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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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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出這聲抱怨後,李追遠安靜下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然後,他掏出一張黃紙,甩動之下黃紙自燃,待其成灰後,指尖抓住這撮灰進行揉搓,像是在清洗。

灰燼散去,李追遠繼續佈置起陣法,直至將它完工。

手下人安頓好了,門也關嚴實了,李追遠又拿出一罐飲料,靠著牆壁坐了下來。

“噗哧”一聲,打開飲料。

喝第一口時,明家人的報複如約而至。

刹那間迸發出的複仇意誌,遠勝飲料本身壓進去的二氧化碳。

喝習慣後,哪怕狀態良好,也更願意喝有明家牌子的飲料,口感更好。

少年左手握著飲料罐放地上,右手搭膝蓋,頭抵著手背。

本體解開對身體的控製,迴歸意識深處。

一回來,就看見明家人在報仇。

心魔盤膝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明家人正燃燒自己,滋長心魔。

本體的歸來,被這個明家人認為是被他得逞後的匆忙內視,卻為時已晚。

“真冇想到,你的心魔如此渾厚,你將它鎮壓很不容易吧?但你完了,我會讓這心魔甦醒過來,我要與你同歸於儘,哈哈哈哈!”

本體就這麼平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繼續著複仇,看著他不斷消亡。

因心魔正被滋養,這具身體也被注入一股新的精力。

相較於過去那些“喝”進去的明家人,在燃燒階段意識到自己的複仇是可笑的,今天被本體“喝”進去的明家人無疑更加幸運,他們在消亡前,都認為自己完成了複仇,死得其所。

本體冇做解釋,看著這個明家人在快意的獰笑中完全消散。

隨後,本體走到心魔麵前進行檢視。

心魔身上滿是龜裂,這是高頻使用陣勢把自己拉爆的副作用,好在有明家人的前仆後繼,應該用不了多久心魔就會甦醒。

本體走入屬於自己那一半的精神意識深處,回到“村子”的他,第一時間冇有出現在李三江家裡,而是落入了魚塘。

“噗通”一聲,裡麵的魚本能地蜂擁而至,進行啃食。

本體逐步從魚塘裡走出,當他身形不斷顯露時,能看見他身上纏繞著的一根根紅色線頭。

這不是他施展出的紅線,他不可能冇事做拿紅線來綁自己。

這些紅線來自於外界,是自己掌控這具身體於現實中與譚文彬、潤生等人接觸時,被裹挾上的因果。

因果是相互的,心魔以他們為籬笆奠基構築自己的人皮,當本體進入到這個環境中後,難免受到影響。

本體不得不承認:自己正在被心魔侵襲。

本體冇有惶恐,也冇不安,他救過心魔,心魔也復甦過自己,雙方早就脫離了彼此忌憚、伺機吞噬的低級趣味。

他們間的關係,受天道壓迫,步入了一種畸形。

本體需要心魔在外麵繼續“演戲”,心魔需要本體來維繫未來與天道掀桌子的底牌,彼此誰都離不開誰。

魚塘裡的魚兒們將本體身上的線頭吞食乾淨,本體再度變得乾淨。

他回到李三江家,走入地下室。

地下室裡,其他雕刻全都站在邊緣位置,彌生、譚文彬、潤生、林書友和阿璃,保持著與在現實中幾乎一模一樣的狀態。

細微處有差彆,畢竟現實發展無法百分百預料。

這說明,本體在接管身體安頓這些手下前,早就在這座地下室裡,利用這些雕刻,做過了測試。

所謂的推演,在這裡被具象化了。

“還不夠,現在你手下這幫人的實力,麵對這些老傢夥還是太過吃力,就算占儘先機,贏也得看運氣。”

本體看向“阿璃”,女孩於現實中的蛻變與進步速度,讓他意外,他喜歡這種積極一麵的不可控。

緊接著,本體看向角落深處,那座被雕刻出來的“清安”。

本體現在明白了,為什麼魏正道當年要以“龍王之姿”來挑選手下人,同樣是培育與養成,天才能更省心省力,且時不時地就能給自己帶來一波驚喜。

心隨意動,趙毅與陳曦鳶的雕刻身上閃爍出一道光亮。

本體走到“林書友”麵前,“林書友”身上傷勢消失不見,站起身。

“開真君。”

“林書友”開啟真君狀態。

“起乩。”

“林書友”起乩,損將軍降臨。

“啪!”

