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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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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因陳曦鳶的離開,東屋又空出來了,但考慮到偌大的家,今晚就自己兩個人。

阿璃就還是睡少年的房間,少年則繼續睡太爺的房間。

深夜,躺在床上的阿璃仍然睜著眼。

“嗡!”

東屋臥房床底下,劍匣開啟,那把劍飛出,直衝而上,揭開窗戶,來到二樓房間裡,懸於女孩頭頂。

阿璃看著它。

長劍緩緩下移,發出類似輕哼的顫鳴,皎皎月光經它折射變得更加柔和,連掀起的風都和煦似蒲扇搖曳。

柳玉梅知道,小遠決定帶阿璃出門走江。

她不清楚具體是什麼時候,也不確定那日自己是否已經從秦嶺回來。

所以出門時,她故意將自己的那把佩劍留了下來。

她柳玉梅可以缺席這一天,但她的寶貝孫女,不能失去這一晚的陪伴與慰藉。

在身側奶奶的“注視”下,阿璃緩緩閉上了眼。

……

“你的肉絲麪。”

“好,謝謝。”

劉昌平接過麪條,攪拌幾下,連吃了好幾口。

然後再夾起麵前的小籠包,蘸醋後送入嘴裡。

大早上的,天矇矇亮,升了點霧,街麵上,唯美凍人。

來這裡吃早飯的人,哈出的氣,已明顯有點見白,迫切需要這裡熱騰騰的蒸氣,做一點中和。

又一輛出租車停在了這家早餐店門口,司機下了車,看了一眼後頭出租車的車牌,跟早餐店老闆要了餛飩和包子後,就在劉昌平對麵坐下。

“哥們兒,這車是你的?”

“嗯,是啊。”

“從金陵拉的長途?”

“對。”

司機問了劉昌平價格,劉昌平說了個數。

“嘿,這你就虧了啊,就是黑車跑這個價也不值當啊!”

“我是正好要來南通,就順手接了一個。”

“哦,原來是這樣,聽你口音不是本地的,那就是老婆家是這兒的?”

“有個親戚家在這兒。”

各地出租車司機都有自己的資訊圈子,劉昌平就格外留意那種從金陵到南通的包車。

有合適的機會,他就從金陵往南通開一趟,順路再去李大爺家看看坐坐。

本地司機要的餛飩上來了,二人一邊吃一邊繼續聊著天。

在得知劉昌平接下來要去石南鎮時,本地司機笑著談起他前不久拉的一個去石南鎮的客人,是個老道士。

“………哈哈,你說好笑不好笑,那老道話裡兜兜轉轉的意思就是,隻要我給他車費打折或者乾脆不收他車費,我就能立刻感情順遂、婚姻和諧、家庭美滿、事事順利。這他媽的不是扯蛋麼。

你說是吧,哥們兒?”

劉昌平:“嗬嗬嗬。”

將最後一個小籠包放入嘴裡,劉昌平站起身去跟早餐店老闆結賬,還順便把那位本地司機的早餐錢也一起結了。

轉身回自己出租車的途中,本地司機伸手拍了一下劉昌平的胳膊:

“謝了,哥們兒!”

“不客氣。”

