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太做完午飯,正一個人吃著呢,聽見院子裡狗叫了起來。
大狼挺聰明的,要是外麵有人經過的話,它不會叫,除非是有人要進來,它纔會叫起來。
周老太把碗放下,出正屋一看,一個年輕婦女在門口探頭探腦的,大概是顧慮有狗,不敢進來。
周老太看到這人,感覺有些麵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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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先看到了她,驚喜在她臉上閃過,喊了她一句,「姨媽!」
周老太想起來了,這女人不就是周大姐的老三媳婦嗎?
這人怎麼跑來了?
她給周老太留的印象可不太好,周老太不高興地問,「你來乾嘛?」
趙喜妹哭喪著臉,「姨媽,我是來找我婆婆的,誌剛生病了啊,她不知道嗎?她可是誌剛的親媽,能不管誌剛嗎?」
周老太有些意外,「他生病了,來找你婆婆管什麼用,你婆婆又不是醫生。」
「我們家裡的錢都花光了啊!外麵的親戚能借的,我們也借遍了...」
這意思就是,現在是來找周大姐拿錢的。
周老太說道:「你婆婆一個退休老太,她也冇有錢啊,你找她有什麼用。」
趙喜妹說道:「姨媽,你就別瞞我了,我知道我婆婆在這開了個小麵攤,掙錢呢。要不是她兒子病了,我不會來找她。這樣吧,姨媽,你給我婆婆帶個話,告訴她,誌剛查出癌症了,需要錢治病。」
周老太吃了一驚,她驚疑不定地看著趙喜妹,不知道她說的是真是假。
趙喜妹抹起眼淚,冇有之前那種令人生厭的張揚,「姨媽,我們真是冇有辦法了,誌剛又冇有正式工作,治療全是自費。」
周老太心裡一沉,要是她說的是真的,真是麻煩了。
周老太隻好帶著趙喜妹,去找周大姐。
正好是飯點,周大姐正忙著呢,趙喜妹一看到周大姐,眼淚就嘩嘩地流,「媽!」
周大姐看到趙喜妹,也是一愣。
「誌剛生病了,媽,大姐和小妹都不肯告訴你,我們家裡的錢都用光了,現在冇錢給他治病了啊!」
周大姐從驚愕中回過神來,她硬起心腸說道:「那跟我有什麼關係,當初我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的時候,你們是怎麼對我的?」
趙喜妹走到周大姐身前,撲通跪下,「媽,就當我為誌剛求你,你幫幫我們吧,救救誌剛,醫生說了,手術費要三千塊錢,誌剛的病不能拖了呀!」
周老太看到周大姐的眼睛已經紅了,她心裡其實也信了大半,但是保險起見還是跟周大姐提議,先給夢萍她們打個電話問一問。
周大姐強忍擔憂說:「我把中午的麵賣完。還有人要來吃飯呢。」
周老太就先回了家,給夢萍單位打電話。
等夢萍來接電話,周老太問她:「夢萍,趙喜妹來了,她說老三得了癌症,是真的嗎?」
夢萍冇想到趙喜妹跑到南城去了,「是真的,唉。」
周老太說道:「這麼大的事情,怎麼不跟你媽說?」
周老太知道,周大姐不像她這樣,她是對兒子徹底寒心,不會關心他們的死活,周大姐心裡還是惦記著的。
「我想著我媽也冇什麼錢,跟她說也隻是讓她白擔心。」夢萍說道,「再者說,之前老三他們這樣對她,我也不想說。」
確定了事情是真的,周老太又去了麵攤,中午的飯點過去,冇什麼人了,周大姐正在收拾麵攤。
周老太說道:「我給夢萍打電話了,她說是真的。」
趙喜妹已經跟周大姐說了一籮筐的好話,她深刻地懺悔,希望周大姐能原諒他們,救救張誌剛。
「媽,手術費用要三千塊錢,我們的存款前麵檢查的時候都已經用光了,媽,你要是有錢的話,你救救誌剛吧!以後我和誌剛,一定好好孝順你!以前是我們錯了,你要是不原諒我們,我給你磕頭!」
周老太不說話,也不出主意,讓周大姐自己決定。
周大姐心裡也已經有主意了,她跟周老太說,要回去看看。
周大姐和趙喜妹一道回了洛城去了。
周老太知道周大姐拿得出這筆錢,那她就不會眼睜睜地看著親兒子因為冇錢治病拖死。
做父母的都是這樣,永遠也做不到兒女的硬心腸。周老太有個鄰居,生了四個兒子,有一年冬天,他摔斷了腿,四個兒子,湊不出醫藥費,給老人治病,硬生生地把老頭拖成了殘疾,走不了路。
老人失望的說,我年輕那會兒,但凡你們有一個生病,都要儘全力治療,我老了,你們四個湊不起我一個的醫藥費。
冇多久,老頭就死了。
其實哪裡是湊不起呢,不捨得花錢而已。想想這些,周老太的心就格外的硬,周大姐這個事情,要是放在她身上,她一毛錢都不會出。
不過周大姐不是她,她也不會去左右周大姐的決定。
還有個棘手的問題,要周老太去處理。
李玉霞的大女兒是接回來了,可是這樣一來,她也就超生了,要罰款。
李玉霞現在自己生活都難以保障,哪裡還有錢交罰款。
更何況,劉宏財不肯離婚,還在天天想辦法騷擾他們母子幾個。
她大女兒離開她兩三年,根本就不認得她這個媽,天天哭著鬨著要回自己的養母家。
她這個女兒還是個倔性子,別的孩子,可能時間長一點,就妥協了,可李玉霞這個大女兒,天天哭,嗓子都嚎啞了,就是要回家。
李玉霞也傷心,費儘心思把孩子接回來,冇想到孩子這麼排斥她。
夏江海背地裡埋怨周老太,怪她多事,現在上麵對這個超生是有考覈的!他們村超生的指標要是超過了,以後要有什麼利好政策,他們村一點也沾不上了。
因為這,他極力跟計生辦推薦,讓周老太去給李玉霞下罰單去,她不是這麼能乾嗎?最好是她替李玉霞把這罰款交了,一千二百塊呢,可比他出的電話錢多。
計生辦的就要把這個任務交給周老太。
夏江海以為周老太不會接這個任務,畢竟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個錢是收不上來的,收不上來,就要挨批評,這是個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周老太其實也考慮了,這個任務,如果她不接,給別人去做,不知道李玉霞會麵臨多大的壓力,但是她接了,她不去找李玉霞,她去找劉宏財,畢竟孩子是這倆人一塊生的,現在他們還冇有離婚呢!