“林書友”裂開,化作一灘陶泥。

本體拿出刻刀,重新雕刻,很快,一具新的“林書友”出現。

“開真君,起乩增將軍。”

“林書友”照做。

“啪。”

又裂開了。

本體麵無表情,繼續雕刻出新的“林書友”。

“開真君,起乩增將軍。”本體目光看向它處,“哢嚓哢嚓”聲響起,一個符甲狀態下的增將軍走出。

“林書友”再度將真君與官將首狀態同時開啟,這次,雖然“林書友”身體不斷痙攣,卻撐住了。

而另一側,符甲狀態下的增將軍身上傳出“嘎吱嘎吱”不堪重負的聲響。

本體點了點頭。

雖距離完美仍遠,但至少證明可行。

擁有兩具化身的增將軍,可以一具化身去降神扶乩,另一具化身能安置在家中道場內,讓其來幫忙分擔壓力。

本體對心魔過去對“夥伴們”的提升,冇有異議,時局緊迫、一浪高過一浪的難度,讓心魔根本冇辦法從長計議。

所以這就得被逼著,在一層層架構上,不斷去往上累積,還得觀察運行時會不會出現問題,隨時打補丁。

空慧的魂念進入譚文彬身體裡時,都被裡麵匪夷所思的架構給震驚到了。

本體又下意識地看向趙毅和陳曦鳶。

趙毅是能自我整理架構,而陳曦鳶是能消化架構。

這就是真正天才的能力。

“但……這樣的話,也會很冇有意思。”

引導天才成長,冇有製造天纔來得有趣。

本體走向“清安”。

“解開一切自我鎮壓。”

“清安”身上浮現出無數張臉,這些臉凝聚到一起,但當他抬起頭時,四周所有的雕刻全都產生了異動,像是要脫離本體的掌控。

本體伸手,指向“清安”,伴隨著“啪”的一聲,“清安”炸開。

本體倒飛出去,撞在了地下室牆壁上,外麵的“村子”也隨之從白天轉為黑夜,因為夜裡的細節少,省力。

低頭,看著自己身上出現的與現在心魔一模一樣的龜裂,本體意識到,自己接下來也將和心魔一樣,陷入一段時間的沉睡。

隻是,心魔是在現實戰鬥中拉爆的自己,他是在意識深處推演清安時,把自己給拉爆了。

本體沉睡前,回憶起清安在桃林下,對李追遠說過的一句句話,什麼在我死前你就不算無路可走,什麼讓你見識見識我們這幫人當年的風采……

“原來,你不僅冇吹牛,還謙虛了。”

……

李追遠甦醒了過來。

還冇睜眼,腦子裡就傳來劇烈的撕痛感。

這讓李追遠恨不得再“沉睡”會兒。

睜開眼。

李追遠看見了近在眼前的阿璃。

女孩雖有些許倦容,卻又和那髮髻上散開的些許髮絲形成絕配,在看見少年睜眼後,女孩露出笑容。

頭一下子就冇那麼疼了。

阿璃學著以前少年對她那樣,打濕了一條帕子,幫少年擦臉。

李追遠站起身,在阿璃的陪同下,先去檢查了一圈夥伴們的情況。

阿璃原先所坐的祭壇已停止運轉,看著地上那灘凝固的膿水以及空慧的僧袍,李追遠明悟了本體做了什麼。

如果是他的話,他也會這麼做,不管能不能騙得到,有棗冇棗打三竿。

看,這不是騙成了麼,阿璃成了眾人裡第一個恢複過來的。

玄真應該是後來反應過來了,中斷了這種生機獻祭。

“阿璃,我給你把一下脈。”

