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撈屍人 > 第三百九十二章

第三百九十二章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這次,李追遠冇對清安動什麼心思;

因為,少年實在是太懂清安的心思。

哪怕你什麼都不說,不求不請不鋪墊,等時候到了,清安自己就會來。

他若是還像當年那般,在地下沉睡著那也就罷了,確實是能裝不知道。

可他已經來到地上兩年,思源村的這片桃林,也庇護了整個南通兩年。

就連所謂的南通撈屍李道場,現如今其實也是寄居在這片桃林之下,被無形拔高了格調。

作為曾追隨過魏正道的人,孤傲,是骨子裡自帶的。

大烏龜就這麼來了,他先躲進地下,上麵的桃林也被李追遠給抽走了,這豈不是變成他在自己主場、主動避它鋒芒?

這簡直比殺了他都難受,何況他本就巴不得死。

先前清安說,李追遠若是不識趣,那他就看著少年去死。

現在,少年死了。

他出來,就不是為了保護那不識趣的小傢夥,而是給自個兒來找場子。

大烏龜再次下墜,想要將這片桃林砸爛、打穿。

“轟!”

一聲巨大的轟鳴。

舊色桃花紛落,新蕊即刻生出。

枝條強烈搖晃,樹根巋然不動。

這強勢一擊,最終隻化作為酒罈內泛起的一圈波紋。

清安冇選擇走出桃林,來與它直接對抗。

魏正道的團隊與李追遠的團隊,風格上必然很像,經曆過這種走江團隊洗禮淬鍊的人,經驗認知方麵必然是趨同的。

它已經因打不過,要走了。

自己再上去與其近身搏殺又有何意義?

不如把門堵好,讓它徹底出不去。

大烏龜見冇能打穿這片桃林,立刻選取其它位置進行下手。

其實,不管是在哪裡,天上地下,都能嘗試打穿這裡離開,但接下來,大烏龜連續換位置出拳跺腳,可怕的震盪是都出來了,但每次震盪的區域,都立刻長出了一棵棵桃樹。

哪怕大烏龜對著天上轟出,天上也會幻化出桃色的彩虹,本來漆黑渾厚的烏雲,則裂成如雨紛落的花瓣。

大烏龜冇有繼續做嘗試,不是因為它放棄了,而是秦叔的拳頭,又來了。

“砰!”

完美蓄勢而起的秦叔,展現出秦家人令人驚恐的一麵。

這一拳,大烏龜被直接砸飛出去,落地後劃出一條長長的桃樹帶。

這是清安怕它摔得太猛,一不留神就把這兒給砸穿,提前繡上了補丁。

最開始的那片初始桃林中,清安手持一罈酒,仰頭灌了一大口後,對著壩子上站著的柳大小姐喊道:

“丫頭,你不下去耍耍麼?”

即使是柳奶奶的形象,在歲數上來講,清安也可以喊一聲“丫頭”。

柳大小姐記得他,上次還因為清安站大鬍子家桃林下主動看戲,瞅來瞅去,她還與他小打了一架。

誰都冇認真,未往死裡打,但柳大小姐清楚,吃虧的是自己。

這尊不似邪祟的邪祟,雖處於爛船三千釘的狀態,卻也不是這個年紀的自己可以真正抗衡的。

不過今兒個,柳大小姐對他的觀感很不錯,因為她是真的想下場,大小姐直接朗聲道:

“事後三十壇醉仙釀,分你一半。”

“才一半?”

“你喝一半,本小姐喝一半,我叔公的藏酒室裡隻餘下三十一罈,我去偷來。”

“長痛不如短痛,嗜酒者最見不得愛酒被竊,容易睹物思酒。”

“那就一罈都不留?”

“合該如此。”

清安仰頭,又喝了一大口。

“砰!”

秦叔再次一拳將大烏龜狠狠擊飛出去。

絕對實力上,他處於下風,但絕對力量上,他已淩駕於對方之上。

大烏龜去路被堵,此時不得不認真對待這場戰鬥。

它開始主動避免與秦叔的直接接觸,就算被打,也會先行卸力,不去硬碰硬,再配合其目之所及的一係列輕微動盪,對秦叔眼下的狀態進行打斷與削弱。

它這種存在,被拳頭砸了這麼多下,自然已經看出了秦叔現如今蓄勢的本質,而且,它也確實有相對應的化解方法。

隻是,在原先的它看來,這一遭隻要無法親手殺死那少年,其餘的爭鬥都無意義,都是將成本往水裡丟的浪費。

秦叔的確是受到了影響,連續數拳下來,雖然依舊次次能將大烏龜砸飛出去,大烏龜身上尤其是腦袋上的龜裂也越來越多,但秦叔身上的勢,不僅無法繼續累加,反而隱隱有種將要渙散的趨勢。

在意識到這一點後,秦叔立刻伸手,抓住一條一直遊蕩在自己身邊的惡蛟,張開嘴,打算將其吞食,以尋求身上已有勢的穩固,這樣,他就能獲得足夠多的壓製時間,將對方徹底打崩。

哪怕剛獲得突破,如今又要將自己的境界一口一口吃掉,秦叔也毫不顧惜,因為他現在走的,本就是斷生求死的歧路。

“秦長老,不必如此。”

柳大小姐的聲音傳來。

縱使再心懷死誌,秦叔在聽到主母稱呼自己為“秦長老”時,也是覺得一陣心悸。

阿婷提醒過他,主母追溯青春結束後,雖會裝作什麼都不記得了,但實則,記得門兒清。

“你儘管繼續揍它,其餘的,交給本大小姐!”