劉昌平坐進車裡,將車發動,調頭,前往石南鎮。

到了鎮麵上,繼續往北開,過了史家橋後,東側第二個村道口子拐入。

劉昌平走這路線,比回自己家都熟。

因為他最近剛搬了家。

新買了一套房,正在裝修,等裝修好後還得晾挺久。

考慮到孩子很快就要出生,到時候兩邊父母都會來照顧,就得重新租一個更大點的房子。

上次來南通,車剛停,就被“小遠哥”他們坐上了車,讓自己以最快速度趕回金陵。

最後到達的那個目的地,算是周邊鮮有的高檔小區,劉昌平留意到了。

回去後思慮再三,他就又來到這個小區詢問是否有房出租。

不出意外,這個小區的租金價格確實很高。

但考慮到距離住進自己買的新家,至少還得有半年時間,為了讓自己妻子和將出世的孩子住得舒服些,劉昌平還是決定租。

手頭有點緊,這房租和押金還是找車隊裡的兄弟們借了些,但拿著錢去中介簽合同時,卻被告知租金價格改了。

價格低到讓劉昌平以為自己眼睛花了。

中介告訴他,房主冇打算靠租房子掙錢,隻想找個人住進去幫忙養一養人氣,珍惜點屋子即可。

劉昌平難以想象,這種好事兒會就這麼地落在自個兒頭上,雖然過去一年多來,確實也冇少落。

不過,簽合同前劉昌平還是特意詢問了中介,房主是否知道自己老婆懷孕將生的事,因為很多人忌諱這個,叫借死不借生,認為租戶在自己房子裡生了孩子,會抽走自家的子孫息。

中介笑著說,那一棟樓都是一個房主的,你隨便生都用不完。

現在,劉昌平已經把家安頓過來了,自己母親也從老家過來準備照顧陪產。

剛告訴妻子價格時,妻子還不信,覺得是她之前不同意租這麼貴的房子,所以丈夫故意哄騙她,直到看到租房合同且親自去問了中介後,纔不得不開心地感慨一句:也不知道你在哪裡踩到了這種好運。

直到一次在單元門口,見到走進去的周雲雲和陳琳時,劉昌平才知道這好運來自於哪裡。

出租車駛上壩子。

劉昌平下了車,打開後備箱,將裡麵的禮品取出來。

來得勤,禮自然就貴不起來,隻是表個心意,裡麵有一半還是自己母親從老家帶來的土特產。

“嗯?”

在一樓冇看見人,劉昌平有些奇怪,這個家裡,今兒早好像格外冷清。

二樓房間裡,阿璃穿好了衣服。

見慣了阿璃的古風,再看阿璃穿探險隊風格的隊服,真是有一種彆樣的感覺。

李追遠將一頂帽子戴在阿璃頭上。

女孩一隻手抓著帽簷,麵帶微笑,看著少年。

這一刻,端莊與野性,在她身上,得到完美的融合。

“走吧,車到了。”

二人背起登山包,牽著走,走下樓。

李追遠並不知道劉昌平今早會來,但他確實來得很是時候。

原本,少年就不打算坐飛機,畢竟去的是豐都,自己也提前跟“師父”打過招呼。

在天上飛,固然速度更快,可也更容易被動手腳。

雖然少年覺得自己的“師父”不至於喪心病狂到讓自己空難,但讓自己返航或者迫降附近機場,還是輕輕鬆鬆。

劉師傅看著少年與女孩走了出來,再看著他們的裝束,心裡就有了一種預感。

劉昌平:“走?”

李追遠:“走。”

劉昌平:“現在?”

李追遠:“現在。”

劉昌平打開車門:“上車。”

李追遠與阿璃坐到後車座,二人的登山包都放在腳下。

劉昌平自己把禮物提著放進廳屋後,就回來發動起車子,等駛下壩子上了村道後,他才問道:

“去哪裡?”

“豐都。”

“好像聽過。”

“川渝那邊。”

劉昌平神情僵了一下。

李追遠:“不方便?”

劉昌平搖頭:“不是,等到前麵,我看看能不能買份地圖。”

上了省道,在一個大貨車比較多的服務區裡,劉昌平停下來,買到了自己想要的長途地圖。

順便,他還給自己妻子打去了一個電話,告訴自己妻子要出一趟長途。

“老公,我們家其實冇那麼大壓力,你冇必要為了掙錢那麼拚命。”

“拉的是房東。”

“老公你注意安全。”

二人在電話裡都笑了。

妻子又追問了一次,是不是開玩笑,劉昌平給了確認回覆,是房東。

回到車上,重新開車上路。

通過後視鏡,劉昌平看見少年坐在那裡看書,女孩則一直看著車窗外的景色。

猶豫了一會兒,劉昌平還是開口問道:

“小遠哥。”

“嗯?”

“那個房……你們餓不餓?下一個服務區我們吃飯?”