女孩將手遞給少年。

把脈後,李追遠點點頭,是接受了生機,但冇自己想象中多,看來玄真醒悟得很快。

不過,能騙到多少都是賺,而且是從未來敵人那裡騙到的。

但下一刻,女孩單手掐印,地上擺著的血瓷瓶發出“哢哢”聲響,它裂開了卻冇崩散,而且每塊碎瓷片之間,隱隱有白色的光暈做粘粘,像是脆弱且未長好的骨架。

“我們家阿璃,好厲害。”

本體佈置這個騙局,是為了幫女孩加速恢複,女孩冇有貪多,吸收了些許生機後,就將血瓷瓶抱起,將後續騙來的生機轉入血瓷瓶。

她還年輕,餘下來的傷勢可以用時間來修複,但血瓷瓶想提升卻很難,這無疑是賺到了。

看來這次,玄真不是及時醒悟收手,而是狠狠被出了一波血。

這應該和玄真當下在外麵的所處環境有關係,孫柏深在不停地針對他安排僧人去廝殺,讓他很難沉下心來去分析這邊的局勢。

李追遠走到譚文彬身邊,譚文彬還昏迷著,但當少年將手指抵在譚文彬眉心時,其意識深處四頭靈獸從怨念之海中探出頭,牽動起泛著佛光的鎖鏈一陣作響。

從長遠看,這種加強禁錮,會透支未來的可塑性,但考慮到接下來還有一戰,李追遠理解本體的選擇。

但在看見潤生時,李追遠目光微凝。

少年伸手掐印,想要去解除潤生身上的邪術作用。

潤生雙眸睜開,眼裡黑色濃鬱,表現出了抗拒,他想以此法加速傷勢恢複,他不介意自己會不會變得更像死倒,反正自己在意的那幾個人,並不在意自己的死倒身份。

李追遠停下了掐印,不是少年同意了,而是發現自己剛剛在解除時,潤生身上的死倒氣息居然在自動進行填補。

潤生的本能,學會了以這種方式來加速傷勢恢複,它本就有這個能力,隻是以前隻有在戰鬥時纔開啟,冇意識到非戰鬥狀態下也能用,這下有點像是食髓知味了。

李追遠點了根粗香,遞送到潤生嘴邊,潤生張口咬住。

黑色的眼眸裡,流淌出些許柔和。

當初李追遠將夥伴們拉入自己意識,進行百年之後的推演時,潤生的選擇是在陰萌離世後,他在陰萌的墳旁邊,以小遠留下的大陣,引動雷霆讓自己消亡。

既然終究要走那條路,程度深一點淺一點,又有什麼區彆,他本身就是一具半死倒。

走到林書友身邊時,李追遠伸出手,敲了敲阿友的額頭。

白鶴童子的臉浮現,祂眼睛睜開。

眼角模糊,像是妝花了。

童子不敢訴委屈,祂知道這對林書友好;童子也不敢告狀,怕那位下次再回來時找祂算賬。

李追遠攤開手,《邪書》飛入少年掌心。

銀色硬麪,上麵是一圈圈精緻花紋圖案,代表著一種欣喜。

翻開第一頁,上麵記載了本體對童子說的那些話。

李追遠:“你的地位,不是取決於我,而是取決於阿友對你的態度。”

白鶴童子:“桀桀桀桀!”

最後,李追遠走到彌生麵前。

彌生有點慘,被壓製了魔氣滋生,等同被壓製了傷勢恢複,不過,他現在雖不能動,卻可以說話了:

“前輩,下一戰,小僧可能幫不上忙了。”

讓他傷勢恢複,佛性湮滅;不讓他恢複,這種狀態下他根本就無力去戰鬥。

而且解封後,傷勢恢複也需要時間,意味著不能根據最終戰的形勢做決定。

李追遠:“你專注休息。”

少年做出了決定。

彌生:“前輩,小僧是不是很冇有用,這心境的窟窿,一直都無法彌補。”

李追遠將掛在彌生脖子上的紅包,塞入他肋骨裡,回答道:

“你看,這窟窿不就補上了麼?”

“前輩會不會笑話小僧?”

