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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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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同樣的傳音方式,回敬以同樣的傳音內容。

在外人耳裡,這無疑就是一種自上而下的直白蔑視。

甚至,已脫離尋常江湖爭鬥範疇,踩踏的是活人穀傳承地位。

隻是,站在李追遠的身份角度,少年這樣的迴應,又何嘗不是再正常不過的平鋪直敘。

屋頂上。

李追遠坐在那裡,周身惡蛟環繞。

少年右手托舉著紫金羅盤,羅盤內部不斷凹陷凸起、自行演繹,指針圓潤地緩緩轉圈,一切都在說明著對局勢掌控的遊刃有餘。

阿璃站在少年身側,手裡抱著血瓷瓶。

上午的陽光因故不是那麼明媚,但和煦的風還是不時將女孩的髮絲吹起,貼在其臉頰唇邊。

譚文彬右手插兜,左手夾著一根菸,站在屋頂邊緣的下風口位置。

吸進去的是煙,吐出來的是可以阻擋視線與感知的青霧。

他們早就到了。

畢竟,林書友這早飯,買得著實有點久。

冇急著出手的原因:

一是阿友那裡情況還冇那麼糟糕。

二是發現了這條街,藏在暗處看熱鬨的人,真是不少,其中很多還是熟麵孔。

李追遠早就預判到針對同一個目標的第二批浪即將到達,但這第二批浪,著實來得有點急。

不是江水推得快,而是第二批浪的素質高,對這些“弄潮兒”而言,一葉知秋、提前趕至抓一個先手優勢,是再正常不過的操作。

第一批浪裡圍攻哀牢山失敗被反殺回來的點燈者,李追遠懶得搭理。

但這第二批浪,很值得整合與利用。

無論是最後對付活人穀,還是中途拐入鹿家莊,這幫人,都有大用。

能輕鬆點乾完的活兒,就冇必要追求哼哧哼哧地親力親為。

因此,少年花費了一點時間,根據當下的新局麵,調整了一下原計劃。

至於那尊閻羅,反而冇被少年太放在眼裡。

強是強,但遠冇到離譜層次,能將林書友逼迫進那種地步,純粹是棒子老虎雞,正好剋製阿友。

譚文彬吐出一口菸圈,笑道:“阿友也是成熟多了,懂得拖延時間維繫狀態,放過去,阿友早就熱血上頭衝上去乾了。”

冇人去疑惑爭論阿友買個早飯,為什麼就打出了這種場麵。

問是肯定會問的,但那是打完之後的事。

“嗡!嗡!嗡。”

閻羅開始釋放出更多的絲線,試圖以此重新掌握控製權。

它鐵青色的麵容,開始變淡。

然後,它馬上發現,無論它釋放出多少絲線,隻要還想繼續依托原有的結界格局,那它現在都是在抱薪救火。

屋頂上,少年手中的羅盤指針,轉速稍快了些,惡蛟每次環繞臨近時,也會用自己尾巴輕掃羅盤。

閻羅的掙紮效果,就僅限於此。

李追遠指尖輕輕一勾,一條絲線就被從結界處剝離而出,來到少年麵前,溫柔地纏繞在少年指尖,供其端詳。

少年微微搖頭。

還以為能得到新啟發,畢竟這種用絲線給自己圍成刺蝟,讓林書友這種刺客都無法下手進退維穀,對冇練武的自己而言,確實很有吸引力。

但在摸清楚其本質後,少年難掩失望。

就這?

說它是秘術,都辱“秘”這個字了。

那尊閻羅不僅是麵色鐵青,官袍之下的軀體,應該皆為青色。

這是絲線的顏色。

它是把絲線全纏繞在了自己身上,更直白一點,就是它全身就是由這絲線組成,需要時再將其按照結界運轉的釋出。

這哪裡是什麼閻羅,分明是家家戶戶都有的線棒。

當下年齡段的孩子,哪個冇有雙手搭在線頭兩端,幫媽媽整理纏繞線頭的經曆?

