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半年後,我在大理古城開了一家插畫工作室。
工作室不大,臨街二樓,落地窗外是蒼山洱海。
店裡展示著我這半年的新作品,客人絡繹不絕,有遊客買明信片,也有本地民宿老闆定製裝飾畫。
我養了一隻金毛,取名“樂樂”。
它會在我畫畫時趴在腳邊,不吵不鬨,偶爾抬頭看我一眼,那眼神乾淨透徹。
比某個曾經戴著項圈學狗叫的男人,強一萬倍。
那天下午,老同學給我打電話,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潘瑜,你猜我今天看到誰了?”
我手裡的畫筆停頓了一秒:“不感興趣。”
“季淮恩啊!他現在送外賣,腿腳不利索,走路一瘸一拐的,昨天送到我們小區,包裝盒都摔破了,客戶給他打一星差評。”老同學嘖嘖兩聲,
“最絕的是,他送到蘇倩家了。”
我放下畫筆,倒了杯水。
老同學繼續爆料:
“蘇倩現在嫁給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住著大平層。她認出季淮恩了,故意不給好評,讓他在門口學狗叫,說叫得好聽就給五星。”
“他叫了?”
“叫了,為了五塊錢跑腿費,蹲在門口汪汪叫,蘇倩全程錄影發朋友圈。我截圖給你啊。”
“不用。”我打斷她,“過期垃圾,看都嫌臟。”
老同學笑了半天才掛電話。
我低頭繼續畫,樂樂搖著尾巴湊過來,我摸了摸它的頭。
當天傍晚,工作室來了位新客人。
男人三十出頭,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色休閒褲,戴著金絲邊眼鏡,氣質溫和。
他在店裡轉了一圈,停在我最新的一幅畫前。
“老闆,這幅畫賣嗎?”他的聲音很好聽。
“不賣,那是樣品。”我頭也冇抬,繼續勾線。
他也不惱,走到我旁邊,看我畫畫。
樂樂竟然主動湊過去蹭他的褲腿,它平時最怕生人。
“你的畫裡有一種重生的力量。”男人開口。
我這才抬頭看他,目光相接,他眼睛很乾淨。
“謝謝。”我說。
他笑了笑,留了張名片:
“如果改主意願意賣那幅畫,可以聯絡我。”
等他走後,我撿起名片,上麵寫著“建築設計師陳默”,還有電話號碼。
樂樂衝著門口汪了一聲,像在催我打電話。
“彆鬨。”我笑著彈了彈它的鼻子。
晚上回到租住的小院,我照例在院子裡做瑜伽。
月光灑在身上,我摸了摸微凸的小腹,
不是懷孕,是這半年吃好睡好,長出來的幸福肉。
至於孩子?上個月體檢時醫生說身體很好。
未來如果遇到對的人,隨時可以擁有。
如果不想要,一個人也很精彩。
睡前我開啟手機,翻到雲盤深處那個加密檔案夾。
裡麵存著季淮恩的所有醜態視訊,還有離婚判決書的掃描件。
我盯著那個檔案夾看了十秒鐘,最後還是點了刪除。
連備份都不想留。
窗外大理的夜空繁星滿布,不像北京那樣總是灰濛濛的。我關上手機,樂樂跳上床趴在我腳邊。
人生苦短,遠離渣男,才能看見真正的藍天。
第二天早上,我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的簡訊:
“畫很美,人應該也一樣。——陳默”
我盯著那條簡訊,嘴角不自覺上揚。
樂樂叼著狗繩跑過來,催我出門遛彎。
新的一天,陽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