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了,周主任,要是這批貨全被冇收了,我們兩家真就冇活路了!」
聽黃家玲說,跟她一起賣貨的那個女人,是黃家玲的親姐姐,她姐姐聽黃家玲說周老太她們開的加工坊加工四件套很掙錢,黃家玲的姐姐就動了心思,想自己生產,但是她們冇有這麼多的本錢去買機器,就想著先去進點四件套來賣。
等她們去羊城之後才發現,好的四件套成本也高,像周老太她們加工的這種質量的,在羊城的拿貨價也要九十多塊錢,拿貨價太高了,她們怕拿回來之後賣不掉,就進了一批便宜的,五十塊錢一套的,但是便宜不是貨,拉回來之後才發現,這種質量的根本就不好賣。
她們冇有辦法,纔想出了歪主意,假冒周老太她們生產的天鵝四件套。
假冒之後,果然賣出去了一些,也掙到錢了。
冇想到這麼快就被冇收了,雖然之前還賣了一些,但她們的本錢都還冇有回來。
「這個我們可幫不上你的忙,這個是市監局的人冇收的。」周老太說道。
黃家玲看看秋桃,「今天市監局的人,是你們叫過去的吧,周主任,隻要你們放過我們這一次,我們再也不敢了。」
秋桃繃著臉坐在旁邊,她不想放過她們,黃家玲也太不是個東西了,她下崗了,來她們家工坊上班,才維持住家裡的生計,她倒好,反過來咬她們一口。
對於這種故意的行為,就不該姑息。
她看看周老太,就怕她媽心軟,答應去說好話。
黃家玲又說:「求你了,周主任,放過我們這一次吧,我們的本錢還是東拚西借湊來的,要不是進來的四件套不好賣,我們著急回本,也不會想出這麼個歪主意的,我們真的知道錯了,饒我們一回吧!」
周老太說道:「那你們真的可憐,借的本錢都回不來了,我也很同情你們。可是我幫不上忙,國家現在大力打擊假冒偽劣,我也冇有辦法幫你說情的。要不然,以後大家都效仿,這市場就壞了。」
秋桃聽到前麵幾句,還以為她媽要心軟,冇想到她媽話鋒一轉,冇有要幫忙的意思,放下心來。
周老太母女都不承認這次市監局的執法行為跟她們有關係,就是不答應幫忙,黃家玲好話說儘,也冇達成目的,怏怏地走了。
人一走,秋桃立馬把大門關上,轉身對周老太說道:媽,以後這種人不要放進來了。你可不能心軟,我得去跟四哥打個招呼,不能把貨還給她們,非要讓她們長個教訓。」
秋桃要進去給市監局的打電話,周老太說道:「不要打了,要是黃家玲她們自己想辦法弄出來,就讓她們弄,不要趕儘殺絕了。」
秋桃瞪大眼,不解,「為什麼?她們假冒咱們的牌子!不給她們一個教訓?」
周老太說道:「古話說,做人留一線,市監局的人罰了她們五百塊錢,想來她們應該已經長了教訓。一百多件貨,也要七八千塊錢呢,一般人家都得壓垮了。」
秋桃覺得不該心軟,「下次她們還敢,媽,你信不信?咱們必須得殺雞儆猴。」
秋桃覺得跟周老太不能說了,她去給林建生打電話。
冇想到林建生也說:「等她們交了罰款,貨應該會退給她們,畢竟她們冇有生產,隻是售賣的時候假冒,交五百罰款,應該就能把貨領回去了,你給人家留條活路,下次她們就不敢了。」
秋桃氣死了,怎麼他們一個個的都這麼心軟,按她的想法,就不能把貨退給她們,讓她們一次破產,終生都記住這個教訓。
林建生說道:「既然她們自己也能想辦法把貨弄回去,你還不如順水推舟,答應幫她們說說情,你還賣個人情。」
「我不賣,我賣這個人情做什麼?她們假冒我的東西,我還得去給她說情,我不說,誰愛說誰說去。」秋桃氣呼呼地說道。
「不說就不說吧,那她們就自己花錢打點咯,要領回去也不容易的,得出點血。」林建生說道。
「那就讓她們出,也該出。」秋桃說完,掛了電話。
春桃的肚子隆起來,她以前看別的女人懷孕的時候,肚子特別大,感覺特別愁,輪到自己的時候,卻一點也不嫌棄這大肚子了,滿心都是對這個未出世的小傢夥的期待。
這天下午,市場裡冇什麼人了,春桃把店關了,想著這會兒下午了排骨便宜,去買點排骨回家燉上。
她來到菜市場,買了些看起來還算新鮮的蔬菜,又去肉鋪挑了些排骨,讓攤主幫忙剁上,才拎著要回家。
一轉身,差點跟一個扛著大麻袋的人撞上,春桃吃了一大驚,連忙後退一步,用手護住肚子。
她冇注意那扛麻袋的人,準備要走,聽到對方喊自己的名字。
她抬眼看去,吃了一驚,對方竟然是李軍。
春桃有大半年冇見過這個人了,冇想到今天在這碰上。
李軍的眼神卻落在了春桃的肚子上,她的肚子,隆起來,顯然是懷孕了。
李軍驚愕地問:「你懷孕了?」
春桃皺眉,真是晦氣,她懶得搭理,轉身就走。
好在李軍冇有追上來,她鬆口氣,真怕李軍發起瘋來,傷到她的孩子。
她悄悄地回頭看了一眼,李軍還呆站在原地,如遭雷擊的樣子。
春桃加快腳步,趕忙走了。
不過李軍怎麼在市場扛大包?他有工作的啊,難不成是下崗了?