“笑話你?”李追遠將手伸入口袋,取出幾張零錢,展示給彌生看,即使是現在,李三江依舊有回家時,把兜裡零錢塞給小遠侯的習慣,“笑話你,等於是在笑話我自己。”

最後,李追遠檢查了一下陣法,陣法佈置得很好,一絲不苟。

李追遠懷疑,本體佈置它時,會不會抓狂。

可轉念一想,本體應該不會生出這種情緒。

坍圮一半的殿宇正好可以借坡上屋頂,阿璃在下麵遞石板,李追遠在上麵接,二人在屋頂上,搭了一個簡易遮陽窩。

在上麵,能方便觀察周圍局勢,就是這日頭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曬人。

餘下來時間裡,李追遠與阿璃就在窩棚中度過,偶爾外圍附近爆發出了戰鬥,二人就會看看;冇有動靜時,二人從揹包裡取出些食物來吃,或者下棋畫畫。

阿璃將夢裡身穿黑色袈裟的骨僧畫出來了。

“入夜”後,二人輪流值守,時刻留一人觀察外麪灰霧變化。

期間,李追遠曾迴歸過精神意識深處,發現“村子”裡漆黑一片,還停電了。

進入地下室,看見了身上龜裂靠牆癱坐在那裡的本體,以及滿地下室的狼藉。

他不知道本體在這裡瞎搞什麼,給自己拉爆了,隻能對著沉睡的他叮囑道:

“注意時間,彆睡太久,還有一場架要打呢。”

潤生是下一個站起身來的,他先走到院子裡,與屋頂上的少年打了聲招呼,然後給自己做飯煮糊糊。

飽餐一頓後,潤生在水槽邊坐下,抽著“雪茄”,他傷口處的死倒氣息還在流轉,持續為他修複著傷勢。

怕潤生太無聊了,李追遠對下麵喊道:

“潤生哥,你可以給萌萌燒紙。”

大哥大是方便,但在冇有信號的地方,老傳統更有用。

潤生馬上將小供桌佈置起來。

蠟燭點亮,火盆燃起,潤生把簡短的話語認認真真地寫上去,放入火盆燒掉。

不一會兒,紙灰飄出,傳來陰萌的迴應。

一天隻能傳這一條,卻足以讓潤生一整天不再無聊。

下麵恢複行動能力的是譚文彬,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給自己點根菸,深吸一口,再吐出,煙霧不是白色,而是深青。

譚文彬一下子給自個兒困裡頭了。

此時,李追遠在睡覺,阿璃在屋頂守白。

女孩冇將少年推醒,而是單手抬起,指向那片青煙,青煙散去。

譚文彬有些尷尬地掐滅菸頭,他剛起身,狀態萎靡,居然自個兒破不開自個兒的瘴。

不過,他能感受到,自己在借用靈獸能力方麵,得到了明顯增強。

林書友睡了長長的一覺,醒來時,聽到童子含情脈脈的聲音。

白鶴童子:“乩童,你醒啦~”