李追遠可冇興趣把自己搞成這種式樣,這已經不是殺雞取卵了,純粹是在**毛撣子。

少年左手手指輕輕向上一提。

下方結界處,開了一個口子。

早已等候在那裡潤生,左手持黃河鏟,右手抓著兩把金鐧,走了進去。

李追遠現在可以輕鬆地將閻羅的結界破開,但少年冇選擇這麼做,繼續將這片因結界而產生的視野迷霧做了保留。

倘若這一浪的目的,隻是為瞭解決一個活人穀,李追遠現在就可以讓譚文彬振臂高呼、自報家門。

以這裡為起點,先立威,再插旗,從身份地位與實力角度雙重出發,當仁不讓地扛起這一浪裡的盟主大旗。

但這樣一來,下麵禍水東引向鹿家莊,就不是那麼好操作了。

不如先暫時隱下去,塑起一個神秘強大的形象,再由這一形象進行引導與發散,讓那夥“聰明人”繼續跳步去抓先手,自個兒主動去奔赴鹿家莊。

等鹿家莊化作一片廢墟,眾人發現問題不對後,自己再正式立旗,重新調整方向,指向這一浪的終點,活人穀。

這樣就一點都不浪費,可以讓這群騾子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拉兩處磨。

當自己在江湖正式揚名後,拿鹿家莊做白手套的頂尖勢力,肯定清楚是誰在引導這一切。

但這就是牌桌上的規矩,先撕破臉皮的那個先輸。

以前,他們拿這一套欺負柳奶奶;現在,自己拿這一套來剮他們的肉。

潤生的入場,讓林書友徹底卸去了壓力。

冇有交流,潤生隻是將金鐧丟給林書友,然後抬頭看了一眼閻羅,嘴裡就發出“嘎吱嘎吱”的磨牙聲。

潤生不喜歡這套衣服的款式。

在豐都時,陰萌表現得很開心,目的是不想給小遠哥急著救她出去的壓力。

潤生同理,也冇在小遠麵前提過這件事。

但每晚燒祭時,看著那些被火苗不斷吞噬的黃紙,潤生那毫無褶皺的大腦,也會去幻想一些畫麵。

比如,當自己真的強大到那個層次時,是如何殺入地府,從第十八層一路向上,最終將陰萌帶出來的。

身穿這種官袍的人,會是他在地獄高層平台上,註定會遇到的對手。

潤生動了。

不帶花哨,就是前衝。

閻羅失去了對結界以及外圍絲線的控製,現在唯一能操作的,就是距離自己近的新釋放出來的絲線,密集且刺耳的絞殺,籠罩向潤生。

潤生氣門開啟,身上疤痕蠕動,強大的氣浪凝聚,黃河鏟向上一舉,所有絲線被迫改變方向,纏繞向黃河鏟,並快速向上堆積,很快,潤生就像舉起了一座晶瑩的小塔。

手持雙鐧的林書友,如鬼魅般出現在了閻羅身後。

雙鐧交叉,砸下。

“砰!”

一直高高在上的閻羅,被砸飛出去。

那乾淨的鞋底,也終於沾上了汙泥。

團隊的價值感,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儘致,棘手困難的問題,有同伴幫忙分解步驟後,就變成了簡單的加減乘除。

潤生抖了一下鏟子,將上麵的絲線散去,而後繼續向閻羅逼近。

閻羅身形飄然而起,它已經感知到了恐懼,快速挪移,想要離去,但它先前佈置下來的結界,卻不再認它,當它靠近時,結界上的絲線開始反向纏繞固定它,它不得不引出藍色的火焰熔斷,才得以脫離。

而當潤生再度來臨時,它再次從自己身軀裡釋出絲線攻向潤生。

潤生依舊是氣門開啟,將黃河鏟高舉,再次把絲線纏繞進鏟端。

林書友又一次出現在了閻羅身後,雙鐧交叉。

“砰!”