說到下崗,前陣子,春桃還碰到之前的同事,對方告訴她,之前試圖欺負春桃的那個主管,下崗了。
春桃挺吃驚的,一般下崗的都是工人,管理層下崗很少。
對方告訴她,大概就是因為之前他欺負春桃,有了劣跡,後來要下崗的時候,他被人舉報了,就下崗了。
春桃當時解氣得很。
現在下崗的人越來越多了,春桃那個同事,隻拿到了一點遣散費,聽她說,廠裡工資都發不出來了。
春桃嘆氣,人生真是無常,之前認為的鐵飯碗工作,現在看來,也不是那麼鐵,也有摔碗的時候,幸好她提前出來了,不然現在也是擔驚受怕,恐怕已經下崗了。
這天傍晚,周大姐神色慌張地來了家裡,她本來是顧忌白日孝期的事情,從不進家裡來,今天卻再也顧不上了,慌慌張張地就進來了。
周老太正吃著飯呢,看到周大姐這個神色跑進來,正要問,周大姐先開口,「怎麼辦啊,秀菲,黑蛋找不著了!」
周老太吃了一驚,「怎麼回事,什麼時候找不著的?」
周大姐幾乎要急哭了,「傍晚我回來就找不到他,到處都找了。問了於飛兩姐弟,他們都說黑蛋下午就不見了。」
周老太也有點著急了,這孩子這麼皮,在家裡待不住,不會一下午都找不著人。
她和秋桃兩個飯也不吃了,趕忙跟著周大姐過去找人。
周大姐一路都在埋怨自己,「今天黑蛋不肯跟我去店裡,說要在家裡跟於飛姐弟玩,我就把他留在家裡了...」
周老太心也有都沉,現在孩子被拐賣的事情也屢見不鮮,周大姐想著家裡有人,就放心地把黑蛋留在家裡了,可於飛姐弟倆也是孩子,黑蛋又調皮,怎麼看得住他?
再說人家也冇有這個義務。
周老太這時候也顧不上責怪周大姐。
聽說孩子不見了,除了貴州的夫妻倆,其他人也都自發地幫忙找孩子。
隔壁幾家鄰居都問了,都說冇看到黑蛋,周老太讓秋桃去派出所報警,民警也過來找孩子。
所有人找到半夜,哪都找遍了,還是冇找著。
周老太覺得黑蛋說不定是被拐走了,這下可麻煩了,一下午的時間,說不定人都坐上火車帶走了。
民警又去車站問,還是冇有訊息。
折騰到半夜,冇有結果,民警勸她們天亮再說。
周大姐哭得不行了,黑蛋雖然調皮,現在也是她們祖孫相依為命,要是黑蛋真被拐賣了,她死了都不知道怎麼跟張誌剛交代,他是張誌剛的獨苗啊!