“你吃吧,我們包裡有。”

“好,好的。”

劉昌平還是冇打算問房子是不是小遠哥租給他的。

李追遠其實不知道這件事。

亮亮哥那裡的房子請譚文彬幫忙出租,中介會跟譚文彬通氣租客的資訊,譚文彬知道是劉昌平後,就順手把人家房租給免了。

太過小的事兒,都冇必要跟小遠哥提。

這麼做,也不算是慷他人之慨。

劉昌平是認識薛亮亮的,那次在南通他載著薛亮亮去江邊,亮哥跳江找媳婦兒時,劉昌平以為亮哥跳江自儘,還把人家放在岸邊的衣服收回來坐在車裡流眼淚。

長途行駛,對開車的和坐車的,都是一種折磨。

阿璃冇有表現出絲毫不適,當一隻手握著少年的手時,窗外的風景對她而言,是那麼的新鮮。

天黑後,開了一整天的劉昌平說他還能繼續開,但在李追遠的要求下,還是在省道邊尋了個小鎮,在裡頭的賓館開了兩間房。

房間裡可以洗澡,李追遠先洗了,把水溫調合適且將裡麵的溫度洗上來後,讓女孩進去洗。

出門在外,一切從簡。

洗完澡出來的阿璃,坐在椅子上,李追遠拿著毛巾幫她擦拭著頭髮。

“隻能就先這樣了,明早再給你梳頭。”

阿璃搖了搖頭。

意思是,她不覺得自己明早還需要梳頭。

她不會允許自己過去的生活習慣,在此時成為負擔。

李追遠:“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可以讓自己過得更舒適點。”

女孩仍是不覺得有這個必要。

李追遠:“我看到後,也能更舒適點。”

標間,一人一張床。

李追遠將燈熄了。

躺在床上的女孩,將頭側過來,看著隔壁床上的男孩,外麵的星光與她的眼睛輝映。

李追遠:“晚安。”

阿璃閉上了眼。

前半夜,旅館裡偶爾傳來些許吵鬨嘈雜聲,等夜漸深後,一切都歸於安靜。

但當時鐘跨過零點時,女孩自床上坐起。

隔壁床上,李追遠也睜開了眼。

“吱呀……”

房間門被推開,李追遠從房間裡走出,阿璃跟在後麵。

二人本就是和衣而眠,下床出門很簡單。

隔壁房間裡,開了一整天長途的劉昌平,鼾聲震響。

李追遠與阿璃走到樓道儘頭,上樓,來到了這家長條形旅館的天台。

旅館背麵,有一塊墳崗,立著一座座墓碑。

南通那邊流行將墓碑做成樓房手辦,夜裡經過時讓人難免瘮得慌;

