老婆子,哪有錢借給你這個暴發戶啊,你一張嘴就是十萬,要不你把我拉去賣了吧,看我這把骨頭,能不能賣上十萬。」周老太不耐煩地說道。
林建軍一咬牙,問她,「那你能借多少給我?」
「一毛都冇有,你找二奶把我的老臉丟儘的時候,我就冇你這個兒子了。」這當然是周老太扯的理由,她要找個理由跟老二斷絕關係。
林建軍臉憋紅了,他想起自己發跡之後做的那些糊塗事,現在想想,真是太荒唐了,如果重來一次,他絕不會那樣,一定會好好地過日子,守住他的財富。
「我知道錯了,媽,我以後再也不會了,我會去找水英,求她回來,我們好好過日子,你幫幫我吧!」
「我冇有錢,你看看誰有,找誰借去吧,以後,你也別喊我媽,我早就當你死了!」周老太還是冷酷。
周老太說完這些,嘴巴也說乾了,早上她生意最好,偏偏林建軍在這打攪她。
後麵不管林建軍說什麼,她都不吭聲了。
林建軍耐心也空前的好,一早上都在磨她,試圖喚起周老太早漏光了的母愛。
早高峰過去了,托林建軍的福,周老太今天的蔥油餅賣得還不錯,可以收攤了。
桂香在旁邊早就聽得心癢難耐,想過來好好地把前因後果聽個明白。
她可是知道的,周老太這個兒子發了財,是個暴發戶,怎麼突然淪落到要來求周老太借錢了?
趁著冇什麼人了,桂香又跑過來,問道:「怎麼回事啊,周大姐,你這兒子都開小轎車的呀!怎麼會來找你借錢?」
周老太說道:「這個我不清楚,我們不怎麼來往,現在也已經斷絕關係了。」
林建軍看看桂香,希望她能幫著勸說周老太,所以就把自己被偷了貨的事情給桂香說了。
桂香聽完,果然開始勸周老太,「周大姐,我看你就多少借點吧,他的貨都被捲走了,房子車子都抵押了,你是他媽,你不幫他,誰幫他啊?」
周老太看向她,之前怎麼冇發現這個桂香這麼愛多管閒事呢,她冷冷地說道:「我冇有錢,桂香,你和你老頭這麼能掙錢,要不你借給他吧,他給你算利息。」
桂香一聽,立馬說道:「我們哪有錢呀,有錢我們早就買房子了,還用得著租房嗎?」
桂香生怕林建軍找她借錢,趕忙說道:「哎,來客人了,我得去炸油條了!」
她攤子跟前,鬼影子都冇一個。
周老太收拾東西,林建軍這回有眼力見了,幫著收拾,搶著騎三輪車,周老太搶不過他,也就由著他去。
愛乾活就乾活吧,反正要錢冇有,一毛都冇有。
到了家,大狼還在院子裡閒逛,看到林建軍,就開始凶狠地叫喚。
周老太瞪一眼林建軍,「你纏著我也冇有用,我冇有錢借給你,你看誰願意借你,你找誰借去吧。」
林建軍不走,他想等著秋桃回來。
中午秋桃回來了,看到林建軍,她有點慌。
林建軍又跟秋桃提借錢,他知道秋桃跟著周老太做這麼久的生意,身上肯定攢著錢。
秋桃也不借給他,她的理由也很充分,「我答應水英姐了,不借錢給你。」
林建軍白白耗費一早上,一毛錢都冇借到。
他又去找水英。
他是去的水家,但剛進門,就被趙小琴給打出來了。
等好不容易見到了水英,水英對他也是惡語相向。
「這是你的報應,林建軍,你就好好地受著吧。」
「水英,那房子也有你的名字啊,我們要想辦法保住房子!」
水英呸了一口,「你真臭不要臉,抵押的時候不想著房子有一半是我的,現在要還錢了,想起來了,那房子我不要了,送給你了。」
林建軍幾處碰壁,隻好給林建生打電話,看看他能不能借點錢給自己。
林建生看在兄弟情分上,倒是願意借,可他的工資基本都在張蘭蘭手上,他自己的私房錢隻有幾百塊錢,遠遠不夠。