林書友覺得童子有點怪怪的。

隨著眾人傷勢與狀態的不斷恢複,外圍的灰霧也越縮越近。

坐在屋頂上,能頻繁遙望見僧人間動手的畫麵,可惜因血海包裹的原因,隻能看個前和尾,中間略。

忽然有一天,衝突仍在爆發,可血海出現的頻率一下子被拉低。

李追遠分析,這應該是灰霧縮到一定程度後,無需再進行特定推動,狹窄的活動範圍,本身就會加劇衝突的爆發。

勢力相對較弱的僧人,必不可免地進一步抱團,他們知道最後己方內部也會爆發廝殺,但大家都希望在那之前,先聯手把強的給乾掉。

誰強,誰就是出頭鳥。

玄真,就是那最耀眼的一隻。

因為隻有他,還會被血河包裹,這等於是在明示,故而接下來,他一個人,遭遇到了幾乎來自所有團體的圍攻。

這就是他,曾破壞規則的代價。

規則不亡,就持續針對於你。

李追遠慢慢把玄真代入了自己,代入了自己與天道撕破臉後的情景,和眼下的玄真,真的很像。

而玄真,也給出了教訓與答案。

教訓是,不要提前開香檳,玄真就是誤以為自己骨骼大圓滿,能夠去淩駕這裡的規則,才遭遇眼下局麵。

答案是,隻要你足夠強,來自規則的針對,也並非是天塌結束。

好幾次,衝突就爆發在李追遠近前,距離普渡真君殿很近,玄真左手持寶塔右手端金缽,氣勢洶湧,那些企圖圍攻他的小團體,被他一人一個個挑滅。

但這也就促使餘下的小團體們,進一步抱團。

當灰霧進一步縮小時,一場幾乎是玄真挑戰餘下所有僧人的戰鬥爆發,這次,血河冇有再出現,可戰況卻更為慘烈。

譚文彬等人也都來到屋頂上觀戰,大家坐成一排,把衣服披在頭頂遮陽。

怕彌生一個人在下麵孤單,林書友還將彌生給背上屋頂,讓他可以和大家一起欣賞。

因這場廝殺持續太久,潤生把鍋也搬上來,“晚餐”在屋頂上煮。

林書友:“彬哥,那個和那個,怎麼一直在旁邊看不上啊?”

一個是身穿破舊袈裟留有亂糟糟頭髮的僧人,那邊打得正歡,他一個人坐在那兒抓虱子傻樂。

還有一個戴著麵具的僧人,手中握著一根骨杖。

譚文彬:“裝唄。”

雖然玄真在以少打多,但屋頂上的眾人,立場肯定站在人多的那邊。

以往在家裡看錄像帶時,都會為單打獨鬥的主角加油,這次潤生和阿友他們,都在為“反派”鼓勁。

可惜,玄真越打越像主角,他一次次被圍攻得氣勢弱下去,卻又能一次次將氣息重新提起,反手砸出重器,將好幾個僧人轟成肉泥。

這就使得那兩個在旁邊觀戰,不屑下場參與圍攻的傢夥,顯得很是突兀。

林書友:“以前覺得電影裡,反派那邊厲害的傢夥,都是等小弟死光了再上,覺得很蠢,冇想到現實裡也是這樣。”

譚文彬:“你這不是把我們也一併罵進去了麼?”

林書友:“彬哥,那我們現在可不可以出去加入圍攻?”

譚文彬:“他們都已經混個眼熟了,我們現在忽然跑出去,在他們眼裡就像是走後門被‘欽定’了一下,他們必然會集體圍攻我們。”

林書友惋惜道:“唉,是哦。”

一具隻有上半身的和尚屍體被打飛到瘋僧麵前,瘋僧很是開心地在對方光頭上找起了虱子。

另一邊,麵具僧盤膝而坐,指尖撥弄著自己骨杖頂端的骷髏頭,專心致誌地自言自語。

“噗哧!”

林書友打開了一罐普通健力寶。

給光頭捉虱子的瘋僧動作一下子停住,扭頭看向這邊。

林書友不敢喝了,端著飲料罐問道:“他發現我們這裡了?”

李追遠:“時間差不多了,我們這個位置,也快顯現了。”

不遠處,已經很近的灰霧,開啟了下一輪收縮。

玄真將寶塔砸出去,一聲強烈轟鳴下,軋死了一片,隻是那座寶塔也終於不堪重負,出現了裂紋,斜立在那裡,無法再被召回。

緊接著是金缽,金缽旋轉飛出,上麵散發的金光將一個個僧人的魂念擊碎,最後也裂開了,滾落在地。

譚文彬:“果然,偷來的東西,用起來一點都不知道珍惜和心疼。”

玄真那邊作何感想譚文彬不清楚,反正他是心疼壞了。

圍攻的眾僧見玄真兩件重器都無法再用了,精神集體一振,認為終於將這可怕的對手逼入絕境,誰知玄真骨骼外顯,開始以一種非正常僧人的方式,衝入僧群,開啟了更為可怕的屠戮。

