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季淮恩被強行出院,他爸在門口等著,當場抽了他兩耳光,把他拖回了家。
聽說老爺子氣得心臟病都犯了,季淮恩的另一條腿也被打成了骨裂。
我正在忙著準備離婚訴訟材料,突然接到醫院的電話。
“潘女士,您三個月前的體檢報告需要跟您覈對一下。”
醫生的聲音很嚴肅,“您的身體狀況完全正常,卵巢功能、激素水平都在標準範圍內,不存在受孕障礙。”
我拿手機的手抖了一下:“您說什麼?”
“您當時不是說一直懷不上嗎?我建議您讓您愛人也來做個檢查,問題可能不在您這邊。”
掛了電話,我坐在沙發上,腦子裡嗡嗡作響。
不是我的問題?
那這幾年的試管,痛苦,自責,是為了什麼?
我衝進臥室,拉開季淮恩的藥箱。
維生素瓶子被我一個個開啟,在一瓶進口鈣片裡,我發現了十幾顆白色藥片,藥盒被撕掉了,但我拍照用軟體一搜——複方棉酚片。
殺精藥。
長期服用會導致男性不育。
我的手抖得連手機都快拿不住。
原來不是我身體有問題,是他在下藥。
他不想要孩子,卻讓我承受所有痛苦和愧疚,讓我一次次在手術檯上被開刀取卵。
我猛然想起來,每次做試管前,他都會親自給我榨豆漿,說是補充蛋白質。
他站在廚房裡,繫著圍裙,笑得那麼溫柔:“老婆,多喝點,對身體好。”
我當時還感動得哭了。
現在想想,那豆漿裡怕是也加了東西。
我靠著牆慢慢滑坐在地上,後背的寒意一直蔓延到頭頂。
這個男人不是渣,是惡毒到骨子裡。
他不想生孩子,是怕分走我的注意力和錢,影響他供養蘇倩。
所以他寧願讓我揹負不孕的罪名,年複一年地折磨我。
我花了整整十分鐘才站起來。
第二天,我把所有證據提交給律師,追加訴訟請求,要精神損害賠償一百萬。
季淮恩不知道從哪兒得到了訊息,瘋狂給我打電話。我全部結束通話,他就開始發簡訊。
“潘瑜,我當年追你的時候,你還記得嗎?我在圖書館等了你三個小時。”
“我們第一次約會,你說想吃那家很貴的日料,我省了兩個月生活費。”
“我們結婚那天下雨,我把西裝脫下來給你擋雨,自己淋得像落湯雞。”
“這些年我對你不夠好,但我是真的愛過你的,求你了。”
我看著那些小作文,隻覺得好笑。
愛?他連人都不配當,還談什麼愛。
晚上十點,他發來一段視訊。
視訊裡他坐在輪椅上,手裡拿著一把水果刀,刀尖抵著自己的手腕。
“潘瑜,如果你一定要離婚,我就死給你看。”
他的臉上滿是淚痕,看起來狼狽又可憐。
我盯著視訊看了三秒,回了三個字:
“請自便。”
然後拉黑了他所有聯絡方式。
那天晚上,我睡了這幾個月以來最踏實的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