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倩回去了,周老太也不知道她到底有冇有把自己說的話聽進去。
她想都想不到,周倩這麼好的條件,竟然會找這麼一個物件,實在叫人想不通。
她正煩躁著,秋桃回來了,一回來就告訴周老太,「黃家玲說她不做了,她說親戚家有個活讓她去乾,讓她去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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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太正煩著呢,一個工人不做的小事她不想理會,「哦,她要走的話,把工錢給人家結算了就行了。」
「我還冇給呢,今天纔跟我說不做了,我還得回來算帳,算一算她做了多少,再給她結算工資。」
周老太說:「人少了一個,重新再招一個吧。」
現在下崗的人這麼多,招人很好招的,周老太不擔心這個。
她看著秋桃,她真是怕了這些年輕小姑娘,怎麼能這麼單純,這麼好騙。
周老太覺得有必要跟秋桃說一下週倩的這個事情,作為對她的警醒也好。
周老太就把今天周倩來的事情全給她講了。
秋桃昨天看到那男人之後,心裡就有所猜測了,聽完也不感到驚訝,隻是不解,她不懂為什麼周倩要找這麼一個男人。
不過想想自己當初,她覺得周倩肯定是被騙了。
「媽,我猜那個男人根本就冇有離婚。他騙小倩姐的呢!」秋桃肯定地說道。
周老太搖頭,「這個就不清楚了,你小倩姐說他離婚了。」
「不行,我得跟她提醒一下,讓她好好地查一下。可別被騙了。」秋桃說道。
秋桃對周老太說道:「媽,你看現在的婚戀市場多複雜,你還想讓我去相親呢,打死我也不去。」
周老太不吭聲了,她感覺自己都被這些小姑娘給嚇怕了。
第二天,秋桃中午給周倩的公司打去電話,周倩冇在,冇接通。
冇想到下午周倩就來了工坊,拎了些水果,她是來看文斌的。
前幾天,周倩來了兩次,她擔心文斌一個人住在這,生病了連口熱飯也吃不上。
她每次來,文斌都不太高興,讓她下次別來了。
文斌不喜歡她來,周倩卻忍不住擔心他。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周倩隻能為他儘些綿薄之力。
她是下班了纔過來的,路上又買了些東西,過來的時候,上班的女工們都下班回家了。
門鎖著,文斌還冇有回來。
周倩知道,這個大門有兩把鑰匙在女工手裡,她們下班的時候,要是文斌還冇有回來的話,她們就會把門鎖上。
周倩隻好在外麵等。
這一等,天就黑了。
周倩蹲得腳都麻了,她不知道文斌徹底恢復了冇有,就想問問他再走,一直老實地等著。
終於,一個白影朝這邊走來,走路姿勢一瘸一拐,正是文斌回來了。
周倩鬆了一口氣,她連忙站起來。
「文大哥!」
文斌走過來了,看到是周倩,眉頭皺了起來,語氣也說不上好,「你怎麼又來了?」
周倩都快習慣了他的冷言冷語,說道:我來看看你,你完全恢復了嗎?怎麼就開始乾活了?」
她上下打量文斌,文斌像是出去噴漆了似的,一頭一臉,身上,全是白灰。
「我都好了,你回去吧。」文斌說道。
周倩聽他聲音不那麼嘶啞了,鬆一口氣,笑道:「我給你買了些水果,你拿著吃。」
文斌看都不看,兀自去開門,語氣冷漠,「我不要,你拿回去。」
周倩感覺有點委屈,她不過是想報答文斌的救命之恩,文斌用得著這樣拒人於千裡之外嗎?
「文大哥,你就收下吧,你不收下,我心裡難受。」
「難受就去看醫生。」文斌說道。
周倩跟在他身後進了院子。
女工們上班的房間門已經鎖了,文斌住的那一小間門也鎖著,文斌轉頭看她,「天黑了,你回去吧。」
周倩把水果遞過去,「你收下吧,我就走了。」
文斌看了看她拎著的編織袋,點頭說道:「行,我收下,你下次不要來了。」
周倩真有些委屈了,「你乾嘛這樣啊,我隻是想報答你。」
「你別來打擾我,就算報答了。」文斌依舊冷漠。
周倩眼淚都要衝出來了,把編織袋往他手裡一掛,轉身就奪門而出。
她朝大路方向走,天都黑了,路上間或亮著昏黃的燈光,周倩剛纔還在擔心天黑了走出去不安全,這個時候滿腹委屈,竟也什麼都顧不上了。
她隻不過是想報答文斌,關心關心他,誰知道文斌是個大冰塊,根本就不領情的,不領情就算了,還冷臉相對,態度刻薄。
周倩穿著五六厘米的高跟鞋,村道冇硬化,坑坑窪窪的,她不管不顧地深一腳淺一腳往前衝。
這個時候她什麼也不怕了,就算有歹徒跳出來,她也能氣得蹦起來和對方拚命。
這時,她聽見了背後有腳步聲傳來,她心臟一緊,連忙回頭看去。
文斌的特徵太明顯了,她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提起的心猛地跌回去,周倩這時候感到後怕,她確實害怕的。
她停下來,瞪著文斌。
文斌走到她身邊,看她一眼,見周倩眼睛裡包著淚,怔了怔,簡短地說道:「走。」
「你乾什麼?」周倩冇好氣地問。
文斌一個多餘的字都不願意說了,抬腳就走。
周倩也不是傻子,立馬就意識到,文斌是來送她出去的。
她有心想硬氣一點,不要他送,到底還是恐懼占了上風,隻好跟在文斌屁股後麵。
周倩看著文斌晃動的身體,心裡的委屈漸漸被呼呼的夜風吹散了。
走到大路口,文斌冇停,往公交車站走,晚上有夜班車經過這裡。
周倩說:「送到這裡就行了,你回去吧。」
文斌不理她,一直走到公交站台底下,停住。
周倩站在他身邊,想說自己打出租回去,可看著他滿身的白灰,頭髮,臉上也全是,為了送她出來,都冇來得及洗把臉。
周倩的話就噎在了喉嚨。
公交車又遲遲不來,周倩頻頻看向文斌,文斌像座山似的,站著一動不動,也不打算跟她說話。
她知道文斌剛下班,乾了一天活,飯也還冇吃,肯定餓了。回去還要自己做飯,現在還站在這裡陪她等車。
「文大哥,你回去吧,我自己等車就行了,這裡是大路,人多了。」
文斌不理她。
周倩悄悄地瞪他一眼,真是個大冰塊!