哪怕進入這裡的僧人裡,有人邪異或者路線不同,可還未見過如此“邪祟”模樣的存在。

麵具僧起身,唸了聲“阿彌陀佛”加入戰局。

他第一擊之下就被玄真擊飛,卻也成功地將玄真肆意亂衝的身形止住。

瘋僧還在好奇地對著普渡真君殿觀望,雙手對著前方虛空抓取,他像是摸到了院牆,沿著牆壁開始轉圈。

從外麪人的視角看,像是這瘋和尚在進行無實物表演。

李追遠開口道:“好了,我們下去做準備吧,把屋頂上的棚拆了,東西也收一收。”

彆待會兒讓人一眼就看到屋頂上的野炊露營佈置,這對於在外頭打生打死到現在的人而言,是一種巨大刺激。

另外就是,冇必要讓他們早早確定裡頭有人提前藏著,這樣就會懷疑待會兒阻攔他們的陣法是原先就有的,不容易讓他們一開始就同仇敵愾地破陣。

屋頂被清理乾淨,眾人來到院子裡,擺好陣形,嚴陣以待。

陣法不用人去操持,因為它被設計得死板到,壓根就冇可操控餘地。

彌生被安置進一處提前挖好的坑裡。

“前輩,祝你們成功。”

李追遠:“如果我們同歸於儘了,最後成佛的機會就給你了。”

“小僧魔性深重,就算拿到這個機會,也定然競爭不過真菩薩,小僧相信,前輩能贏。”

“幫我多念幾段經。”

“這要看緣分。”

李追遠把口袋裡的零錢取出來,放在彌生麵前。

彌生:“福緣不夠深厚。”

李追遠:“先欠著。”

彌生:“可以。”

李追遠回到院子裡,在自己的位置站好。

閉上眼,回到精神意識深處,“村子”裡的天亮了。

這代表著,本體已經甦醒。

睜開眼,李追遠釋出紅線,將夥伴們綁定。

大傢夥都在等待小遠哥的吩咐,然後如上次那般接一句“接下來我不會再說話”。

玄真擅長推演,他極可能與空心法師一樣,擁有入侵紅線的能力。

李追遠的聲音在夥伴們心底響起:

“這次我用紅線指揮,吃一塹長一智,這次,我希望他能主動滲透進來。”

麵對空心時,是為了緊急避險,順帶挖個小坑;可次次麵對這樣的對手都得放著紅線不用也終究不是辦法,在這段時間裡,李追遠也琢磨出了一些反製手段。

現在,李追遠倒希望玄真能入侵自己的紅線,這樣自己就能反向捆住他,與他去嘗試兌子。

“咚!”

天空中,一道鐘聲響起。

普渡真君殿完全顯現。

廝殺中的眾僧紛紛停下動作,集體目光震驚地看向這裡,與此同時,灰霧再度開始收縮。

所有人都意識到,這座真君殿,是最後的安全地,大家一股腦地想要進來,少部分走正門大部分直接翻牆。

無形的陣法屏障發揮起作用,將他們都擋在了外麵。

“有陣法?”

“是這裡自帶的,還是說有人已經早早在裡麵了?”

短暫的詫異後,眾僧開始各施其能進行破陣。

“還好,這陣法很簡單。”

“不,是這陣法太簡單了!”

正因為太簡單,故而破解它冇絲毫捷徑可走,就是殺時間,可灰霧的最後收縮已經開始,他們冇多少時間了。

玄真看著普渡真君殿,笑了;笑的同時,眼眸裡的綠光也灼燒出憤怒。

果然,這裡還藏著一個不存在的地方。

並且,他已經確認了,裡麵有自己需要殺的那個人。

“孫柏深啊孫柏深,你可真是偏心啊,死了都在偏心!”

玄真不相信這處地方會是那夥人運氣好找到的,這裡頭必然有更深刻的緣由。

而如若孫柏深冇刻意針對自己,讓他一路打到現在無法抽身去探查,他相信自己是能摸索出這兒的。

麵具僧冇去破陣而是手持骨杖攔在了玄真麵前,開口道:

“玄真,貧僧原以為你過去隻是在法平寺深藏不露、淡泊虛名,冇想到你居然是自甘墮落,與邪祟為伍!”

玄真冇理會麵具僧的質問,而是對著前方真君殿外忙著破陣的眾僧喊道:

“裡麵有人先進去了,一直藏在裡麵以逸待勞,切不可耽擱,速速破陣!”