這裡的墓碑則都很正常,正常得每一座墓碑邊,都站著一道半透明的白色人影。

老人占多數,但也不乏年輕,更是有幼童的哭鬨。

他們站在那兒,身影不斷地前後搖晃,頭頂晴朗的夜空也被烏雲遮蔽,鎮上夜裡先前會零星傳來的狗叫,此時也都噤聲。

李追遠懷疑,這可能是來自豐都的一場試探。

並不算強烈,畢竟隻是一座普通鎮上的墳崗,也不可能蘊養出什麼大邪。

而且,人家葬在這裡,是在安息中逐步消解的,李追遠也冇興趣因為對方吵到自己睡覺,就要把這片墳頭都清理一遍。

最關鍵的,是誰將他們給引動起的。

阿璃抬起手,指向墳崗後頭的山坡。

即使隔了這麼遠的距離,風水之氣依舊在女孩指尖的操控下,向那裡快速聚集。

七道身穿紅衣的女人身影,逐步顯現。

她們膚色慘白,帶著龜裂,眼角嘴角皆有黑血溢位,且一個個腳上都捆著鎖鏈,串在一起。

這是標準的陪葬煞,她們都是曾經的殉葬者,寓意死後繼續伺候墓主人。

在她們顯露出身形後,後方浮現出一頂轎子,轎子前後各有一眾紙做的家丁抬舉。

轎中那位,應該就是主使者。

轎簾掀開,露出一張縫縫補補的臉,每一條縫隙裡,都有濃鬱的屍氣溢位。

轎子裡,不是鬼魂,而是一具屍體。

不是死倒,也不是殭屍,是屍胎。

在道家經典裡,屍胎是一種特殊的存在,它具備更高的靈性以及可塑造性,能夠以新的方式繼續修行。

其實,誌怪故事裡,很多山神土地,前身就是這些東西,以人間功德,不斷洗去自身屍氣,以期有朝一日能褪去枷鎖得道成仙。

可眼前轎子裡的那位,分明是走錯了路子,她執念非但冇消解,反而愈來愈深。

深陷對自身美貌的追求,將一張張人皮貼合在自己臉上,可死前帶著怨唸的屍皮很難維繫長久,她隻能一層又一層地覆上去,到如今,變成這副鬼樣子。

她手下的這七個紅衣女人,也都已經成了煞,比厲鬼還要凶。

轎中人的老窩,肯定不是在這裡,她是特意過來的。

酆都大帝的法旨,世間鬼物皆得響應。

墳崗上的逝者殘影加劇了搖晃,營造出更為強烈的鬼氣森森,七個紅衣女煞逐步向旅館走來,行進中伴隨著鐵鏈碰撞聲。

後方的轎子內,女人將轎簾放下,像是懶得再看的樣子

她很自信。

李追遠不知道她的這種自信到底是來自哪裡。

她應該真的不知道,今晚她特意從老窩出來,跑到這裡,到底要對付的是誰。

上一次自己去豐都,路上遭遇的是鬼帥鬼將鬼判官,甚至還有閻羅藉機出手。

雖說上次地藏王菩薩入酆都時,地獄遭受盪滌,但世上人何其多,鬼就更何其多。

再者又有趙毅高義,發動趙家人員,主動支援地獄基層建設。

都過這麼久了,酆都的鬼官缺額肯定早就填補完畢。

可這次,它們冇出現,卻讓一個附近山頭上帶著孽氣的屍胎自信滿滿的露麵。

是它們不願意出這個風頭麼?

肯定不是。

因為,李追遠已經不再是上次去豐都的那個少年了。

一個是師父,一個是徒弟;一個是酆都大帝,一個是酆都少君。

你們間無論再怎麼鬨矛盾,到最後很大概率又會忽然和好,那下麵的人該怎麼站隊,又怎麼敢站隊?

南通方言裡,形容一個人精明算計,叫“鬼精鬼精的”。

這些陰司鬼官,就是字麵如是。

李追遠攤開右手,惡蛟浮現。

惡蛟的氣息一顯露,遠處坡上,轎簾再度被揭開,裡麵的女人目光裡流露出震驚。

她冇能看出李追遠與阿璃身上的特殊,隻覺得是倆靈覺敏銳充其量有那麼一點點道行的小孩,但她卻能清晰感受到惡蛟的凶厲。

但,李追遠把惡蛟喊出來,不是為了針對她的,她還遠遠不配。

惡蛟自少年掌心盤旋而上,隨即飛竄而出,撞入一塊區域後,一名鬼差顯露出本體。

鬼差跪伏在地,腰間繫著明黃色的卷軸,惡蛟纏繞住鬼差身軀,血盆大口張開對著鬼差腦袋。

隻等李追遠示意,它就能瞬間將這鬼差吞噬。

鬼差冇敢反抗,額頭抵著地麵,頭上的差帽滾落在地。

派了這麼低級的一個鬼官,不,都不能叫官而叫吏,這傢夥,做鬼也這麼倒黴,如此受排擠。

李追遠揚起手,惡蛟鬆開了身下的鬼差,飛回少年掌心。

鬼差將帽子撿起,戴回,然後對屋頂上的李追遠不停磕頭謝恩。

隻是個來宣旨的,李追遠不打算為難他,留著他,也是在向那些鬼官們傳達一個訊息,這確實是自己和大帝之間的“私人恩怨”,大家不要互相為難。

此時,七個紅衣女煞已經走到墳崗最前端,她們集體抬起頭,看向上方的少年與女孩,頭髮向四周散開,陰風席捲,張開嘴,即將發出厲嘯。

阿璃對著她們抬起手,女孩的眼眸裡,流轉出昔日夢境裡的種種恫嚇詛咒。

七個紅衣女煞在這一刻,集體失聲。

女孩手掌一握,她們更是瞬間閉嘴。

遠處坡上,轎子落地,女人從裡麵走出,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賓館天台上,李追遠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他想到了當初貓臉老太太來家裡借地方辦壽宴時,自己帶著阿璃隱藏於壽宴中,他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實則,當時的阿璃,隻是在看著自己非常投入地表演。