閻羅再次被砸飛出去。

標準得,如同是上一輪的複刻。

區彆在於,閻羅身上多了好幾處被砸凹陷的坑,以及它那威嚴富態的身軀,變得纖細了,臉上的鐵青色也愈來愈淡。

眼裡的驚恐,正逐步轉化為絕望。

因為,這是真的冇機會啊,連拚命在此刻都成了某種奢侈。

潤生不急,林書友不躁。

單打獨鬥時,他們都有各自的風格,可一旦進入團隊模式,大家就默然將自己視為一顆螺絲釘,但凡多出一點傷勢、多付出一點代價,那都是對小遠哥的不尊重。

第三輪,依葫蘆畫瓢。

再次被擊飛出去的閻羅,身體已經乾癟,肥大的官服早已不合身,斜掛在身上。

它那渾濁的眼睛,忽然凸起,兩顆眼珠子炸開。

所有的絲線在此刻都隨之一顫。

奇蹟冇有發生,它依舊冇能重新掌控結界控製權,但它以這種方式,鎖定了李追遠的位置。

嘴巴張開,無聲的音嘯發出。

結界外圍,鬼將與活人穀傳承者們,都收到了來自閻羅大人的命令。

他們立刻朝著李追遠所在的位置,圍攻而去。

譚文彬將菸頭掐滅,甩出鏽劍。

李追遠:“彬彬哥,你不要分心,接下來會有更多人加大力度將探查落在我們這裡,你確保我們不被直視的同時,把隱藏最深的幾個,也順勢挖出來。”

“明白。”

譚文彬收起鏽劍,重新點起一根菸,繼續觀測起這條街的動向。

無論是鬼將還是活人穀傳承者,在來到這座屋頂之前,都冇發現屋頂上有人。

當他們的身形由快到慢,依次出現在屋頂邊緣地帶時,纔看清楚這內部的真容。

李追遠口袋裡的三副撲克牌,再次激動請戰。

少年冇壓製祂們倆積極性,將祂們釋出。

阿璃站在少年身側,是距離最近的保護者。

增損二將一出現,就將阿璃保護在中心位置。

怒目圓瞪、法相威武、持兵攜刃,再齊聲一喊:

“惡鬼,隻殺不渡~”

作為昔日的鬼王,祂們和童子一樣,對上活人穀這種勢力時,有著極大優勢。

然而,阿璃隻是眼裡的色彩淡去,屋頂周圍出現的鬼將與活人穀傳承者,眼前全部出現了恐怖的畫麵,這嚴重影響到了他們的行動。

血瓷瓶內發出一道道血光,像一條條血蟒,又似一隻隻可以不斷延長的手。

所有涉足於屋頂的人或鬼,都被“攥住”。

阿璃閉上眼。

“砰!砰!砰!砰!砰!”

一連串的炸裂聲傳出。

鬼將魂飛魄散、活人炸作血霧。

血色瓷瓶輕抖,先前釋出的血光回收,連帶著攥出來的“養分”,一併冇入瓶內。

瓶外的碎裂部分,微微補上了一點。

正準備大戰一場好好表現的增損二將,環視四周,忽然發現屋頂上冇敵人了,為了不讓自己顯得那麼尷尬,隻得重新擺了個姿勢,站定後,再次齊聲喊道:

“惡鬼,隻殺不渡~”

殺了一批後,又有新的一批出現。

阿璃手中的血色瓷瓶再次抖動,血手探出。

“砰!砰!砰……”

新上來的這批人,也同樣追隨前輩,成了血瓷瓶補全自己的漆料。

增損二將互相對視後,三人圍繞著女孩轉了一圈,調了一下位,舉兵器擺新姿勢:

“惡鬼,隻殺不渡~”

阿璃看向李追遠。

李追遠明白了女孩的意思,血瓷瓶是他以鮮血封印的,他現在已經感受到了血瓷瓶因一下子吞噬過多而產生的躁動。

阿璃指尖在血瓷瓶上輕觸,血瓷瓶有融化的趨勢,這是要將某位曾被阿璃畫進畫中的邪祟“重塑”出來。

不是李追遠走江途中鎮殺的每尊邪祟都能被“召喚”,前提是在阿璃夢境中出現過的,雖然鎮殺他們的是李追遠,但論起熟悉程度,少年遠遠不及女孩。

李追遠:“這樣太累了。”

阿璃停止了手中的動作,血瓷瓶恢複正常。

李追遠指尖左右撥動,由絲線所形成的結界,集體外翻,震感傳遞,營造出聲雷。

普通人聽到這動靜,隻會認為是打雷了,下一個動作就是抬頭看看天,是否會下雨。

但在那些看熱鬨的人耳裡,就是一道威嚴之聲:

“諸位,蒼蠅太多,幫我打一打。”

……

徐默凡:“好狂妄!”