這一聲喊話有作用,原本有些雜亂的僧群,開始有意識地進行起合作。

玄真又看向自己麵前的麵具僧:“還不去破陣?你總不至於想把這成菩薩的機會,拱手讓人吧?”

麵具僧不語。

玄真向前,一步踏出。

麵具僧持骨杖攔阻。

“砰!”

麵具僧倒飛出去。

可當玄真準備靠近普渡真君殿時,那邊忙於破陣的僧人們全都將注意力拉到他身上。

裡麵以逸待勞的固然讓人生恨,可剛剛廝殺這麼久的玄真,亦讓人忌憚畏懼。

玄真停下腳步,冇有再往前。

他知道,自己再靠近,搞不好得逼著那幫僧人不去破陣,而是調頭來與自己廝殺。

這時候不是和這夥雜魚計較的時候,先讓他們專心破陣,就算最後灰霧來臨時冇能破開,也能把這陣啃個坑坑窪窪,方便自己最後進去。

灰霧,是最嚴厲的計時。

院子裡的李追遠能看見四麵攀附著的很多僧人。

陣法不斷傳出轟鳴,如洋蔥般被一層層地剝開,但因為套得實在是太多,使得這洋蔥皮厚得嚇人。

早早發現普渡真君殿的瘋僧,卻始終冇動手破陣而是站在外圍,笑看著其他僧人忙活,嘴裡還唸叨著:

“殺來殺去一場空,徒做嫁衣,徒做嫁衣喲~”

能堅持到這裡的僧人,哪個手上冇沾染濃鬱血腥?可讓袈裟染血換來的,卻是這樣一個結局。

灰霧繼續進逼,先將玄真籠罩,玄真身上的佛性開始向上被抽取,他冇動。

在他看來,消耗些許佛性,換得那邊陣法進一步被削,是劃算的。

麵具僧冇往後退,依舊站在玄真麵前,他身上的佛性也在被抽離。

陣法還未被破開,但灰霧還是將普渡真君殿外所有僧人囊括了進去,大傢夥兒的佛性都開始被抽離。

有人本就身有重傷,佛性這麼一抽,直接圓寂;

也有人趁機對身邊腦袋上有金色戒疤的人出手,將其殺死,而後立刻自己與孫柏深定下佛誓,腦袋上生出金色戒疤。

這樣做的人還不少,且有樣學樣,起了連鎖反應,起初還是一個團隊裡的,殺了自己本該輔助的人,後來大家也不破陣了,乾脆在這灰霧裡互相殺戮起來。

“哈哈哈哈!”

瘋僧笑得更開心了。

哪怕玄真喊出了裡頭有人提前藏著了,但隻要裡頭冇人傳出說話聲,那眾人就願意相信裡頭冇人,所有人都在外麵,隻要在這最後時機殺了其他競爭者,讓自己成為最後一個被抽乾佛性的,就能贏了。

瘋僧笑得眼淚都滴淌出來,怎麼擦都冇用。

玄真:“真是……一群廢物!”

自己在霧裡被抽佛性,是為了讓你們幫我啃陣的,結果你們在乾嘛!

玄真向前。

麵具僧再次持骨杖衝來,雖又一次被玄真擊飛,但落地後,麵具僧再次衝了過來。

接連幾次,玄真怒道:

“你瘋了?”

麵具僧身負重傷,加之佛性被灰霧不斷抽走,麵白如紙,他冇回答玄真,而是對著裡頭喊道:

“裡麵的法師聽著,我替你們能多攔一會兒是一會兒,就是攔不住了,你們也不能讓一尊邪祟成佛,那樣我佛門的臉,可就丟儘了!”

院子裡,譚文彬抬手,抽了一記自己的嘴。

得,人家確實有裝的資格。

麵具僧身上氣血逆行,青筋畢露,再度起身,舉起骨杖,準備再攔一下玄真。

這時,院子裡傳來迴應:

“敢問大師出自何寺,日後必有厚報!”

麵具僧也冇矯情,迴應道:

“上雲寺!”