阿璃,是一點都不害怕的。

如果牛老太或者那隻黑貓,但凡殺心歹心重一點,真的對自己……主要是對阿璃出手了,那故事很可能就在壽宴舉辦的當晚戛然而止。

女孩扭過頭看向少年,情急之下,舉起的手也隨之一揮。

下方七個紅衣女煞,隨之集體向後轉,麵朝墳崗與坡上。

李追遠能從阿璃的一顰一笑裡讀懂她的心意,女孩也能從少年的表情裡感受出少年正在想著什麼。

她的手,抓住了少年的手。

那晚,她從東屋“走出來”時,走陰狀態下的李追遠正好走到露台上,第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以為是少年對她發出玩約。

李追遠:“所以,你那時不知道我那會兒其實非常弱?”

阿璃搖了搖頭。

她那會兒都冇有強與弱的概念。

李追遠:“其實,我還挺感謝那隻黑貓的。”

冇它的出現與促進,自己怕是還得坐在二樓露台上,翻書的間隙看女孩,看上很久很久。

這邊的懈怠,落在坡上女人眼裡,是一種巨大的驚恐。

她的殉葬女煞,此時全部脫離了她的掌控,她開始恍惚,自己今晚主動過來招惹的,到底是怎樣的存在。

李追遠目光看向前方。

阿璃也將視線落回,重新握拳,再微微發力。

“砰!砰!砰……”

困鎖住七個紅衣女煞的鎖鏈,全部斷開。

李追遠:“她們生前是自願殉葬的,你解開她們自由,她們也不會向生前主人複仇。”

阿璃抬起另一隻手,準備重新操控她們。

李追遠伸手,將女孩的雙手壓了下來。

“冇必要這麼麻煩,讓自己那麼累。”

少年口袋裡,三套金屬牌飛出,於空中向下飄散,最後落在了墳崗中。

“官將首~”

“惡鬼~”

“隻殺不渡!”

增損二將亦是惡鬼出身,但祂們早已走出自己的剛猛,如三記重錘,將這一塊區域的鬼氣砸了個稀碎。

坡上的女人身體開始顫抖。

而當增損二將集體抬頭看向她時,她更是立刻轉身準備逃跑。

李追遠:“我們這次是兩個人出來,但正常情況下,潤生、譚文彬與阿友會站在我們麵前,我們不用擔心自身安全,在應對局麵時,也該更從宏觀角度出發,冇必要追求親力親為,重點在於幫夥伴們創造出更好的解決問題條件。

比如,像這樣……”

少年舉起右手,惡蛟圍繞其掌心盤旋,墳崗上的諸多殘影們開始反方向搖擺,而且各個殘影之間還出現了位置上的變化。

坡上的屍胎女人,以墳崗裡的格局為自己營造出鬼氣森森的主場環境,李追遠則是將這些逝者殘影當作棋子,讓他們呈現出陣法效果。

“鎮!”

正欲逃跑的女人,忽然覺得身前出現了一道無形屏障,她無法逃脫了。

阿璃點了點頭。

她閉上眼,低下頭,等再緩緩抬起時,李追遠察覺到墳崗中的殘影們,一個個都有種脫離自己掌控的趨勢,他們原本渾渾噩噩的麵龐上,目光正逐步聚焦。

阿璃無法像少年這般,將陣法與風水融合到那般層次,但她可以有自己的方式,取得殊途同歸的效果。

李追遠:“很好,就是這樣,現在可以停止了。”

阿璃睜開了眼,墳崗上的殘影,再度變得渾渾噩噩。

李追遠:“真正走江時,隻要有需求,身邊任何條件都可以為我所用,不用顧忌什麼,但眼下這種情況不至於。

你集體操控他們時,難免會留下些痕跡,這痕跡很可能會讓他們中的一些,產生新的變化,未來會因我們而造成變數,走時我們就得做清理。

他們都是即將消散之魂,還是讓他們自己慢慢安息吧。

當然,這種仁心之舉,隻在你確定可以完全掌控局麵的前提下,並不是刻板教條。”

阿璃點頭。

李追遠看向下方的增損二將:

“隻誅惡鬼,餘者安息。”

“遵命!”

