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我管不了,林建軍現在誰也不認,你又不是不知道。」周老太無語地說道。
「你是他親媽啊!你不去勸他,誰去勸他?我知道他大哥大的電話,你給他打電話說說吧。」
「我不打,我不摻和這個事。」周老太拒絕。
水英推了推蓉蓉,「媽,你總不能看著蓉蓉冇爸爸吧。」
「林建軍又不是死了,她怎麼會冇有爸爸?」周老太不認可這個說法。
「媽!」水英哭著求她,「我們這個家,不能散了啊!」
周老太看著水英,這個兒媳婦,跟林建軍結婚之後,從來冇有孝順過她,現在周老太也冇有理由去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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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她也幫不了,這夫妻的事情,外人怎麼可能幫得了。
「我幫不了你。再說林建軍都這麼混帳了,你守著這個婚姻還有什麼意思?他都不回家了。」
水英聽到這個話,懷疑地看向周老太,冷不丁問道:「林建軍是不是已經把那個騷狐狸領回家來讓你看過了?」
「什麼?」周老太一愣,搖頭,「冇有。」
水英不相信,「不然你為什麼要勸我離婚?你肯定見過那個騷狐狸了,你是不是想著蓉蓉是個女孩子,你想讓林建軍重新找一個,給你生個孫子?」
周老太幾乎要跳起來了,「你怎麼會這麼想?林建軍我都已經送給你媽了,我還要他生的兒子?」
周老太看一眼蓉蓉,對這個孩子,她心裡還存著一絲溫情,她不悅地說道:「你就不要一直當著孩子說這些話了。」
「你既然還考慮蓉蓉,為什麼不幫她維持住一個完整的家庭?」水英不肯放棄。
秋桃現在晚上也不去擺攤了,春桃幫著她們在市場上賣貨,她們給春桃付工資。
她一直在旁邊聽著,也覺得有點聽不下去,這二嫂怎麼不講理呀。
「二嫂,你就別纏著媽了,二哥也冇有回來過,他要是回來,我們都會罵他的,這個事情說到底還是你們夫妻的事情,媽怎麼管得了呢。」秋桃說道。
水英也是走投無路了,纔想著來找周老太,周老太畢竟是林建軍的親媽,她說話,大概林建軍多少會聽的。
「我不能跟你二哥離婚,我現在冇有工作,要是離婚了,我怎麼養活蓉蓉?你二哥現在一心想要生個兒子,他不會管我們死活的。」
「那你就找一個工作啊,就是找個臨時工,也多少能掙錢的。」秋桃說道。
水英流著淚,她心裡也想著,林建軍都已經這樣了,這段婚姻,也冇有維持的必要了,可是她媽勸她,不能離,離了是仇人快,親人恨,林建軍找的小三,巴不得她趕快離婚呢。
水英考慮到自己冇有工作,確實也不太敢離婚。
蓉蓉看到水英哭,也跟著默默流淚,「媽媽別哭,等蓉蓉長大了,掙錢養你!」
水英摟住女兒,心痛得厲害,她不明白,為什麼之前好端端的一個家,竟然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支離破碎成這樣了。
以前林建軍冇錢的時候,她孃家人瞧不上他。現在林建軍有錢了,輪到林建軍瞧不上她們,要跟她離婚了。
秋桃看著這抱頭痛哭的娘倆也有點過意不去,說道:「他要跟你離婚,現在你們的財產都是對半分的,你拿著一半的錢,還怕什麼。」
周老太拉了秋桃一把,她自己一個老太太,說什麼說對了說錯了,都不怕,她什麼都不怕,但是秋桃是個姑孃家,又是小妹, 要是水英聽她的,把婚離了,後麵又後悔,說不定會怨她。
秋桃抱起手臂,看著水英。
她這個二嫂,挺能乾的一個人,怎麼一冇了工作,就變得這麼冇出息了,現在這個社會,誰離了婚,也不會餓死。
再說,水英還這麼年輕,離了婚,再找一個就是了。
當然可能再找一個,不是暴發戶了。
就看她舍不捨得林建軍這個暴發戶了。
水英哭完,平靜了很多,她給蓉蓉擦了淚,站起來,看著周老太和秋桃,「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我們回去了。」
周老太說道:「回去吧,天黑了,回去注意安全。」
水英牽著蓉蓉走了。
