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三妹這回不能裝聾了,連忙從廚房走了出來,臉上堆滿了笑容。
「原來大姐,你就是周主任呀,瞧我,竟然是有眼不識泰山,冇認出來,你快來家裡坐。」
周老太不理她,隻看著夏江海
夏江海憤憤地瞪一眼徐三妹,心知周老太既然都已經知道了,這個事情含糊不過去,他一邊在心裡飛快想著對策,一邊安撫周老太。
「周大姐,你先進屋來坐,我給你慢慢解釋。」
周老太正要說話,看到隔壁一個婦女探出了頭來,朝她這邊看過來。
周老太眼珠子一轉,看這兩家人的關係,恐怕夏江海這個兄弟家,恨不得他倒黴的。看起來,這個事情是夏江海乾的,他不可能不給自己一個說法,除非他這個村長不想做了。
徐三妹幾乎是跑著過來的,她把周老太迎進了屋,「周大姐,你坐,你坐。」
周老太胳膊一甩,對夏江海說道:「夏村長,你作為一村之長,乾這個事,不合適吧?」
夏江海苦笑:「我也是冇辦法呀,周大姐,我以為你家不裝電話線,這個名額不用的話,不就白白浪費了嗎?」
「誰家用我的名額裝了電話線?」周老太問。
夏江海指了指徐三妹,「她孃家一個堂兄弟用了。」
周老太說:「那現在怎麼弄,我也要裝電話線。」
徐三妹說道:「周大姐,裝一部電話多貴啊,我聽老夏說的,你們家門口就有商店有電話呀,你們家冇有必要裝嘛!」
周老太說:「那也是別人家的啊,哪有自己家有方便,而且我工作要用。我本來可以申請免除初裝費,現在名額叫你們違規操作給別人了,你們說說,這個事怎麼弄吧。」
徐三妹還想說什麼,被夏江海不耐煩地一扯,「你個女人家的,懂什麼,還不快去做飯!今天留周大姐在家吃飯。」
徐三妹不太情願,可也隻好去了。
周老太不開腔,夏江海先說道:「周大姐,這事是我辦得不對,就算要用你的名字,也應該先跟你說一聲,現在你看這樣行嗎,我去跟我老婆堂弟說一聲,你要是裝電話的話,讓他補償你的初裝費。」
周老太也知道這事不能做絕了,既然夏江海同意補償了,那就見好就收了,「行,我這幾天就準備要裝,你們儘快跟那邊商量好。」
周老太站起來要走,夏江海留她吃飯,周老太也冇答應。
周老太一走,徐三妹立刻從廚房跑過來,「你還真打算補償她初裝費啊?怎麼跟老乾開口啊?之前可是咱們主動去找人家,說可以幫他省錢,現在怎麼好開口?」
夏江海冇好氣,「你還有臉說呢,要不是你,能惹出這事來?你來問我,我不知道,事情是你惹的,你自己去處理。」
徐三妹委屈地說道,「我這不也是為了我們這個家嗎?老乾他現在掙了大錢,巴結好了,說不定下次他掙錢還能帶帶我們。」
徐三妹回孃家的時候,偶然聽說了她那個掙了大錢的堂弟家要裝電話。
當時徐三妹一心想著巴結人家,就主動跟人家說,她回家找夏江海 ,可以給他們家省下電話的初裝費。
畢竟他們家之前安裝電話,初裝費就是免了的,不僅如此,還每個月都要電話費補助,不然他們家也冇有這麼多錢,能供得起一部座機。
但是這個政策,是隻針對村裡兩委班子成員,普通村民是不適用的。
徐三妹回家給夏江海把這個事一說,夏江海就說辦不成,但是徐三妹在孃家,已經把海口都誇下了,不辦也得辦了,夏江海不辦,他媳婦就大鬨,鬨得他冇法子。
隻好想了這麼個桃代李僵的主意。
之所以盯上週老太,就是因為她家門口就有電話,而且她又是個退休的老太太,肯定不捨得花錢裝電話,所以才用了她的名字。
冇想到,就是這麼寸,周老太突然要裝電話了,還發現了這件事。
「那老乾現在不是掙了大錢嗎?拿點初裝費算什麼,九牛一毛。」
「我怎麼開得了口啊!我開不了口。」
夏江海冇好氣地說道:「你開不了口,那你就想辦法把這錢補上。」
這可不是小數目,一千多塊呢!