“遵命!”

增損二將手持兵器,衝殺上去。

先斬紅衣女煞,再去料理最上頭的屍胎。

下麵,冇什麼好看的了,身為昔日官將首的排麪人物,要是連這偏野角色都無法料理,那官將首不如趁早解散算了。

李追遠牽起阿璃的手,走下天台,回到房間。

“睡吧,明天還得坐一天的車。”

二人各自躺到床上。

外頭,鬼哭狼嚎、喊殺聲不絕於耳。

阿璃似是找到了曾經熟悉的環境,很快入睡。

李追遠遮蔽掉自己相關感知,也進入了睡眠。

天亮了。

今早的陽光,更為燦爛,推開窗湧進來的空氣,也更加清新。

李追遠伸手,拿回疊放在窗台上的三副金屬撲克牌。

增損二將昨晚殺完鬼後,冇敢敲門開窗,就默默堆在了這裡。

洗漱後,李追遠幫阿璃梳頭。

昨晚洗完澡後,阿璃換上了柳家的綠色練功服,配合著髮式,有種飄逸輕靈之感。

要是穿上秦家紅色的練功服,就會是雍容內斂。

李追遠:“阿璃,你說當初秦爺爺第一次見到柳奶奶時,柳奶奶是不是穿的就是這個衣服。”

阿璃搖了搖頭。

李追遠:“也是,柳奶奶年輕時肯定不會那麼守規矩,穿家族裡的練功服。”

劉昌平出現在視窗,手裡提著包子豆漿油條:

“我買了早飯,吃一點吧?”

李追遠:“謝謝。”

少年冇拒絕,伸手接了過來。

劉昌平:“等中午和晚上,我去打飯帶回車上吃,這樣就不會有人吵到小妹妹了。”

李追遠:“好。”

劉昌平:“那行,你們先吃,我在樓下車裡等你們。”

吃過早飯,收拾好東西,背上包,走出房間。

經過過道時,可以看見劉昌平坐在樓下的出租車裡,他嘴裡叼著一根菸,正在點火,可手裡的火機,卻怎麼點都點不著。

劉昌平甩動火機,以為是火機出問題了,殊不知,他的副駕駛位置上,正坐著一位鬼差。

李追遠與阿璃下了樓,走過來時,劉昌平也下車迎接準備幫忙接包,順手又打了一下覺得已經壞了的火機,誰知脫離鬼差範圍後火機一下子竄起。

“哦謔謔……嘶嘶嘶!”

劉昌平將打火機丟了出去,不敢再要了。

鬼差從車上下來,跪伏在地上。

李追遠:“上車吧。”

劉昌平:“好,咱們繼續趕路。”

出租車駛出。

劉昌平:“越往內陸感覺越冷了啊。”

李追遠:“有點。”

鬼差就坐旁邊,劉昌平還是開著副駕駛位的窗戶透氣,等於那風就是先吹過鬼差再吹到他身上的,比空調製冷的效果都好。

李追遠拿出一張符紙,貼在了劉昌平座椅後背上。

劉昌平:“太陽出來了,就不冷了。”

中午到了一個服務區,劉昌平下車去買盒飯。

李追遠合起手中的書,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鬼差張嘴,嘴裡發出晦澀的聲音,隻能看到他嘴唇不斷翻動,卻聽不清楚具體在說什麼。

李追遠抬手,指向鬼差。

鬼差身軀一凝,聲音也隨之變得清晰:

“少君,小人名叫張禮。”

“還繼續跟著我做什麼?”

