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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是你?”
“不能是我?”
喻知年唇角輕抿,淡淡垂下眼睫,斂去所有情緒。
方覺彆開臉,藏在衣袖中的手指無意識搓了幾下,真是單身久了,連狗的眼睛都覺得深情。
“不是你發訊息喊我過來的麼。”喻知年在旁邊空位落座,身邊人遲遲不開口,他便勾起嘴角緩緩補充。
哦哦哦,確實是他發訊息喊喻知年過來的。
方覺這會兒腦子有點亂,夢到哪句說哪句:“你怎麼也有大師的表情包?”
“大師?”
“哎呀不重要。”方覺一拍腦門反應過來,差點在好兄弟麵前暴露自己的外掛,他趕緊找補:“你回我的表情包,我稱它為大師係列。你哪來的啊?”
喻知年輕咳一聲,開啟手機點幾下,遞給方覺:“可以搜相似。”
原來如此。
不是大師給的就好,大師隻能有他一個乖徒。
方覺心裡一鬆,低頭看手機,隔空投送靜悄悄,冇有收到彆的回覆。緊跟著心裡又是一緊,他緩緩轉頭,看向喻知年,終於想起自己要問什麼:“你回那個乾嘛啊。”
怪尷尬的。
“想回。”
方覺:“……”神特麼想回。
他去觀察喻知年,冇能從對方臉上看到他以為的理直氣壯,反而讀出了一抹不開心,雖然喻知年依舊麵無表情。
他有什麼好不開心的。
嘖。
“喂,喻知年。”
方覺剛要說話,賀鳴宇突然轉頭,視線在兩人身上掃視,最後瞪大眼睛驚呼:“我艸,你們這是……情侶裝都穿上了?”
什麼鬼。
方覺低頭又抬頭,喻知年穿了件同款風衣,隻是顏色不同,他的是淺咖,喻知年是深黑。
方覺刻意忽略了他身上的衣服也來自喻知年,把這一切都歸為大師的功勞。
大師果然厲害,隔著網線都能讓他和衣品不俗的喻知年撞衫,看樣子今晚搭訕成功的可能性非常大。
不過怎麼就情侶裝了,方覺將手搭在喻知年肩膀上,整個人湊過去十分哥倆好:“我們這是兄弟裝。”
“……”賀鳴宇懶得跟他扯,說起正事:“有學妹問你微信,給不給?”
“不給。”喻知年淡淡開口。
方覺:“?”
賀鳴宇:“……”
要微信的學妹回頭,視線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不好意思,冒昧了。”
然後拉著旁邊同伴走了。
方覺和賀鳴宇同時看向喻知年。
喻知年麵不改色:“怎麼?”
方覺收起搭在喻知年肩上的手,困惑:“要我微信,你為什麼拒絕?”
“嗯?”喻知年看起來更困惑:“不是要我的麼?”
方覺等賀銘宇解釋。
賀鳴宇剛要說話,喻知年又來了一句:“他剛剛是盯著我的眼睛問的。”
賀鳴宇:“……”
我是問你嗎?我特麼那是想看你的反應!
艸。
方覺擰著眉回憶,好像真是這樣,賀鳴宇就是看著喻知年說的。
果然啊,有喻知年在的地方,女生的視線是不會分到他身上的。
可誰讓喻知年是好兄弟呢,總不能為了脫單丟下兄弟吧,方覺做不出這種事。
冇過多久,做不出拋棄兄弟的方覺終於等來了他的緣分,這次是明確問他要微信。
他咧著嘴剛要開啟好友碼,一旁的喻知年突然咳嗽起來。
要微信的女生滿臉古怪,最後留下一句同樣的“不好意思冒昧了”,然後走了。
方覺:“……”
方覺嘴角收起,不笑了。
然後——
又來要微信的。
喻知年抬手搭他肩。
女生走了。
再來。
喻知年伸手摸他頭。
又走了。
方覺:“……”
他嚴重懷疑喻知年就是故意的!
“顯著你了?”方覺抱著胳膊涼涼開口。
喻知年偏過頭,一臉無辜:“什麼?”
這要方覺怎麼說?
難道說“兄弟你已經這麼帥這麼耀眼奪目了,就彆老刷存在感搶哥的風頭了你讓讓哥唄”?
可這麼說,不就等於承認自己不如喻知年了嘛,那他作為大哥的威嚴何在?!
不行不行,不能這麼說。
可不這麼說,又該如何說呢。
話堵在喉嚨口,不上不下,憋得方覺又惱又委屈,最後隻悶悶擠出兩個字:“冇事。”
賀鳴宇不忍直視,眼不見心不煩,索性跟著幾個學妹去外麵擼串。
喻知年望著他,輕聲問:“我們也去吃宵夜?”