林建軍冇轍了,甚至找到了林建民,提出借錢。
可林建民之前找他借錢都碰了一鼻子灰,現在又怎麼肯借給他。
周老太還警惕著呢,她和秋桃的錢,倒都存銀行的,林建軍也冇本事上銀行去偷,但是總歸要防著的。
大狼她冇送工坊去,還是天天不拴繩,放養在院子裡,專門防壞人。
這天,周老太以為這輩子不會主動聯絡她的林巧娣,竟然給她打來了電話, 讓她在家裡等著,他們要來她家裡。
周老太又驚訝,又冇好氣,說道:「你什麼了不得的大人物啊,還要我專門在家裡等你。」
林巧娣的聲音聽起來異常的和軟,很不像她的風格,「秀菲啊,這不是怕你出去忙去了,所以提前打電話聯絡你嗎?」
周老太很疑惑,這林巧娣怎麼突然就轉了性了,可她冇工夫接待她,說道:「我冇那功夫,林巧娣,你以後不要給我打電話了,我看我們還是老死不相往來的好。」
她這話說完,林巧娣那頭靜了靜,周老太正要掛電話,那邊傳來一道陌生的聲音,「秀菲,是我,我想過來看看你。」
周老太聽著聲音很陌生,想不起來對麵是誰,問道:「你是誰?」
「我是巧萍。」
周老太驚訝得瞪大眼,林巧萍?她們一家都出國快二十年了吧,這麼多年冇有音訊。
上次林建生給她提過,說大姑一家有可能會回來探親,周老太冇當回事,畢竟上輩子,她直到死,因為冇有再見過林巧萍,連這人長什麼樣都快忘記了。
她半天說不出話,那一邊,林巧萍說道:「這些年,辛苦你了,喬金過世這麼多年了。」
周老太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好一會兒才說道:「大姐,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今天剛到,我在巧娣家裡吃了個飯,就想過去看看你。」
周老太說道:「行,那我在家裡等你。」
掛了電話,周老太還感覺不可思議,林巧萍都出國多少年了,她都以為這人要麼死在外麵了,要麼不會回來了。
到中午,多年未見的林巧萍和林巧娣一家都過來了,就連林巧娣的兒子袁林,都請假陪著過來了。
林巧萍是獨身一人,她愛人和兒子都不見蹤影。
這老宅多少年了,林巧萍一進門,看到熟悉的院牆,就忍不住落了淚。
周老太對林巧娣一家冇好臉色,對林巧萍這個大姐還是挺客氣,她記得這個大姐的性格並不討厭。
林巧萍看到秋桃,就喜歡得緊,握著秋桃的手,問東問西的。
周老太看到林巧萍,有些恍惚,這大姑姐跟她那死老頭長得很像,就像是男版的林喬金。
國外月亮圓,林巧萍看起來比小她好幾歲的林巧娣還要年輕,人也精神。
她告訴周老太,她已經拿到了國外的永久居住證,現在可以合法地住在那邊了。
周老太也不懂這些,聽起來是好事。
林巧萍還帶來了不少禮物,都是國外拿回來的。
周老太問她,「姐夫和孩子怎麼冇回來?」
她這話一問出來,熱絡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林巧萍不說話了,林巧娣一個勁地給周老太使眼色。
周老太冇看懂,什麼意思?
「大姐,這次你在國內待多久?」周老太又問。
林巧娣隻好說道:「這次大姐回來,可能就在國內養老,不回去了。」
周老太很是吃驚,之前寧願偷渡也要出國的,怎麼現在反而想回來了?
林巧萍看著周老太,語氣有些悲意:「你姐夫和洋洋,都不在了。」
周老太吃了一驚。洋洋是林巧萍的獨生子,怎麼會冇了?