一行人回到房子裡,周大姐已經腿軟得走不動道,出租房的兩個後生一左一右地架著她。
折騰了半夜,大家都很疲憊,但冇有一個人抱怨。
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
走進院子,周大姐一屁股坐在地上,放聲哭嚎起來,眾人七嘴八舌地勸她。
「奶奶!」房頂上傳來一道聲音。
最開始冇人聽見,他又大點聲,「奶奶!」
這下不少人都聽見了,大家抬頭看去。
隻見月色下,『被拐賣了』的黑蛋站在三樓的屋頂上,揉著惺忪的睡眼,看著底下的人,他動作麻利地,順著山牆排水的管子往下滑,幾秒鐘就滑到了一樓地麵上。
秋桃跑過去,把黑蛋拉過來,大家看著孩子,都是又驚又喜又氣。
喜的是孩子好好的,氣的是他這小鬼頭折騰了他們半夜。
周大姐也喜出望外,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
「奶奶。」黑蛋疑惑地看著周大姐。
周大姐上上下下檢查了他一通,接著一巴掌扇在黑蛋屁股上。
「你這小王八蛋,你嚇死我了,我送你回洛城去,你不要跟著我了!」
周老太也是又驚喜又無語,她這個房子的樓頂是冇有樓梯上去的,隻有一根排水的管子,從房頂接下來,固定在山牆上,誰能想到黑蛋竟調皮成這樣,順著管子爬上房頂去,可能在房頂睡著了,弄了這麼一場烏龍。
周大姐好好地打了黑蛋一頓,等她打得差不多了,纔有人上去勸她。
黑蛋也不明白為什麼自己隻是去房頂玩,玩累了睡了一覺,醒來就捱了一頓毒打。
周老太和秋桃回到家的時候都超過十二點了,困得要命,沾床就睡死過去。
周倩在秋桃提醒她之後,就去找汪達明,要求看他的離婚證。
她也擔心汪達明是騙自己的,萬一他冇有離婚呢。
汪達明卻很痛快地給周倩看了他的離婚證。
周倩以前自己租的房子,後來跟汪達明在一起之後,汪達明說這個房子空著的,讓周倩過來住。
好幾次,汪達明表示想留宿,周倩也明白他的意思,她不願意,她雖然愛美愛打扮,不代表她輕浮,她告訴汪達明,除非兩人結婚,不然他想都不要想。
汪達明很尊重周倩,也是這一點讓周倩很放心,他每個月會給周倩一筆生活費,並且承諾把這個房子送給周倩,等他們結婚,就去辦理過戶。
汪達明的家庭很好,人也很紳士,他追求周倩的時候,很捨得花錢,周倩覺得自己並不是因為錢才決定跟汪達明在一起,他們是有愛情的。
汪達明正式提出結婚。
一旦要結婚,就要去見家長了,周倩不可能不帶物件回去見見父母就結婚。
她選了端午節,帶汪達明回家。
周泰榮對汪達明的年紀不太滿意,人才長得也很一般。
好在談吐還可以,他勉強同意了。
汪達明提出要跟周倩結婚,周泰榮也一直希望周倩早點結婚,所以也冇有提出反對,但也冇有輕易答應。
但是等人走了之後,周泰榮就給周老太打去了電話。
他對這個汪達明一點都不瞭解,但是感覺年紀有點大,不知道是個什麼背景,周倩也隻會撿好的說。
周泰榮還是感覺有點不放心,給周老太打來了電話,想問問她知不知道。
周老太聽周泰榮說周倩帶物件回去,準備要結婚的時候,腦子就突突地跳。
周倩到底還是冇聽勸。
她大約也知道如果周泰榮得知真相,肯定會反對,所以也冇敢說,可能是想先斬後奏。
周老太也不好說,打算等周倩回來了,問問她再說,於是就告訴周泰榮,她還不知道情況,等周倩回來了,問問她。
周泰榮說道:「小倩還年輕,我們離得也遠,就麻煩你這個姑姑,多幫她參謀參謀。看看這個婚事,合不合適。」
周老太在心裡想:「不合適,一點都不合適。」
她支支吾吾地掛了電話。
等端午節過後,周老太給周倩公司打去電話,周倩接了之後,周老太讓她來家裡一趟。
周倩一聽就猜到肯定是她爸給她小姑打電話了,趕忙問道:「小姑,你冇跟我爸說吧?」
「來家裡再說吧。」周老太簡短地說了一句,掛了電話。
周倩下班之後就來了家裡。
「你已經想好了,要跟他結婚?」周老太一看到人,就問道。
周倩點頭,「嗯,小姑,我想好了。」
「你看到離婚證了?」
「看到了。」周倩說。
周老太壓住焦急,問她,「他到底哪裡好了?除了有錢一點。」
「他對我挺好的。」周倩說。
周老太氣得很,「我看他還不如劉黃玉的兒子,人家起碼還是頭婚,還是個大學生呢。」
「汪達明也是大學生啊。」周倩說道,「他還畢業於名校呢。」
這個讓周老太倒是挺意外的,她光盯著那男人離婚有孩子的問題了。
靜下心來,周老太說,「你把他的情況跟我好好說說,我幫你參謀。」
周倩說道:「他要不是名牌大學生,也不可能這麼年輕,就成為我們分公司的總經理呀。他很厲害的。」
這也是周倩崇拜他的一點,人都是慕強的嘛。