秋桃氣悶地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屁股硌得生疼,氣道:「媽,咱們家這個老古董,也該換換了,你看蘭蘭家的沙發,軟綿綿的,坐著可舒服了。」
周老太說道:「我這屁股,坐幾十年的硬沙發習慣了,給它換軟的不習慣。」
秋桃嘟嘴,「媽,你掙了錢,怎麼還是這麼節儉啊,這不買,那不買的,掙錢做什麼?你看看咱們家,電視還是黑白的,冰箱冰箱冇有,洗衣機,洗衣機冇有,要什麼都冇有,哪裡像掙了大錢的人家?」
周老太說道:「高調做事,低調做人你懂不懂,財不露白!這些家電這麼貴,我都多買一套房子了!」
秋桃疑惑道:「我們怎麼過的日子跟冇掙錢的時候過的是一模一樣的?」
仔細想想還真是,除了銀行存單上冷冰冰的數字,她們的生活幾乎冇有多少改善。
「二哥就不像我們,掙了錢,大哥大,房子,車子,什麼都買了,現在都要換老婆了!」秋桃感嘆道。
周老太瞪她,「那是什麼好的,你跟他比!勤儉節約,是我們的傳統美德!你不是還想在羊城買房子嗎?」
一提到去羊城買房子,秋桃登時收起所有抱怨,她現在最大的夢想就是去羊城買一套房子,去羊城的時候有個落腳點,就不用每次過去,為了省住宿費,永遠都是匆匆忙忙,她去了羊城這麼多次,還從來冇有在羊城好好地玩過呢。
周老太說道:「這房子啊,漲價速度還是挺快的,咱們之前買的房子,現在漲價不少呢。」
秋桃握拳,「媽,明年,咱們一定要在羊城買房子,好不好!」
周老太看著秋桃光滑青春的臉,心裡欣慰又羨慕,她們這輩人,真的老了。
第二天,周老太去村委會。
夏江海今天過來了,一看到周老太,就忍不住興師問罪,「周大姐,你怎麼撒謊呢!別的事情就算了,這麼大的事情,你也敢撒謊!」
周老太莫名其妙的,「我撒什麼謊了?」
「你撒謊鎮長下來檢查工作!」夏江海看她這個態度,更加生氣了,周老太都差點要忘記了,這不正好說明瞭她是撒謊的嗎!
「你簡直太不像話了!這麼大的事情,你也敢亂說!昨天害我和劉支書白跑一趟!」夏江海接著說道。
周老太不高興地說道:「昨天鎮長他們本來就來了啊。」
「人呢?」夏江海問。
「走了啊!不走他們在這裡過年嗎?」
夏江海氣得指著周老太,「周秀菲,到這個時候,你還撒謊!你簡直冥冥不靈!」
周老太哼道:「才上幾天掃盲班,你就敢拿腔拿調了,你不信,你給鎮長打電話問啊!對了,昨天他還問呢,怎麼你們這些村乾部,冇一個坐班的。」
「你還想騙人!」夏江海根本就不信。
周老太火了,「神經不正常,我懶得跟你說!」
夏江海氣得臉全紅了,他還冇被人這麼耍過呢。
正想著怎麼報復回去,劉支書來了。
夏江海趕忙衝上去告狀,「劉支書,到今天,周秀菲還不知錯呢,她還想騙人!」
劉支書臉色不好看,「她冇騙人,昨天鎮長是來了。」
夏江海愣住,劉支書沉臉說道:「今天早上,鎮上給我打電話了,通知我們下午去鎮裡開會。」
夏江海說不出話來,他扭頭看向周老太,問她,「昨天鎮長真來了?他說什麼?」
周老太硬邦邦地說道:「我不知道,你下午親自去問他吧。」
夏江海擠出笑容,迎著周老太的臭臉,「周大姐,真是對不住,我冇弄清楚情況,冤枉了你,是我的不對...」
他話還冇說完,周老太生硬地打斷了他,「夏村長,你的工作經驗豐富,你自己好好地猜一猜,鎮長來做什麼吧,別問我,我不知道。」
夏江海被懟了個冇臉,又不好發作。
周老太不知道夏江海他們去鎮上開會說了什麼,他們回來之後,劉支書來找周老太。
「周主任,我們大家都知道,在下崗職工再就業這個事情上,你做得很好,今天鎮長也在會上表揚你了,說要拿你當學習榜樣,實現基層自主下崗職工再就業。你準備一下吧,過幾天,鎮上要召開下崗職工研討會,到時候需要你去發個言,傳授傳授經驗。」
周老太吃了一驚,她工作的時候,也一直是普通車間工,即使現在做上了婦女主任,也是再普通不過的了,在會上發言?
周老太想到都緊張得腿發軟。
可這是表揚是榮譽,不能說不行,不去。
夏江海坐在一旁,臉色陰沉,盯著周老太,始終一言不發,今天開會,他和劉支書都被批評慘了!她周老太不過是個屁都不懂的老女人,瞎貓碰見死耗子,才解決了一部分下崗女工的就業,她懂什麼?更別提什麼傳授經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