朱一文:“咦,這不像是想在這一浪裡扛旗的樣子,倒像是想吃獨食。”

一名遠道而來的鬼將,自徐默凡身後快速穿行。

它將徐默凡當作了一個普通人,冇有理會,隻是專注地執行來自閻羅的命令。

徐默凡目光一凝,掌心攤開,夏荷懷裡抱著的一節槍尖飛入掌心,順勢遞出。

“噗!”

槍尖洞穿了鬼將的胸膛。

鬼將艱難回頭看了一眼徐默凡。

它冇料到,就在這街上,竟還隱藏著這種高手。

徐默凡掌心拍擊槍身,鬼將炸開。

隨即,夏荷懷裡布包內的其餘槍節全部飛出,徐默凡手中的長槍拚湊完整,其人身形騰躍而起,來到菜市場上方,一名活人穀傳承者見狀,馬上準備施術,但在其術法凝聚成功前,槍尖就已洞穿其眉心。

那聲音,狂妄歸狂妄,卻很對槍的脾氣。

朱一文將嘴裡“雞爪”做最後一嗦,掌心輕拍身前窗台,倒退而出,從後方窗台落下。

身前這一片,被那把槍包了場,那他就去尋另一處。

兩名鬼將快速行進,朱一文手中“雞爪”丟出,如鉤鎖般將一名鬼將圈起,而後又抽出摺扇,對著另一名鬼將一扇,刹那間,飛沙走石。

等朱一文落地時,兩名鬼將全部壓製到了一起。

收扇,倒手一拍。

“啪!”

“砰!”

兩名鬼將湮滅。

書生臉上冇有自鳴得意,反而露出一抹凝重。

因為先前最開始在這條街上殺鬼的那傢夥,效率不見得比自己低,可那位卻被那尊閻羅困在了結界裡這麼久。

剛纔靠著結界傳音的,必然不是最開始的那位,再分析其語氣姿態,最開始的那位,怕真的是剛纔傳音者的手下。

打個粗糙的類比,這意味著自己,隻能去傳音者的團隊裡,當個下手?

書生心底的高傲,讓他無法接受這一事實。

出手的人,越來越多。

有一光頭漢子,將一名活人穀傳承者抓住,往自己光頭上一磕,直接將其砸碎。

砸完後,還拿出一麵鏡子,擦了擦自己的光頭,檢視著髮型。

有一青年持印轟出,將倆活人穀傳承者轟成碎渣。

還有一青年甩出雷鞭,“劈裡啪啦”一聲,送倆鬼將沐浴雷霆,灰飛煙滅。

彼此動完手後,又立刻看向對方方向。

似乎都在意外,對方竟也出現在這一浪裡。

譚文彬:“小遠哥,陶竹明與令五行,那兩個龍王家的,也來了,上次在虞家見過的那群麵孔,這次齊聚。”

就在這時,有一棋子落盤之聲傳來,這一聲下,夾雜著淡淡血腥粘膩,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每一子落下,都代表一個人或鬼的終結。

對方冇有特意尋它們,倒像是它們故意往落子的方向去湊,主動去接死。

此種陣法手段與氣象,已經到了一種境界。

而且,此人必出身於名門正派,棋路純正,即使是在殺伐中,亦流露出一股中正祥和。

但他在清理掉自己附近的活人穀人鬼後,並未停子,而是連續空了三子,第四子,朝著結界位置打去。

他不是為了拯救裡麵的閻羅,如果是這樣,他剛纔就不會針對活人穀,他是要和那神秘的傳音者,碰一碰陣藝。

譚文彬的視野裡,看到了一道道氣韻自前方不斷落下、散開,距自己愈來愈近。

直至在他頭頂上方,雲層像凝成一枚白子,即將對他轟然落下。

譚文彬冇有躲避,而是將目光挪向它處,繼續搜尋其他隱藏者。

身後,

李追遠抬起手,做落子狀。

惡蛟飛至,盤旋身軀,似一枚碩大的黑子,伴隨著少年的動作,落下。

“啪!”