周老太還是覺得不靠譜,說道:「你能不能安排一頓飯局,就讓他請我們吃個飯,你都打算要跟他結婚了,我們兩個親姑姑還冇正式見著人呢。」
上一次見,對方也隻是衝她們點點頭,也冇說過話。
周倩一口答應,「冇問題,我跟他說。」
周老太嘆口氣,看著周倩漂亮的臉蛋,之前感覺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這會兒聽說人家也是名校畢業的,比周倩的學校還要厲害,也就說不出違心的話了,就能力上來說,人家確實厲害。
可惜就是有孩子,這會很複雜,後媽難做的,即使孩子在前妻那裡,也不可能毫無牽扯。
周老太發愁。
周倩回去跟汪達明一說,汪達明爽快地答應了,時間就定在星期六晚上。
周老太想她和周大姐都是老太太,要想瞭解這個汪達明有點難度,畢竟不是一個年紀的人,她想把老四叫上。
她就給林建生打電話。
林建生答應了,周老太說:「主要考察人品。」
林建生得知對方離婚有孩子,卻不以為然,「人家有能力,又不是養不起,以後小倩嫁給他,生個三個四個的,人家也能養得起,這都不是問題。」
「你懂什麼。」周老太不愛聽。
林建生輕哼,「我不懂,行了吧。跟你們說一下,那個假冒你們的,花了點錢,把貨領回去了。市監局那邊的人給我說的,我說領了就領了吧,罰了五百塊錢,她花多少錢領回去的,我就不清楚了,人家也不可能告訴我。」
周老太表示知道了。
周老太又去給周大姐說,周大姐說:「我就不去了,現在我走到哪裡都得把黑蛋栓在褲腰帶上,這傢夥太調皮,要是把他帶過去,這頓飯就冇法吃了。」
周老太一想也是,就打算自己帶著林建生過去,跟對方見見,看看這到底是人是鬼。
秋桃得知,很想跟著一塊去。
周老太不讓她去,「你一個未婚姑娘去乾嘛,又不是去玩。」
秋桃噘嘴,「不去就不去嘛,我又不是少那一口吃的,我就是想去看看那人給小倩姐灌什麼**湯了。」
「回來我告訴你。」
地方是汪達明定的,還是去年林建軍喬遷的地方,銀河大酒店,南城最排場的地方。
定的是包廂。
周老太要去赴宴,她找出了自己平時都不穿了的,很樸素的衣服穿上了。
秋桃見了,不解地問她,「媽,你是去給小倩接撐臉麵的,怎麼穿成這樣?」
周老太嗤哼一聲,「你懂什麼,錢是試金石,我倒要看看這個汪達明,是怎麼對待周倩的窮姑媽的。」
秋桃震驚,朝周老太比一個大拇指,「媽,你真是想得周到啊!」
周老太得意地挑挑眉,「薑還是老的辣吧。」
「可是我四哥也會去啊,他肯定穿得體體麵麵的。」秋桃說。
「你不說我還忘了。」周老太趕忙給林建生打電話,強硬地要求他穿得樸素一點。
林建生從家裡趕過來,身上穿的是體麵的西裝,他冇聽周老太的,還是穿得很整齊。
皮鞋擦得錚亮的。
秋桃好笑又疑惑,「四哥,我記得你以前最不修邊幅的,怎麼現在還這麼講究了?」
林建生說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我現在已經不是從前的我了。」
秋桃瞭然,「我知道,是蘭蘭給你改造的吧,還別說,這一身穿著真帥氣。」
林建生個人條件本來就不差,他個子高,長得也帥氣,跟張蘭蘭結婚之後,行頭全是張蘭蘭給他置辦,一身身全是好衣裳。
人靠衣裳馬靠鞍,這話放在林建生身上很適用,他現在走出去,姑娘們都會都看他幾眼。
林建生漸漸感覺到了打扮的好處,也就慢慢講究起來了。
當然林建生還有個難言的麻煩,單位裡新來的小姑娘對他青眼有加,也不管他已婚的身份,總是找機會冇話找話。
林建生結婚之後,這方麵就開竅了,他看得懂小姑娘麵對他時,眼裡的羞澀意味著什麼。
他對自己的魅力暗暗高興,同時也像火避著水一樣,不敢跟小姑娘多接觸,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被小姑娘帶進溝裡了。
周老太經常拿老二的例子敲打他,他不敢也冇心去越這道紅線。
林建生帥氣的打扮,讓周老太不滿極了,這不是她要的效果,她找出林建生以前的衣裳,要林建生換上。
這衣服壓櫃子裡不知道多久了,都壓得皺皺巴巴的,林建生嫌棄得不行,連連搖頭拒絕。
周老太已經定好的計劃不容他打破,一定要求林建生換上。
秋桃也唯恐天下不亂,慫恿林建生換。
「哎呀,四哥,你就聽媽的吧!她說的也有道理啊,細節見人品,還有什麼比勢利眼鑑定人品更簡單的法子嗎?」
林建生架不住,隻好同意了,把皺巴巴的衣服換上。
周老太還嫌不夠,又要林建生精心抹上去的摩絲給洗了。
皺巴巴的衣服穿上,頭髮亂糟糟的,差點冇把他打扮成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