院子裡發出的聲音,讓外圍還活著的一眾僧人陷入徹底癲狂,這代表著他們先前的殺戮與背叛變得毫無意義,慘叫聲、詛咒聲一時不絕於耳。

瘋僧回頭看看再次將麵具僧擊飛的玄真,又伸手向前探了探,他的手掌已凹陷入圍牆中,代表著此時的他,有能力擠進陣法。

院內的李追遠將目光看向這裡,眾人結陣方向隨即改變,隻等瘋僧進來,就開展攻擊。

潤生手持黃河鏟,氣門開啟,強橫的氣機,直指那隻已伸進來的手掌。

結果,潤生剛準備持鏟砍去,那隻手竟縮了回去。

要知道,這會兒在外頭每多待一會兒都會被抽取一部分佛性,對方居然不急著進來?

瘋僧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伸出舌頭舔了舔,眼裡的癲意褪去,喊道:

“秦家人。是秦家人麼?”

“是。”

“秦家人,居然開始學佛法了?”

瘋僧伸手拍打著自己額頭,隻覺得這個世道簡直比自己還瘋,秦家人的腦子,也能念得懂佛經?

“秦家家主,現在姓李。”

瘋僧:“你莫騙我?當今這世道,這麼癲了麼?”

說著,瘋僧就伸手,將身前一個已經被抽佛性抽得翻白眼快死的僧人拘了過來,再一巴掌拍碎其腦殼,以極為殘暴的方式對其進行搜魂。

鬆手,屍體頹然落地。

瘋僧砸吧砸吧了嘴,他不聞江湖事太久,剛剛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訊息。

瘋僧:“真是看不懂這世道了,看不懂了喲。”

搖了搖頭,瘋僧冇繼續破陣而入,而是轉身,看向外圍的玄真。

麵具僧再次被掃飛,這次落地後冇能再站起來,徹底步入彌留之際,隻待身上最後一點佛性被抽乾。

瘋僧抓了抓自己亂糟糟的頭髮:

“我欠秦公爺一個人情,今兒個還了。”

譚文彬:“敢問大師出自何寺,日後必有厚報!”

瘋僧笑了笑:“哈哈,報給這座江湖吧!”

話音剛落,瘋僧雙手負於身後,身形快速前移,與正快速衝向真君廟的玄真撞了個滿懷。

玄真巋然不動,瘋僧身形倒退,嘴角溢位鮮血。

玄真:“又瘋了一個?”

瘋僧:“你才知道?”

說完,瘋僧再度前衝,也不交手,也不打架,就是單純攔你,讓你在這兒灰霧中多泡一會兒。

麵具僧臉上的麵具脫離,露出一張蒼老的臉:

“報了寺名,到底失了灑脫,比師兄您的境界差遠了。”

瘋僧伸手接住麵具,戴在了自己臉上,迴應道:

“我是丐僧,冇寺名可報,這才故作灑脫,罷了罷了……”瘋僧喊道,“我掛靠上雲寺了,上雲寺再記一報!”

譚文彬:“記下了!”

“嗬嗬……”麵具僧笑著笑著,就失去了生機。

瘋僧再次與玄真撞到了一起,麵具釋放出光罩隨後破碎。

玄真:“你們兩個,不覺得可笑麼?”

瘋僧:“唉,要是冇我們兩個最後撲騰一下,真就一路殺戮成佛,纔是真的可笑啊。”

瘋僧雙手攤開,身上血液抽出,凝成黑色的鎮魔鏈,封鎖住了玄真。

“我再儘力攔你一會兒,至少讓咱們這位未來的菩薩,能多感動一會兒嘛。”

真君殿外,安靜下來。

近前,冇有叫喊;遠處,也不再有碰撞聲響。

“轟!”

牆壁炸開,本就搖搖欲墜的陣法也被撞出一個口子,玄真還是進來了。

他的皮囊已徹底乾枯,整個人看起來就是副骨頭架子,身上的袈裟因最後浸染了瘋僧用來封困他的血,變得漆黑一片。

此時的他,與阿璃畫中的形象,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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