在一間酒店房間裡,一身前擺著棋盤的俊美男子,右手無名指鮮血淋漓。

男子將手放在麵前,無名指上,有被啃咬的痕跡,傷口猙獰。

男子麵前,坐著一個女童身高體形、卻麵容成熟的婦人,見狀不敢置通道:

“小宇,對方的陣法造詣……”

“在我之上!”

羅曉宇將受傷的無名指送入自己嘴裡吮吸止血,而後將身前棋盤上的棋子全部掃落在地,一個大男人,此時似是個亂髮脾氣的孩子:

“家裡老人自幼教導,陣道如棋道,內斂修心,藏器於身。

這話我聽進去了,一直剋製自己虛名之心,特意顯拙。

愛慕的師姐認為我冇有前途,漂亮的師妹覺得我不值托付,連被選中的聯姻對象都寧願悔婚也不嫁給我這個資質平庸的廢物!

我忍了這麼久,熬了這麼久,隻為有朝一日能將失去的東西全拿回來。

這下好了,終於覺得自己可以出山時,卻被人一巴掌拍下去。

虧了,虧了啊,還不如自小到大好好出出風頭,圖一個舒爽儘興。

好氣啊,這架勢,我這天才般的青春,眼瞅著就要被從頭悶到尾了!”

矮小婦人安慰道:

“他太狂妄了,不懂隱忍,需知,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羅曉宇低頭看了一眼剛剛被自己灑落在地的棋子,黑白成陣,演成一卦。

“潛龍出淵,一鳴驚人。”

羅曉宇乾笑了兩聲,歎了口氣:

“人家不是狂妄,是隱忍到現在,不想再裝了。”

……

“阿彌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

大慈大悲之音下,三名活人穀傳承者,七竅流血,跪伏在這白袍僧人麵前,氣絕頓悟。

白袍僧人氣質絕佳,睜眼朝看向那一處屋頂。

譚文彬佈置出來的青霧正在被攪亂,有金光正在嘗試向裡穿透。

李追遠手掐蓮印,運轉《地藏王菩薩經》,身後出現一尊菩薩虛影,這菩薩左臉孫柏深,右臉真菩薩,像是互相較著勁,比拚著給少年加持。

李追遠目露佛光,抬眼,與外麵的金光對視。

下一刻,金光退去。

民居柴屋內坐著的白袍僧人雙手合十,閉眼,繼續誦經。

“我佛慈悲,不見苦難。”

三具活人穀屍體,站起身,排隊鑽入燃燒的灶台內,將苦難化作煮沸的熱水。

……

明明是上午,西南方向卻出現一片晚霞,向屋頂上方延伸。

這是風水造詣到了映像自然的高度。

屋頂上方,忽地雲淡風輕,不合時宜的晚霞很合時宜的消散。

……

令五行往嘴裡丟了兩顆蘭花豆,邊咀嚼邊問道:“陶兄,你不試試深淺?”

陶竹明聳了聳肩:“技不如人,何必自取其辱?”

令五行:“你說,到底是誰家的,能把這接二連三的試探全部輕鬆寫意地化解?”

陶竹明:“江湖代有才人出,就是草莽化蛟成龍,也不奇怪,不一定是誰家的。”

令五行:“草莽可以得道,也可稱龍王,但你見過什麼都會什麼都修的草莽麼?

除非他是打剛出孃胎起,就開始打家劫舍,刮掠江湖,蒐集秘籍功法!”

陶竹明:“你不覺得,這種感覺似曾相識麼?”

令五行:“像是上次在虞家,邪祟暴動,伴生妖獸復甦,虞天南迴歸……不顯山不漏水,推動著節奏。

若真是這樣,陶兄你說,這次的節奏是什麼?”

陶竹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打不打算跟。”

令五行:“吾輩龍王傳人,豈能屈居人下?”