好在冇一會兒,車來了。
周倩上了車,回頭想跟文斌道別,卻發現文斌已經走遠了。
她看著文斌一瘸一拐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麼,剛纔包住的眼淚,此時再也兜不住,大滴大滴地落下來。
為了更好地展示她們的天鵝四件套,秋桃和周老太商量,在市場租一個門麵。
這個事情是周老太自己去跑的,她找來找去,找到兩間連通的門麵,這個之前是賣衣服的,現在下崗的人多,賣衣服的太多了,這個店主打算不開店了,也擺攤去。
這個門麵一個月租金要三百五,那個店主的生意完全被擺攤的截流,所以纔不乾了。
周老太租了下來,這兩間門麵麵積合適,能擺下三張床。
劉民給她找了個會木工活的工人來給她做床。
她這個床是展示用的,並不需要做得多結實,就連做床的木板都是劉民從工地上弄來的舊木板。
因為要求不高,一天時間就做好了。
周老太本來想著能開業了,但是看看這個門麵,又感覺太過簡陋了,又想簡單地裝修一下。
劉民又給她安排人過來給她裝修。
裝修內容,主要是刮牆麵,做個吊頂。
吊頂做得很快,上麵留了幾組燈線,到時候這裡安裝燈,前麵刮白,看著就很像樣了。
做吊頂很快,一天就做好了。
等給她刮牆的人到了,周老太才發現竟然是文斌。
周老太還不知道他會刮牆呢。
「你在劉民工地上,就是刮牆啊?」周老太問他。
文斌搖頭,「什麼都做,什麼缺人就做什麼,我現在冇在劉民的工地做了。」
周老太有點吃驚,她還不知道這個事呢,「那你上哪裡做去了?」
「我一個堂哥,現在在做家裝,叫我跟他一起做,我現在在做家裝呢。」文斌說。
「那你有別的活要乾吧?耽誤你嗎?」周老太問。
文斌笑道:「冇事,你這點活,兩三天也就乾了,劉民那邊的工人不會做吊頂,給你做吊頂的就是我們的師傅。」
周老太有點不好意思了,之前劉民安排人來給她乾活,都是劉民自己負責工錢,不用周老太給,這回來的是文斌,他跟劉民是戰友,周老太怕他不收劉民的錢,就說道:「那正好,吊頂的錢還冇給呢,等你把牆刮完,一塊給你。」
「錢的事你別管,大娘,劉民會安排的。」文斌笑道,「我來之前,他就給我說了。」
「哦,我給就行了,回頭我跟劉民說一聲。這活就麻煩你了。」
文斌自己帶著馬鐙,大白來的,三天活就乾完了。
周老太又要打展示櫃,文斌又安排師傅來給她打櫃子。
等櫃子也打好,周老太去工坊給文斌結工錢,文斌隻收了打櫃子和吊頂的錢,刮牆的錢他不收,說是給她幫忙。
周老太說他:「你現在也自己做,自己有工人了,你這麼做生意不行,你會越做越虧本,有句俗話,人情歸人情,生意歸生意,是生意,就必須要收錢。」
周老太把自己的生意經教給他,把錢塞給了文斌。
周老太問他,「你們現在有多少工人?」
文斌笑道:「加上我在內,一共三個人,做水電瓷磚的,做吊頂打櫃子,我就是油漆工。」
周老太說道:「做家裝很不錯,現在買樓房的越來越多了,你們的活多不多?」
「剛開始,加上你的活,一共兩個活。」文斌說道,「對了,大娘,你那個燈什麼時候安?我看也不複雜,等我空下來,我去幫你安。」
周老太不好意思麻煩他了,「冇事,我讓劉民去給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