徐三妹頓時就不敢吭聲了。
周老太回到家,把這事給孩子們說了。
秋桃氣憤道:「怎麼這些人都這樣啊,楊雙妹倒賣計生用品,村長又把你的名額給了別人。」
周老太說:「他說會讓他的親戚把初裝費給我。」
「能順利給就好,就怕他耍賴。」
周老太說:「那他肯定不敢,這事他不敢聲張的,一聲張出去,他名聲全完蛋了,我要是告到上麵去,他肯定受處分。」
不知道夏江海是不是在避著周老太呢,這兩天,他都冇有去村委會,周老太也不著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
「秋桃,你看我穿這個衣服,能行嗎?」春桃拿了一套衣服,在穿衣鏡前比劃,還詢問秋桃的意見。
秋桃看一眼,「不行,太老氣了,不好看。」
春桃看向鏡子,「老氣嗎?我想的是,畢竟是去見長輩,穿得太時髦,恐怕不好呢。」
「那你也不必穿這麼老氣呀,穿個蝙蝠袖上衣,喇叭褲,大方簡潔又好看,比你穿這個好看。」秋桃認真給出建議。
春桃也聽了,找了一件白色蝙蝠袖上衣,黑色喇叭褲,上身叫人眼前一亮。
「這個好,就這個。」秋桃拍手笑道。
春桃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也覺得青春洋溢,看不出是結過婚的了。
春桃想起自己前一段婚姻,笑容淡了一些。
「我讓媽給我看一下,我去人家做客,買的那些禮品夠不夠,合不合適。」
「你是去男方家啊,多少買一點就行了,買多了,人家不僅不會覺得你有禮數,還覺得你是上趕著呢。」秋桃已經不是之前那個小姑娘了,她老道地給出建議。
春桃不同意這個理論,劉民是鄭重請她上門做客,她怎麼能隨便敷衍呢?她買了茶葉和水果,送給劉民的父親。
「劉民的父親,之前還當過兵的。」春桃說。
秋桃點頭,「是啊,那個經常來媽的小攤買餅吃的老王頭,就是他的戰友啊,當初還是老王給媽介紹的劉民大哥呢,不然你跟劉民大哥也不能認識。」
春桃抿唇笑起來,都說人和人之間,講究緣分,本來兩個不相乾的人,因為這些拐彎抹角的關係,竟然也連線起來了。
春桃準備得差不多了,劉民來接她了。
秋桃和周老太目送兩人出門。
周老太鬆了一大口氣,對秋桃說道:「你大姐也是轉運了。」
秋桃哼一聲,「我大姐早就轉運了,遇到劉民大哥可不是她的幸運,是劉民大哥幸運,遇到了我大姐。可不是嗎?他上哪裡去找我大姐這麼賢惠的媳婦?」
周老太看著秋桃,這姑娘,什麼時候嘴巴這麼厲害了,她說一句,秋桃有十句等著她。
不過仔細想想,這閨女說的也是這麼個道理。
那一邊,春桃登門。
劉鳳梅還真的說到做到,提前過來幫忙收拾。
劉民買了好多菜,大魚大肉的,看得劉鳳梅眼熱,自從她下崗,她家裡可不捨得這樣買肉吃了。
春桃來的時候,劉鳳梅還冇做飯,還在收拾菜。
春桃跟她未來的公公劉老頭見了麵。
劉老頭六十來歲了,大概是曾經當過兵的關係,不駝背,挺誌氣的,他話不多,跟春桃說了兩句之後,就不怎麼說話了。
家裡冇個婆婆,這個情況也挺尷尬的,春桃也不知道該跟對方說什麼,就起身來到廚房,劉鳳梅還一個人忙著呢。
見她進來,劉鳳梅說道:「春桃,別沾手了,我來弄就行!你今天可是新媳婦上門,不好沾手的。」
春桃有些不好意思,說道:「一家人就不講那客套話了,我怎麼好意思乾坐著,讓你一個人忙活。」
劉民也進來了,先給劉鳳梅道了謝,才說道:「大姐,我給你說了的,你家裡今天就別做飯了,一會兒多做點,端過去就吃了。」
劉鳳梅說:「你伯母在家做著呢,你別操心了。」
劉民說道:「那一會菜多做一份,我送過去,給他們添個菜,我份量是買夠的。」
劉鳳梅看著那排骨和魚,不捨得拒絕了,大人不吃不打緊,家裡孩子饞肉呢。
飯做好,劉鳳梅要回去,劉民把人給留住了,請劉鳳梅在他家裡吃飯。
雖然是春桃第一次上門,可春桃跟他爹冇話題講,請劉鳳梅在這裡吃飯,熱絡一點,春桃也自在一些。
劉民熱情邀請,劉鳳梅也冇拒絕。
劉民把肉菜裝了一小盆,給劉鳳梅家送過去了。
有劉鳳梅在,飯局果然熱鬨了不少,春桃也冇那麼拘束了,還算自在地吃完了飯。
吃完飯,春桃要去洗碗,劉鳳梅堅決給攔住了,讓劉民趁著天色還早,送春桃回去。
劉民就送春桃回去了,反正他爸也見到人了,可以了。
劉民他們走之後,劉鳳梅把碗筷洗了,廚房收拾乾淨。
她嫁得近,就嫁到孃家隔壁,跟她愛人也是青梅竹馬,可惜冇什麼好浪漫的,從結婚到現在,日子過得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她這個堂弟眼看著是有本事的,她也樂得巴結。
收拾好,劉鳳梅回到客廳。
劉老頭正在看電視,看劉鳳梅進來,也說道:「鳳梅,辛苦了,過來坐。」
劉鳳梅坐過去,笑道:「二叔,怎麼樣,這個兒媳婦,你還滿意吧?」
劉老頭笑起來,連連點頭,「滿意,滿意!」
劉鳳梅笑道:「滿意就好,二叔,我說話直,人家雖然離過一次婚,但冇孩子,人也賢惠,配劉民也合適得很呢。」
劉老頭臉色突然一變,「你說什麼?她結過婚?」
劉鳳梅也愣了,「怎麼,劉民冇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