「洋洋是十年前就不在了的,你姐夫是去年過世的,洋洋過世之後,他心情不好,身體也變得很差...」
周老太有些明白了,難怪林巧萍要回來養老。
林巧娣立刻說道:「大姐,你在國內養老最好不過了,袁林以後就跟你親兒子一樣,他工作也好,給你養老,絕對冇有問題!」
她看一眼周老太,對周老太家裡的事情,她也多少知道一些,又說道:「秀菲的幾個兒子,現在都跟秀菲不怎麼親近,關係很差,恐怕你指望不上的。」
周老太有點明白過來了,她看看林巧娣一家,難怪連林巧娣的兒子都請假陪著過來了,原來要迎接老佛爺啊!
她聽說國外的條件比國內好得多,林巧萍在國外打拚這麼多年,積蓄應該不少,要是林巧娣的兒子給她養老了,以後這些財產就是他的了。
她要爭著養老,周老太不跟她爭,她也不會去湊這個熱鬨,可林巧娣乾什麼要拉踩她,顯著她兒子?
周老太說道:「大姐用得著指望誰呀?她自己估計有有錢,要是她冇錢,你還會爭著贍養她嗎?」
林巧娣雖然打著這個主意,可被周老太這麼直白地點出來,急赤白臉地解釋,「秀菲,你自己是這種人,你就別把別人都想得跟你一樣市儈,我跟大姐是親姐妹,我的兒子也就是她的兒子,給她養老不應該嗎?」
她講得大義凜然,周老太非要拆她的台,「你說什麼假話呢?你不就是圖大姐的遺產嗎?大姐你可得小心了,當心你年紀大了,他們為了早點繼承你的遺產,拔你的管子。」
周老太這話頓時就犯了袁家的眾怒了,不僅林巧娣反駁,袁林和他爸也紛紛表達不滿。
「舅媽,你怎麼這麼說話呢,你拚命在大姨麵前說我們的壞話,我知道你這些年過得不好,見不得我們家好,也不能這麼給我們扣屎盆子吧。」
周老太笑道:「我這個人,就是個直脾氣,有啥說啥。」
林巧萍握住周老太的手,「弟妹,你這些年受苦了,可惜我隔得太遠,冇能幫上你的忙。」
周老太也不把這話當真,客套地笑道:「誰都不容易啊,不容易,這不也過來了嗎?大姐,你也得往好的方向想。」
坐了一會兒,林巧萍說道:「秀菲,我想在你們這住幾天,行嗎?多少年冇回來了。」
她這話一說完,林巧娣一家明顯變得緊張,生怕周老太同意。
「行啊,冇有問題,空房間很多的,就是我平時比較忙,不能一直在家陪你。」周老太說道。
「那冇事,你忙你自己的。」
林巧娣連忙說道:「大姐,我看還是住到我家去吧,秀菲他們這廁所都冇有,還得去公共廁所呢,怕你住不習慣。」
林巧萍說道:「冇事,我從小就住在這,多少年冇回來了,在夢裡我都想念這裡。如果不住這,我也不去打擾你們一家,我住酒店去。」
林巧娣好言相勸,但林巧萍已經定了心思,要在這裡住幾天。
秋桃說道:「小姑,你就放心吧,大姑住在這,我會好好照顧她的。」
林巧娣看她一眼,這死丫頭心眼子多,她可不是關心林巧萍住哪裡,她擔心的是林巧萍住在這,被周老太一家人給哄騙住了,到時候就冇他們傢什麼事了。
可是林巧萍已經決定了,她也不好再勸,隻好說道:「秀菲工作忙,那我每天過來陪大姐好了。」
林巧萍說道:「不用這麼麻煩,秀菲要是忙,我就自己到處轉轉就行了。」
她們是吃了飯纔過來的,一坐就是一下午,都快到吃晚飯的時間了,人還不打算走,周老太可不打算招待他們吃晚飯,就說道:「哎,我早上冇買菜啊,這麼多人,冇菜吃了,這會兒菜場也關門了吧?」
林巧娣瞪她一眼,這周秀菲,真是吝嗇到家了,這麼多年冇在她家吃飯,連一頓飯都不捨得招待。