張禮從身上掏出一個卷軸,兩個卷軸,三個卷軸……他掏出了一摞,都是明黃色的。

李追遠指尖一撥,第一個卷軸裡描述的,應該就是征召昨晚那位屍胎。

那接下來的卷軸裡,則是從這裡到豐都路途上的,一個個被征辟過來的阻攔者。

有兩個所在地上午就已經開過了,應該是張禮冇去宣讀的緣故。

李追遠:“誰給你的?”

張禮:“上官傳達下來的。”

李追遠:“你的差事就是跟著我,一路給我找麻煩?”

張禮:“小人知罪。”

李追遠:“征辟啟用的,都是些雜碎。”

與其說是讓這些孤魂野鬼草頭王來阻攔自己,倒不如說是把沿途這些上不得檯麵的玩意兒,一股腦地都塞給自己解決掉。

既能噁心人,又能拖延自己前往豐都的速度,還兼顧對自己此行的目的試探。

李追遠:“你就這麼上了我的車,就不怕回陰司後,下場淒慘麼?”

張禮:“小人的命,是少君的。”

他冇有選擇的餘地,能被派出來執行這個差事,本身就已經被上頭當作犧牲品了。

倒也算機靈,這時候還曉得狠下心重新搭上一條船。

不過,自己這艘船實在是太小,鬼官們僅限於不願主動摻和自己與大帝之間的內部矛盾,但你讓他們轉投自己這艘船,他們肯定是不乾的。

一是縣官永遠不如現管,二是不同於世俗中太子黨能被提前下注以待未來,可這皇帝都已經存世兩千年了,誰知道祂什麼時候駕崩?

故而,除非大帝本尊被挪出地獄,要不然,誰敢真鐵了心做太子黨,那就等著接下來被清算吧。

雖然看在自己麵子上不會把事做絕,比如直接讓人魂飛魄散,但各種小鞋、壓迫、欺負必不會少,太子黨隻能在地獄中的地獄裡,苦苦煎熬。

除非自己有朝一日真能取代大帝入主酆都,要不然他們就永無出頭之日。

但,該做的事還是得做,算算路程,距離豐都愈來愈近了,自己也該給“師父”一點更明確的目的展示了,也讓“師父”能有更多時間,權衡思慮一下。

太子黨這種東西,還是需要的。

哪怕那些鬼官避之不及,冇人敢碰,沒關係,他是“太子”,誰是太子黨,不還都是自己說了算?

劉昌平買了四份盒飯回來。

李追遠與阿璃一人一份,坐在車裡吃。

劉昌平站在車外吃,飯菜都放在引擎蓋上,他一人吃兩份。

張禮站在他身旁,對著另一份擺在那裡的盒飯,不斷做著深呼吸。

等劉昌平把手裡這份吃完了,拿起第二份,剛往嘴裡扒拉兩口,就放慢了咀嚼速度。

用筷子在飯盒裡翻看,又緩慢咀嚼品味,冇變味兒啊,也冇忘擱鹽,與第一份一樣的菜,怎麼第二份一點都不好吃?

思考一番後,劉昌平得到一個答案,應該是自己已經吃飽了。

飯後,出租車繼續上路。

劉昌平:“小遠哥,你們要在豐都待多久?”

李追遠:“等把我們送到豐都後,你就自己開車回金陵吧。”

劉昌平:“啊?回去不用我送了?”

李追遠:“嗯,回去我們可以坐飛機。”

劉昌平:“那不急的,你們在豐都也是要用車的,去山城坐飛機也得坐車去,我把你們送到機場後,我再自己開車回金陵。”

李追遠:“這不合適。”

劉昌平:“小遠哥,我也說句不合適的話,你們兩個這麼年輕,我不太放心你們兩個人在外麵,雖然我也知道,我這種不放心有點多餘。”

李追遠:“謝謝。”

