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琿伍反向把這段主路推幹淨之後，寧語才知道，原來溝壑下去的路是那麽複雜那麽兇險。
這特麽是給人走的路？
地形和路線之複雜，幾乎就是山路十八彎了。
加之到處都有踩踏觸發的機關，放冷箭的、噴火的、起倒刺的。
很多廊道拐角陰影裏都有老陰幣蹲著，有時候老陰幣上邊的房梁還掛著一個。
要不就是走著走著路中間出現一個窟窿，底下一片漆黑，掉下去指定是沒命了的。
最可惡的是，這裏頭還有一些把人引向封閉房間的岔路，那房間正中間明晃晃地擺著一口箱子。
可是當寧語撿了一塊石頭丟進去，漆黑一片的房間上空就突然降下了來大片棘刺，還連著上下上下上下紮三個來迴……
“好惡毒的陷阱。”
“不完全是。”
琿伍倒退迴到剛才那個洞窟的位置，直接提起寧語就跳了下去。
“哎喲！”
寧語險些尖叫出聲但自己主動用手把嘴給捂嚴實了。
然後她就發現，這看起來陰險至極的洞窟底下根本就不是什麽萬丈深淵。
跳下來之後，兩人正正好好就落到剛才那個棘刺紮腦殼的房間中心…
“啊這……”
寧語忽然有一種恍然大明白的感覺。
琿伍迅速開啟箱子拿走裏麵的菇，此時，頭頂上那已經降到一半的天花板棘刺就此停住。
他倆得以安然離開房間。
…
寧語覺得跟著老師出來跑這一趟實在太值當了。
光是從溝壑到村寨門口這一條路，她就已經認識到將近十種不同的死法了。
學院外麵的世界果然兇惡無比，跟這裏比起來辛之墓群都顯得和藹可親了。
這條路如果讓她自己來蹚，就算穿上全身甲，給自己武裝成一隻鐵罐頭，大概率也沒法活著見到村寨大門。
但老師不僅流暢地把沿途所有守衛清了個幹淨，還將犄角旮旯的破爛全撿了，效率之高令人咂舌。
…
忙活完之後，琿伍直接拉開屬性麵板看了一眼。
從學院出來的時候身上是5500靈魂，後來送頭三人組給了3000，加上這半個月來不停地在沿途各種遺址裏殘害小動物，以及日常陵園購，成功攢到了27000。
現在清幹淨了哨所守衛，在卡寇莎祝福的加持下又添了三個w，靈魂存款直接來到了57000。
要知道這還隻是剛剛踏上主線的第一小段路。
而且越往後油水隻會越來越豐富。
不過話又說迴來，升級所需的靈魂也是逐級遞增的，這會兒琿伍往上升一級就需要32000多魂，手裏這點存款並不足以連升兩級，還差那麽幾千。
眾所周知，魂量不上不下的時候是最尷尬的。
這時候就得補一兩個精英怪。
或者直接來個boss。
…
迴到村寨正門前，琿伍在剛才從屍體上毛來的眾多破爛裏取出一把名為“修理光粉”的東西，均勻地塗抹到直劍上。
很快，劍身所有汙濁痕跡被盡數抹除，劍刃重新煥發寒光，算是一鍵翻新。
寧語見老師這一係列準備動作，就猜到村寨正門裏頭指定是有什麽狠角色，非常乖巧的讓開路來，並提前預熱各種附魔符文。
這時，一旁角落裏爬出來一隻造型非常怪異的小東西。
大概有普通人拳頭大小。
球狀，有多隻細小的節肢足，胸前是一大一小兩隻鉗子，乍一眼看上去跟螃蟹其實很像。
但它隆起的後背甲殼上還長有著絲絲縷縷泛熒光的根須，球狀軀幹也呈現為一種半透明狀態。
並非螃蟹。
…
“這是……”
寧語是第一次見這種小玩意兒，非常好奇。
她蹲下身來，逗弄了一下那張牙舞爪的小東西。
此時正值深夜，周遭一片晦暗，這泛熒光的小螃蟹看起來很是神秘，有那麽幾分精靈氣質……
哢嚓——
寧語還沒逗兩下，琿伍就一腳給那小精靈碾碎了，汁水濺了寧語一臉。
琿伍還多碾了幾下防止複活，邊碾邊科普道：
“這是人性蟹……學名叫彷徨的人性蟹。”
寧語抹了一把臉上的蟹汁，迅速掏出小本本做筆記。
琿伍蹲下身，在人性蟹的爛殼爛肉裏扒拉了幾下，像是在找什麽東西，邊找邊說：
“某個具備高人性的死誕者在這附近被幹掉了，所以就有這種小精靈出現。”
寧語筆下一頓：“高人性？”
這時候琿伍剛好從人性蟹的碎屍裏挑出一塊類似石頭碎片的東西。
他晃了晃手中碎片：
“人性舊印。”
寧語恍然：“噢！那我好像明白了。”
…
哢嚓。
琿伍捏碎了這塊縮小版的人性舊印。
伴隨著絲絲縷縷的生命氣息沁入自身軀殼，近幾日逐漸顯露端倪的亡者氣息被重新掩蓋。
最明顯的變化就是琿伍鬢角的白發迅速轉黑。
於死誕者而言，有兩種至關重要的資源。
第一種自然是靈魂，蒐集靈魂是變強的唯一途徑。
其次就是人性。
人性與戰鬥表現力的關係並不大，卻能直接影響到死誕者的腦子。
簡單來說，死誕者的凋零化速度非常快，也就是墮向死亡，而人性是延緩這種趨勢的唯一資源。
喪失了人性的死誕者會喪失理智，會變得癲狂，變成老年癡呆，純粹淪落為“會動彈的屍體”，就等於是活屍了，隻憑本能行動。
那種狀態下的死誕者就有點類似於，剛剛從地宮脫困的接肢之主……
…
“老師，你看這個。”
寧語似乎又發現了些什麽。
她趴在地上，用衣服擦去存在正門前散落的砂石，露出地表的幾道裂痕，泛著餘火般的暗紅色澤。
那裂痕並不像是破壞了岩層表麵鑿刻而成的，而更像是以極近的距離懸浮在地表，鑿刻於空間中的。
裂痕內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些殘留的字跡——
“前有，菇”。
…
寧語：“這是？”
琿伍：“箴言。”
寧語：“其他死誕者留下的？”
琿伍瞥了眼地上那一坨被踩碎的人性蟹渣渣，道：
“死掉的那個留下的。”
寧語：“意思是前麵有菇？”
她下意識想到了來時路上老師撿了很多的那種菇。
琿伍點頭：
“有的，有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