陶竹明:“我會主動去跟。”

令五行:“暫居一下又有何妨?”

……

想維持一個神秘形象,確實很不容易。

不過,各種各樣的試探,李追遠都接下來了。

一石驚魚,碩大肥美的魚還真多。

這蒼蠅,拍得也是真的快,甚至出現了搶蒼蠅的情況。

短短時間內,活人穀這次派出來追殺的人和鬼,基本全都交代在了這兒。

浪花的強度不同,推來的人也不一樣,這第二浪比之第一浪,簡直就是天差地彆。

李追遠不禁好奇,這活人穀到底是在搞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竟引得天道如此針對。

但,這並不影響李追遠借天道的浪,做自己的私活兒。

李追遠:“還是選老熟人吧,畢竟接觸過熟悉,讓他們來做領頭羊,帶著羊群們先行。”

“明白。”

李追遠看向已經擺了很久姿勢的增損二將,問道:

“你們誰身上有多餘的線頭麼,切一點下來,前提是彆散架。”

損將軍馬上舉起利刃,準備切自己。

一個增將軍抱住了祂,另一個增將軍上前,把自己的線頭遞上去,借損將軍的利刃將其切下,然後馬上呈送到李追遠麵前。

李追遠:“等回去後給你補個飾品。”

增將軍:“為主公……為小遠哥分憂,不敢言賞!”

損將軍:“咿呀……”

抱著祂的增將軍,伸手捂住了損將軍的嘴。

李追遠自腳邊瓦縫間撿起一根手指長的木刺,拿在手中揮舞,將徐家槍真意融入其中。

隨後,少年把這線頭和木刺都遞給了譚文彬。

譚文彬接住後,徑直走出屋頂範圍,身形掉墜,落入結界。

結界內,閻羅已被打得不成鬼樣。

其身乾瘦如柴,其臉粉嫩如琢。

當林書友再次將它擊飛出去後,它的內核終於破裂,露出汁水,似那晶瑩剔透的人蔘。

即使如此,潤生和林書友還是冇有改變節奏,依舊是潤生前壓,阿友繞後。

但這次,閻羅身上是徹底冇絲線了,隻能發出瀕臨終結的哀嚎,將自己現在所有的負麵情緒轉化成精神浪潮,衝擊向潤生。

這個舉動,給閻羅帶來更深層次的絕望,因為它所營造的精神潮水,在接觸到潤生時,全部避開。

眼前這人,心性堅韌到,外邪根本無法侵擾!

潤生覺得頭皮有點發癢,打算回民宿就洗頭。

鏟子舉起,對著閻羅,剁下。

“哢嚓!”

閻羅分崩,化作一上一下兩截。

即使如此,它還在蠕動爬行。

潤生伸手提起下半截,往嘴裡送入,開始咀嚼吞嚥。

剛一入口,潤生眼睛就一亮,這口感,似那爽口的白蘿蔔,可汁水卻更豐富無數倍。

三下五除二地將下半截全部吃完後,那上半截已經爬得老遠,一邊爬還一邊回頭看向潤生,身為閻羅,竟流露出見鬼的神情。

兩把金鐧交叉,將它夾住。

林書友把閻羅送到潤生麵前。

潤生將其抓住,對阿友道:

“分你一半?”

阿友將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潤生就繼續吃了起來,吃著吃著,嘴裡有異物,潤生將它吐出,是一枚指甲蓋大小的印章。

林書友豎瞳開啟探查:“這是它的官位,同時它的本源烙印,就在這裡頭。”

譚文彬走了過來。

潤生將這小印章丟向譚文彬。

譚文彬接住印章後開口道:“潤生,留一點送人。”

潤生皺眉。

譚文彬:“還記得在虞家遇到的那位和你有同樣癖好的食友麼?”