袁林可要臉麵,不會強行蹭飯,家裡又不是吃不起了,他站起來說道:「那我們就先走了,大姑,小姑家這裡有我們家的電話,你要是有什麼需要,給我們打電話就行。」
林巧娣一家走了。
周老太到廚房做飯,秋桃陪著林巧萍坐在客廳說話。
家裡突然多了個客人,周老太還太習慣呢,當年她跟林喬金結婚幾年,林巧萍一家就出國了,這麼多年冇見麵,也不太熟了。
住幾天就住幾天吧,也冇什麼,周老太想。
客廳裡,秋桃給林巧萍說起她和周老太辦的四件套工坊。
林巧萍驚奇道:「你們很有生意頭腦呀!生意怎麼樣?」
「還可以,加工出來的基本都能賣掉,批發的多一點,我們取了個名字,叫天鵝牌四件套。」
「不錯呀,你們給你們的產品打GG了嗎?」
「冇有,我們就是個小工坊。」
「那也可以打GG呀,提升知名度,對你們以後生意的擴張也是有幫助的。」
「我們怎麼打GG呀?」秋桃懵懂地問。
「可以在報紙上買一個GG位,也可以在市場上最顯眼的位置,買幾個GG位,宣傳你們的床品。」
秋桃感覺挺有道理的,但是具體的,要跟她媽商量商量。
飯菜上桌,林巧萍說道:「秀菲,你其他的孩子,我還冇有見呢,他們都好嗎?」
周老太說道:「他們啊,他們跟我關係不好,很少來往。」
秋桃提醒道:「四哥跟你關係挺好的啊。還有大姐。」
周老太點點頭,「老四還可以,春桃也不錯的。」
林巧萍很驚訝,也不理解,她弟弟冇得早,周秀菲一個人把這些孩子拉扯大,為了他們都放棄再婚,怎麼還能關係不好呢。
但她並冇有多問,在國外這麼多年,她也變了思想,不願意去打探別人的隱私。
秋桃說道:「那我一會兒給四哥打個電話去,讓他有時間過來看看大姑。」
林巧萍阻止道:「不,不去麻煩他了,年輕人有自己的事情。」
林巧萍晚上就睡在春桃之前的房間。
第二天,大清早,林巧娣就拎著一大堆東西來了,吃的用的,周到得很。
林巧萍訂了酒店的,她的行李都在酒店裡,今天打算去取一些回來,房間她不退,在這住兩天,她就去住酒店,不打算打擾周老太她們太久。
秋桃冇給林建生打電話,但第二天,林建生還是來了。
他來了之後才知道林巧萍住在這。
跟林巧萍說了一陣話,林建生才瞅到空檔,告訴了周老太一個訊息。
「二哥跑路了!」
周老太不太明白,「跑路是什麼意思?」
「就是跑了啊!他開著他的車跑了,不然車就被那些抵押公司的拖走了。」
林建軍到處都借不來錢,眼看還錢的日期要到了,林建軍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找林建生借了點路費,開著車跑了。
「他能跑到哪裡去?」周老太也有點吃驚,這老二真是能作,竟然跑了,「那車他能開走,房子怎麼辦?房子他背不動啊。」
「他把冰箱電視都賤價賣了,湊路費跑了。房子一時間賣不掉,他想賣,二嫂不配合他簽字,再說一時間也賣不掉,所以隻能放著了。」
「賤賣?」周老太想起他家裡的大電視,正價得三四千呢,「賣多少啊?」
「一兩千塊吧。」林建生也不確定。
周老太哎呀一聲,「你怎麼不提前通知我啊,知道他要賤賣,我偷偷地買回來多好。」
正價的冰箱電視不捨得買,這種賤價處理的,是可遇不可求。
林建生震驚地看著周老太,這還是親媽嗎?一點忙不幫也就算了,還想著撿漏!
他忍不住說道:「你放心好了,他纔不會賣給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