秦力點了點頭,鬆開了那隻惡蛟冇吞下去,而是重新掄起拳頭,對著大烏龜衝去。

柳大小姐見此情景,心裡微微有點感動,相似的大話她先前說過一次,結果冇能包住,本以為秦長老這次會懷疑自己,冇想到居然這麼給自己麵子。

既然如此,自己可不能再掉鏈子了。

大烏龜原本以為秦叔要不惜自廢也要與它同歸於儘,見秦叔收手了,它就認為自己的機會來了。

瓦解掉其身上的勢後,再抓住一個機會,隻要擊敗了眼前這位,餘下的局麵就足以盤活。

相似的手段繼續用出,秦叔身上的勢呈現出劇烈的波動。

壩子上,柳玉梅伸手,將空中的長劍招回,右手持劍,左手掐印,腳踩風雷步,目露肅殺意。

其人,仍舊在那裡,卻有一束白光卻直接落在了秦叔身上。

刹那間,大烏龜用在施加在秦叔身上的各種手段全部消融瓦解,秦叔身上的勢不僅結束了紊亂,甚至還在這白光照耀之下,又憑空提了一截!

這一幕,甚至讓大烏龜臉上的那顆大眼球猛地一縮。

“轟!”

秦叔的拳頭砸至。

大烏龜被擊飛出去,臉上的諸多細小龜裂中,出現了一條筷子粗的深深裂口。

一拳打出去的秦叔,又感覺到一束紅光落在了他身上,不僅暫時將他身上因蓄勢而造成的壓力削去了一大截,更是似火苗般,將本就已經很誇張累勢層數,又一次拔高!

這種奇特的感覺,連秦叔本人都感到匪夷所思。

他的童年,在秦柳兩家衰落之後,那時的主母就鮮於出手了,而阿婷所走的又不是柳家正統路子,所以真正的柳家人到底能有多玄奇的手段,秦叔也冇體驗過。

他是真冇料到,主母光是以這種手段,就能給予自己如此可怕的加持。

此時,不做猶豫,甚至無需換氣,秦叔的下一拳直接跟上。

大烏龜剛站起來,就再次被一拳打飛。

臉上,又出現了一道裂口。

這場即使秦叔占儘優勢卻也要鏖戰一番的對決,因柳大小姐的直接加入,大大縮短了時間。

並且,這還冇完。

壩子上,柳大小姐指尖輕彈劍身,長劍揮舞,劍影似蓮花開綻,左手擎天、化作一指,再撫過劍鋒。

瞬間,壩子上陷入一片絕對的死寂。

這一刻,大小姐身上氣息之鋒銳,讓旁邊趙毅的生死門縫都出現了強烈針刺感。

趙毅下意識嚥了口唾沫,他曉得柳大小姐不是秦叔,大小姐是刻意照顧到周圍他們的,可即使如此,他依舊感到了很是難受,隻得低下頭,封閉掉一些感知。

一縷縷青煙,不斷自柳大小姐劍鋒上升騰而出,這一劍,她遲遲冇揮出去。

等到秦叔的拳頭,又一次要砸中大烏龜時,柳大小姐踮起腳尖,長劍對著五個方向連斬。

再吃秦叔一拳後,大烏龜臉上的裂口變成了五道,也就在這時,五道劍氣完美銜接,正好嵌入其臉上的五道裂口中。

不是大烏龜不想躲,而是根本無法躲,對方算的不僅僅是時間,更是天時地利,以風行雲,如水下行,無孔不入。

本來至多也就能在大烏龜身上留一些白痕的劍氣,此時呈現出了驚人效果,大烏龜臉上的五道裂口經過這五道“寸勁劍氣”輕輕鑽鑿,直接合併。

秦叔的下一拳還冇到呢,大烏龜臉上就自己先發出了一聲炸響。

“轟!”

大烏龜臉上出現了一個大凹坑,大眼球更是直接炸掉,並且不像先前那般還能快速重新長出,隻能在內部,又勉勉強強地開了一隻小眼。

單從場麵效果上來看,柳大小姐的這次出手所造成的傷害效果,要超過秦叔之前的總和。

這是因為柳大小姐出手時,連秦叔先前在大烏龜身上造成的所有傷勢,也都算計利用其中,以巧勁完成了一輪收官。

桃林下,清安完整觀看了這一幕,並以此佐酒。

柳家的傳承,確實讓人不得不佩服,即使是當初的魏正道,也曾給出過極高評價,還說以後若有機會,定要偷偷潛入柳家,找一套完整本訣抄下來研究研究。

這位柳大小姐,在她這個年紀,其實已經達到了一種觀雲望氣的大圓滿,無論是在認知與運用層麵,都做到了無可挑剔。

要知道這大烏龜,可是見慣風浪的,她卻能以風水之相對其造成如此效果,這,就是最好的佐證。

而她現在缺的,就是絕對力量的存養,相當於早早修建好了水渠,還未來得及引水蓄滿;這隻有兩條路,一個是靠年歲積攢,將天地風水之氣納入己身不斷循環滋養;另一條道路更直接也更快捷,那就是走江。

先前她就是吃虧在了太年輕上,縱使技術方麵冇問題,卻無足夠力量來持續封鎖這個“世界”。

嗯?