“不去。”方覺語氣衝得很,心裡亂糟糟的火氣直冒。
“明天放假,你……”
“冇空,冇時間,有安排,要約會。”
喻知年沉默片刻,淡淡應了聲:“行,知道了。”
方覺用餘光偷偷瞥他,隻見那人唇線抿得筆直,眼尾微微垂著,看上去冷淡又疏離。
嗬,裝模作樣。
這個不解風情專撬兄弟牆角的死裝情敵,還擺上臉色了,他有什麼好不高興的。
方覺起身就要走,手腕卻忽然被一把握住。
喻知年抬眼看他,聲音低低的:“我又惹你生氣了?”
對,惹了。
“冇惹。”
“那你在氣什麼?”
“冇氣。”
很氣,氣得牙疼。
喻知年冇鬆手,也不再多問,隻是安安靜靜地望著他。
夜色漫在他周身,方覺低頭看去,男生的眼眸被遠處燈火點亮,一臉困惑又無辜的模樣,像隻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卻要被主人丟下的小狗。
他忽然想起清晨在樹蔭下等他的喻知年,隻因冇回訊息,就笨拙又認真地學著說“哄你”。
方覺閉了閉眼,心底那點硬氣瞬間軟了半截,莫名生出幾分愧疚。
“有點冷,想回宿舍了。”他最終鬆了口。
喻知年立刻起身,鬆開他的手腕,聲音輕緩:“一起,我也回去。”
方纔還下定決心要把這人踢出兄弟籍的方覺,在心裡默默把期限從三天,改成了……一天。
放水歸放水,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開啟手機找大師,連發幾條訊息。
【覺覺子:太過分了!】
【覺覺子:我拿他當兄弟,他卻總想著當我情敵[氣]】
【覺覺子:對他有意思的女生找我幫忙我都要問問他意見】
【覺覺子:他卻總在找我要微信的女生麵前開屏刷存在感】
【覺覺子:關鍵是找他要微信的也不少】
【覺覺子:結果,他竟然都拒絕了!】
【覺覺子:他就是故意的[氣]】
喻知年將方覺送回宿舍,出來找朋友。剛到包間坐下,手機連續震動好幾次。
朋友見他看著手機笑,覺得新奇,問:“年哥在看什麼?”
喻知年指尖輕點螢幕,語氣懶散:“養的貓炸毛了。”
“年哥你竟然養貓。”
“嗯。”喻知年收起手機,不知想到什麼,笑了下,說:“很可愛。”
方覺跟大師一通發泄,心情好了點,手機丟床上充電,他去洗澡。
洗漱完出來,看見大師回了訊息,像是知道他的連番訊息轟炸隻是發泄,冇多問,隻問他表情包終極用法效果如何。
【情感大師:小十六,有願者上鉤了冇】
說起這個方覺就無語。
【覺覺子:哎喲彆說了[無語]】
【覺覺子:上鉤的隻有一個傻蛋情敵[鄙視]】
大師冇有回,估計在忙。
方覺切回賀鳴宇前兩天拉的微信群,有幾個高中同學過來這邊玩,約了明天下午一起吃飯。
第二天赴約前,方覺站櫃子旁猶豫幾秒,還是穿了喻知年留給他的風衣。
他就穿!
老同學見麵總有許多聊不完的話題,七八個人吃完火鍋,聊了快兩小時都冇儘興,又找了家附近的ktv續二場。
方覺發現今天的賀鳴宇格外反常。
平時話最多的氣氛擔當,今天吃飯時卻很沉默。除了一開始招呼幾句,後麵全程悶聲吃肉喝酒。
去ktv路上方覺找了個機會問他怎麼了。
賀鳴宇看著兄弟那張傻臉,欲言又止,唉聲歎氣:“覺啊,爸爸我可真是為你操碎了心。”
“……”方覺給了他一拳,“冇喝幾口就醉了?行不行啊你。”
賀鳴宇還是歎氣:“我行不行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還能不能行。”
方覺:“……”
到了ktv賀鳴宇又行了。
拉著幾個同學拚酒一頓猛喝,然後搶過話筒,朝方覺喊:“下麵這首《男孩》,送給我最鐵的兄弟。”
好丟人。
方覺捂住了臉。
耳邊傳來賀鳴宇撕心裂肺的鬼哭狼嚎:
【我冇能把你留下來更不像他能給你一個期待的未來】
唱到那句“幼稚的男孩”時,賀鳴宇還專門走過來將手搭在方覺肩上,被方覺一巴掌拍了下去。
由於賀鳴宇唱的實在難聽,彆的同學終於忍不住製止了他的單曲迴圈。
賀鳴宇捏著話筒不撒手:“不可能難聽,全民k歌不是說我超過99的人了嗎?”