劉昌平開心地笑了笑,他知道,少年這算是默認了這一安排。

等快要行駛到一個拗口時,李追遠示意劉昌平在那裡停一下車。

這裡在半山腰上,有個向外擴出的平台,下方是山穀。

李追遠往平台邊多走了一段距離,讓劉昌平那裡瞧不見這裡。

隨即,少年從自己登山包裡取出祭祀品。

簡易的小桌撐起,再撕去封膜,酒水供品白蠟紙錢一應俱全。

蠟燭接觸到空氣後,自己燃燒,連帶著凹槽裡提前放置的紙錢也燃了起來。

張禮站在旁邊,看得瞪大了眼睛。

這種將形式主義發揮到如此極致的預製供,

他還是第一次見。

李追遠將一張自己在車上寫好字的紙錢,丟入供桌內置小火盆裡。

潤生需要夜裡燒祭來聯絡陰萌,是因為夜裡陽衰陰盛,能確保連走陰都不會的潤生燒祭成功。

李追遠自然不存在這種限製。

這會兒,地獄裡的陰萌,應該已經收到自己燒過去的“信”了。

李追遠將一次性小供桌收起,指了指腳下,對張禮道:

“一天後的現在這個點,你在這裡做宣讀,然後按照你手中卷軸的順序,一處一處地宣讀下去,不要有遺漏,你宣讀的地方,接下來自會有人來負責解決。”

“是!”

“宣讀完後,你再原路返回,看看哪裡有冇被解決的,做好記錄。”

“小人明白!”

李追遠:“把事情辦好,不要出差池。”

“請少君放心,小人必全力以赴,不誤少君大事!”

“事成之後,我可以把你從陰司調出來,讓你駐南通。”

張禮跪了下來,十分激動道:

“多謝少君栽培!”

他不傻,曉得從陰司調出來,等於在接下來脫離苦海,意味著將得到來自少君的庇護。

村道口,李追遠剛建了一座避雨的亭子,少年打算讓張禮在那座亭子下,立個碑當差。

以後再有什麼事,自己與“師父”之間,也能有一個可供跑腿的信使,彼此都能方便。

李追遠:“我有點好奇,你是怎麼淪落到這一步的?”

張禮聞言,整個鬼一怔。

他意識到,自己深藏的想法,被少君察覺到了。

察覺到很簡單,李追遠一開始把張禮代入到的是另一個白鶴童子。

但白鶴童子當初被排擠,從最老資格被擠壓到吊車尾,是有菩薩擴建官將首這一曆史進程的原因在,但也離不開白鶴童子個人的反向努力。

張禮不是,他幾次展現出的果決,都代表著其心性之堅韌,包括昨晚,他完全可以對那具屍胎宣讀完後就離開去下一處的,可他卻選擇在旅館旁邊看,生怕不會被自己發現似的。

張禮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差服,又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差帽,回答道:

“張禮,寧為雞頭不做鳳尾!”

李追遠:“我不介意身邊人有野心,但我不喜歡被偽裝,下不為例。”

“謹遵少君法旨!”

李追遠與阿璃往出租車那邊走去,走到一半,包裡的大哥大響了。

阿璃幫忙把大哥大取出,遞給李追遠。

“喂,姓李的,我到甘肅了!

哈哈哈,你真應該來一趟這裡,真的,車子一路開,有一種行駛在曆史長河裡的恢宏壯闊感!

對了,你到豐都了吧?”

“還冇。”

“快到了吧?”

“還有一段距離。”

“你是不是三餐規律、睡眠穩定?”

“嗯。”

“老子他媽的趕路趕到現在一刻都不敢停!”

“辛苦。”

“姓李的,你真該下地獄啊。”

“我會的。”

“下去後幫我看看我家人,替我轉告一聲掛念:告訴他們,我希望他們能過上像他們對待先祖遺骸那般的孝順生活。”

“你太極端了。”

“姓李的,你不姓趙,你不懂我當初看到先祖頭骨上被點燈時的憤怒。這是一幫畜生,不,是一幫畜生不如的玩意兒。”

“他們再怎麼說也是你的家人,我會看在你的麵子上,儘可能照拂一下。”

……

酆都地獄。

陰萌手裡拿著一張寫滿字的紙,走出大殿,來到自己所處的地獄最高層邊緣位置。

她身子前傾,一邊看著手裡的紙一邊對著下方大聲喊道:

“酆都少君有旨:陽間鬼物為害,特召忠義可信者,前往陽間恢複陰陽秩序。

以下鬼官聽宣領命:

趙宣和、趙清豐、趙懷恩、趙敏智、趙瑞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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