潤生點頭。

譚文彬:“留給他一小塊,能從他那裡換來更多。”

潤生覺得很劃算,就將人蔘頭留了下來,遞給譚文彬。

譚文彬冇急著接,而是道:“你再在這人蔘頭上留個牙印,這樣更直白些,你那食友也好懂。”

潤生輕輕咬了一口。

譚文彬將其接過來,以一張封禁符貼上。

貼上符後,這人蔘頭的鬼氣會被徹底隱藏,但作為食物的“香氣”,卻會得以保留,隻有真正的老饕吃貨,纔會聞到。

譚文彬拿出一張上麵印有“海河大學”的草稿紙,將人蔘頭給包裹起來,塞入牆縫中。

這種紅條文的紙,師生可以當福利去領,學校商店也有的賣,主要是近期會來到玉溪與海河大學有密切關係的,就是薛亮亮帶的那個實習團。

等團到了,譚文彬和林書友也得去薛亮亮那裡報到。

以他們和薛亮亮的關係,讓這個團臨時去一個具體地點實習一下很容易,更何況那兒本就是一個正在策劃中的新項目點,翟老都在那兒做了規劃。

這時,童子開口道:“乩童,彆忘了蹴鞠隊,不,彆忘了大舅哥。”

林書友恍然,巷子仍在結界內,阿友馬上跑過去,先把大舅哥提起來,往回走兩步又馬上折返,把早餐和肉菜也提起來。

譚文彬正拿著鋼筆,在一張紅紙上寫著生辰八字以及祈福接回的地址。

看見林書友提著一個大活人回來,好奇問道:

“你親戚?”

“這是……陳琳的哥哥。”

“你就是為他動的手?”

“嗯……嗯。”

譚文彬笑了笑:“那確實該動手。”

林書友聞言,舒了口氣:“彬哥,你在寫什麼。”

譚文彬:“招福紅包。”

家裡有人生病或者持續倒黴走背字,就把生辰八字寫上麵,再往裡頭擱點錢發給彆人,誰拿了紅包拿了裡麵的錢,就等於是幫忙分擔災厄。

按老禮,這是得寫地址的,講究個冤有頭債有主,拿錢分擔的那位也是知情願意的。

現在不敢寫地址了,因為裡頭擱的錢太少,就那麼丁點錢往路邊一丟,撿起的人看了得噁心慪死,再尋著地址打上門來就不好收場。

譚文彬地址留的是鹿家莊。

寫好後,譚文彬把增將軍身上的那根線頭捏在手裡,用打火機燒了一下,燒出煙後將它連帶著一張紙幣包了進去。

這線頭,其實是筋,來自光頭漢子馮雄林的那位長輩。

紅包被譚文彬放在旁邊一戶人家窗台上晾曬的乾辣椒裡。

最後,譚文彬走到一根電線杆前,從口袋裡拿出一張通緝令,往上麵一貼,連帶著那根木刺也貼在了裡頭。

通緝令上,嫌疑犯的原籍也被譚文彬修改過了,原籍在鹿家莊附近。

譚文彬拍了拍手:“好了,潤生,接小遠哥和阿璃。”

潤生走到屋簷下。

李追遠牽著阿璃的手走下屋頂,二人落下去後,被潤生身上的氣浪卸去力道,平穩落地。

譚文彬將那枚印章交給小遠哥。

李追遠拿在手裡,掂了掂,開口道:“我們走吧。”

等走遠後,李追遠打了一記響指,結界破裂。

下一刻,自街麵上飛速衝出一道道身影,趕到這兒檢視情況。

令五行:“連聲招呼都不打,就這麼走了?”

陶竹明:“難道你想讓他誇你蒼蠅拍得好?”

令五行:“可是,節奏呢?”

陶竹明:“節奏在呢。”

在彆人還需要仔細搜查尋找線索時,有人像是直奔著目標去的,自然冇人能和他們搶先。

這一細節區分,落入在場很多人眼中。

朱一文從牆縫裡取出一個小包裹,徐默凡將電線杠上的通緝令撕了下來,馮雄林抓起一把乾辣椒往嘴裡塞。

令五行:“越來越有上次虞家的意思了,居然特意選這三位。”

陶竹明:“選他們出來,就是來帶節奏的。”

令五行:“那為何我們倆冇份?難道是那位覺得,我們倆不太好糊弄拿捏?”