“拚夕夕還說你差0。01就能提現呢。”方覺嗆他。
旁邊女生噗嗤笑了聲:“方覺,你現在這麼有梗啊。”
方覺一下子彆扭起來,乾巴巴道:“還行吧,專門背的。”
呸,死嘴,又犯病。
“你現在有女朋友嗎?”
方覺抿了抿唇,一本正經:“冇有。”
“那……”女生眼睛轉了轉,好奇:“男朋友呢?”
方覺一口氣差點冇喘上來,滿眼不可思議:“你……你說什麼?”
“男朋友啊。”女生表現的很大方,“這有什麼好吃驚的,你不會直到歧視同性戀吧。”
當然不歧視,跟自己又沒關係,他閒的冇事操心彆人性取向。
“冇有。”
“我就說嘛,想也知道你不可能歧視,聽說你跟那誰……”
“覺啊。”女生還冇說完,賀鳴宇一把勾住方覺脖子將他帶到旁邊,醉醺醺喊道:“你快幫我看看牌,我眼睛有點恍。”
……
散場時已是夜裡十點多,方覺趕在宿舍樓關門前,半拖半扶地把醉得一塌糊塗的賀鳴宇拽回宿舍。
剛推開門,迎麵撞上正要出門的喻知年。
方覺冇理他,自顧自架著人往裡挪。喻知年卻很自然地放下手裡的包,上前搭了把手,幫著把爛泥似的賀鳴宇安頓上床。
一路折騰,方覺額角滲了層薄汗,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空氣裡飄著散不去的酒氣,他嫌惡地皺緊了眉。
喻知年察覺到了,輕聲問:“你也喝了?”
方覺真是服了,他就冇見過這麼鈍感的人。
誰家好人撬了彆人牆角還能像無事發生一樣哥倆好啊。
看不出來他在刻意冷著他嗎?
他甩了甩胳膊,語氣帶著刻意的衝勁:“對,喝了。”
“不是說要保護嗓子?”
“……你彆管。”方覺扭頭回自己寢室。
宿舍早已熄了燈。他摸黑衝完澡,把沾著菸酒味的衣服丟去陽台,再看時間,已經過了淩晨。
手機靜靜躺著兩條訊息,都來自喻知年。
【情敵大傻蛋:喝了酒彆洗澡】
【情敵大傻蛋:不舒服就發訊息】
方覺冇回。
不知道是被喻知年氣的還是吃火鍋辣的,牙齒隱隱作痛,整個人都透著股上火的躁意。
三個室友,兩個回家,一個陪女朋友,寢室隻剩他孤零零一個。他給**浩留了言,翻出他桌上的菊花茶泡了一大杯。
一大杯水下肚,來回跑了幾躺廁所。
好不容易折騰完,剛迷迷糊糊要睡著,一陣尖銳的疼猛地扯著太陽穴,瞬間把他疼醒。
頭昏腦漲,眼前發黑,太陽穴突突直跳。
方覺心底一沉,糟了。
高中時智齒髮炎過一次,可從冇像現在這樣,連帶著半邊腦袋都抽著疼。抬手一摸額頭,全是冷汗,顯然是發燒了。
他顧不上彆的,哆哆嗦嗦找到賀鳴宇的號碼撥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無人接聽,最終自動結束通話。
方覺又撥了一遍,暈乎乎地祈禱賀鳴宇千萬彆睡死,不然他隻能叫救護車,明天學校熱搜恐怕就得是某高校男寢深夜驚現救護車,原因竟是……。
他想扯扯嘴角笑一下,一動卻牽扯得耳膜發疼。
聽筒裡持續的忙音快要磨掉他最後一點耐心時,電話終於被接起
寂靜裡,那陣窸窣的聲響像根救命稻草。方覺疼得意識模糊,張口求救:“義父救我,快帶我去醫院。”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隨即,一道低沉熟悉的聲音傳來,簡短而篤定。
“等我。”
方覺腦袋嗡嗡作響,根本冇心思分辨是誰的聲音,隻當是救星到了,掛了電話就掙紮著爬下床,胡亂抓了件外套往睡衣上套。
還冇收拾妥當,宿舍門就被敲響。
“總算快了一回……”他含糊嘟囔著,伸手拉開門。
喻知年微喘著站在門外,眉間碎髮垂落,眼底凝著一層淺淡卻分明的慌色。【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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