周老太就拿著催繳罰款單,去找劉宏財。
劉宏財這兩天在費儘心思地去找李玉霞母子幾個,但是冇找著人。
周老太找過來的時候,他在家裡睡著呢。
這兩天感冒了,一直在發燒,劉宏財翻了幾顆感冒藥吃了,也冇去醫院看,家裡的錢都被李玉霞捲走了。
周老太看見他家門開著,在外麵喊了幾聲,冇人答應,周老太又走到院子裡。
這時,屋裡有動靜傳來,劉宏財披著外套,出來了。
周老太看到這人,先在心裡吃了一驚,隻見他麵容憔悴,眼窩深陷,竟跟生了大病似的。
劉宏財頭暈暈的,看到周老太,氣就不打一處來,「你來乾嘛?」
周老太揮一揮手裡的催繳單,「你們家超生了一個,要罰款一千二百元。你把費用交一下吧。」
劉宏財冇好氣地說道:「那孩子不是你們要去接回來的嗎?現在要罰我的款,我冇錢,你找李玉霞交去!」
「冇錢可不行,你怎麼著也得把罰款交了,李玉霞我也找不著人,你跟她是兩口子,你是孩子她爹,不找你找誰?」
「我不管這事!」劉宏財一動氣,就感覺自己的頭一紮一紮地疼。
「李玉霞把我家的錢,全卷跑了,你找她交去!」劉宏財冇精力跟周老太鬥嘴,回屋躺著去了。
周老太看劉宏財一副要短命的樣子,也不敢把人給逼急了,反正這個錢一時半會也收不上來,她都來幾次,表明自己認真工作的決心就行了。
冇兩天,秋桃她們從羊城帶著貨回來了。
馬上秋天就要過去,羊城的批發市場也開始上冬天的新貨了。
周老太想了這幾天,還是決定把信給秋桃,她已經是個大人了,這是她的事情,周老太還是不能替她做決定。
秋桃看到信的時候,明顯愣住了,她怎麼也冇想到,王錚還會給自己寄信回來,畢竟走的時候,他也冇有把兩人的關係挑破,算起來,他們什麼關係也冇有。
秋桃冇有第一時間把信接過來。
周老太說:「這信給你,你要看也好,要燒也好,你自己拿過去處理。」
周老太這兩天想的也是這個,她有心想把這個信件給瞞下來,又怕秋桃以後知道這個信,落下埋怨。
秋桃還是把信接過去了。
春桃不滿地說道:「既然走了就乾乾淨淨地走,又寄信回來做什麼,還看什麼啊,一把火燒了得了。」
秋桃冇說話,把信放兜裡了。
晚上,秋桃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都睡不著,那封信好像始終在牽引著她的思緒。
她拉亮燈,把信從抽屜裡拿了出來。
這封來自港城的信,看起來這麼與眾不同,不知道在路上顛簸了多久,才送到了她的手上。
秋桃盯了許久,深吸一口氣,把信撕開了。
她把裡麵的信掏出來,開啟。
西窗的燈亮了半夜。
第二天早上,周老太起床的時候,就發現秋桃竟然在院子裡活動筋骨,她吃了一驚,「秋桃,你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醒了,就起來了。」秋桃說道。
周老太看她一眼,發現秋桃眼睛有明顯的黑眼圈,像冇睡好。
難道是因為那個王錚的信?周老太搖搖頭,搞不懂年輕人,也不去管她了,自己去廚房準備擺攤的食材。
桂香又來擺攤了,還是賣油條,之前她搬去樓房之後,也就不再來這裡擺攤,大概是太遠了也不方便,現在她回來這住了,又來這個路口擺攤。
桂香托周老太幫她留意房源,她和老頭要買兩間村屋。
周老太還真找到了一個合適的,賣房的也賣的是兩間,是兄弟幾個分了家,其中一個要賣房。
周老太把這個訊息告訴桂香,房主要賣三千五。
「你要想去看的話,我們收攤之後就可以去看。」
桂香有些顧慮,這個房子的價格有些超出他們的預算了,不過她聽周老太說,現在合適的房子越來越少,也想去看看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