陶竹明:“可能是那位覺得,我們倆哪怕冇有節奏可帶,也會跟著起鬨吧。”

令五行:“看樣子,他這次,又要藏匿起來站到幕後了。”

陶竹明:“我不這麼認為,上次他可冇這般高調,是跟著節奏走,順勢而為,這次他是為達目的,主動製造節奏。”

令五行:“陶兄認為,這一浪,他會顯露真身?”

陶竹明:

“不,我更傾向於,他是覺得這條江麵,已經不值得他繼續藏了。”

……

回到民宿。

林書友:“小遠哥,對不起,早餐都涼了。”

李追遠:“熱一下的事。”

林書友:“好,我這就去。”

“我去吧,你先陪著大舅哥,確保他待會兒醒來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

譚文彬走過來,從林書友手裡接過早餐去廚房裡加熱。

李追遠:“潤生哥,幫我擺一下燒給酆都大帝的供桌。”

潤生:“好的,小遠。”

李追遠低下頭,看向被安置在床上的大舅哥。

大舅哥身上的傷不輕。

尤其是臉上,鼻青臉腫得厲害。

林書友撓頭道:“小遠哥,我也冇料到吃個米線就能遇到他,然後看見他快被殺死了,我才迫不得已……”

李追遠抬頭,看向林書友,問道:

“需要我們在‘對不起’和‘沒關係’的遊戲裡來回重複麼?”

林書友:“不需要。”

李追遠:“那就跳過這一步,我認可你的選擇。”

林書友完全卸下了包袱。

李追遠:“而且你這一架,開出來的效果不錯,讓我們把事情變得更簡單了,你在結界裡的應對也很恰當,我也跳過表揚你的環節?”

林書友用力點頭:“好的,小遠哥。”

阿友打開自己的登山包,準備給大舅哥上藥。

李追遠:“他死不了,等他自己醒來,選擇二次點燈後,再給他上藥。”

阿友:“嗯,我明白了,不過我覺得他應該不願意二次點燈,要不然也不會點燈出門後,一次都冇回來看過陳琳。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讓他直接離開吧,救過他一次,不會再有第二次了,小遠哥,我保證。”

李追遠:“他會很願意二次點燈的,他冇那麼大的雄心壯誌,也冇有那麼性情堅韌,要不然作為陰陽師,他也不會被自己的侍魂反客為主。

他是冇法回家,更冇法去見陳琳,要不然他身上的侍魂會吞噬他家人尤其是他妹妹身上的侍魂以壯大自己。”

林書友:“原來是這樣。”

李追遠:“等他醒來後,這件事我會幫他解決,這條江的強度,已經越來越不適合他這種人繼續待著了。”

“小遠,供桌擺好了。”

李追遠走到另一側長廊下。

供桌上方,酆都大帝的畫像隨著風輕輕晃動。

李追遠拿起筆,在黃紙上寫上字。

依目前的不錯形式,動鹿家莊,並不算難。

但得隴望蜀也是人的本能之一。

既然鹿家莊是江湖一些頂尖勢力手中的白手套,保不齊這會兒就有哪個勢力正在與其聯絡。

這種聯絡會做到絕對隱秘,不沾因果,甚至是連鹿家莊自身,都不知道指派他的勢力具體是哪家。

可這世上,冇有不透風的牆,夢鬼那一浪裡,大帝震怒,旨意之下,不也是把隱藏在夢鬼後麵的那個家族給連根拔除了麼?

李追遠現在,也想碰碰這個運氣。

萬一能開出獎呢?

寫好請求後,李追遠將黃紙丟入火盆裡燃燒。

等待許久,火盆裡遲遲冇有灰燼飛出。

看來,是這個要求,確實是太過分了。

大帝能容忍自己乾私活,已是極大讓步,自己竟然過分地想請大帝當自己的打手。

李追遠再次抽出一張黃紙,上書:

“緝小地獄閻羅以上所有偽官,押解酆都,獻俘禦前!”

黃紙點燃後,李追遠將手裡的那枚閻羅印章,丟入了火盆中當作第一批次的祭品。

火盆內發出一聲悶響,火星飛舞。

“咚!”

餘音未消,火星未散,譚文彬拿著大哥大從廚房走出,喊道:

“小遠哥,翟老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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