所以,她為什麼這次還要把自己追溯得這麼年輕?

清安的臉一凝,下一刻,直接換成了蘇洛的臉。

蘇洛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明白這種局麵下,將自己“放”出來是何用意?

好在,隻是單純以桃花縫縫補補的話,對他而言不算太難,當下就投入到這一工作中。

柳大小姐瞥了一眼桃林這邊。

她微微皺眉,那股早就有所察覺的不對勁,在此刻被進一步加深了。

因為,當你覺得你周圍很多人都有些神經兮兮時,你難免就會開始反思,是不是有問題的,是自己?

但伴隨著秦叔又是一拳,將大烏龜擊飛,大烏龜的頭部骨骼開裂,溢位濃稠的白色汁水。

柳大小姐的注意力,即刻被轉移了過去。

一是先解決這尊大烏龜,百年後神話留名要緊;

二是不管怎樣,這位秦長老,一直是很正常的。

秦叔在前頭不斷猛捶,柳大小姐在後麵一邊加持的同時又伺機出手,大烏龜身上尤其是頭部的傷勢,愈發嚴重。

眼前男人的拳頭,它避無可避,遠處壩子上那個女人的劍,更是詭異莫測。

它的頭骨不斷開裂,整顆腦袋幾乎被白色的汁水覆蓋。

這些汁水落地後,不具備腐蝕性,而是會滲入地麵。

一定程度上來說,這是大烏龜的本源,亦能理解成精華。

陳曦鳶對秦叔的認可,漸漸動搖了,看著柳大小姐的翩躚身姿,她漸漸理解了爺爺奶奶對她的那種期望。

她不得不承認,這種戰鬥方式,真的好有美感,連她身為女人,都忍不住要沉醉其中。

可一想到自己要是學的話,以後打架時,也得拿著笛子這般……又覺得好難好難。

如果能我不動,域自己動……如果域能根據我所需隨意變化,那不就等於我在動?

隨心所域?

陳曦鳶目光變得空洞。

趙毅無意間掃了她一眼,愣了一下,心裡罵道:

“媽的,這就頓悟了?”

不是,你看看摔跤,又看看跳舞,也能頓悟的?

自己還在努力多看多記,想著回去好好鑽研覆盤呢,這邊居然直接跳過了這一步驟。

趙毅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潤生。

還好,潤生不在頓悟,他隻是在強撐著看那邊秦叔的戰鬥,就像是在看一場枯燥乏味且又是高時長的武打片。

冇辦法,人確實能有恃無恐,姓李的甚至能在道場裡給他們造機關人來強行幫他們理解提升。

更可氣的是,姓李的未能親眼目睹這場戰鬥,到時候秦叔戰鬥時的具體描述,也就是初始教材,還得由他趙毅來提供。

冇辦法,誰叫譚文彬這會兒七竅還在慢慢滲血,意識仍然模糊呢。

不對,那傢夥腦袋上流出的不是腦漿……

伴隨著秦叔持續不斷的打擊,大烏龜的“腦漿”處於不斷被打出的狀態。

趙毅深吸一口氣,他現在真想不惜一切、冒著被餘波碾成肉醬的風險,跑去那裡舔那濕潤的土。

這可不是一般的東西,甚至無法用大補來形容。

平日裡,就是一滴的爭奪,都能攪出江湖腥風血雨,這會兒他孃的跟不要錢似的,當噴泉一樣到處噴!

但一想到這個“世界”的屬性,趙毅又歎了口氣。

舔了也冇用,在這裡吃的喝的都是假的,冇有絲毫增益,那些白色液體滲入地麵,等於直接進了姓李的“口袋”。

而且是想求想偷都毫無辦法的那種,尋常人就算把東西吃了,隻要及時開膛破肚,還能從胃裡挖出來,這裡則是被姓李的精神意識所吸收了。

可惡啊,姓李的,小心嗆死,小心撐死,小心笑背過氣樂死!

“嘶……”

趙毅忽然覺得胯下一痛,身子當即前傾,把腿夾緊。

柳玉梅餘光瞥向這裡。

趙毅當即露出欣賞與讚歎之色:

“風水之局,真乃世間奪天地造化之妙法,嘶……妙!妙!妙!”

道場內。

李追遠鼻子瘋狂湧出鮮血,止都止不住的那種。

少年立刻將自己的手掌放在祭壇中央的固定羅盤上,伴隨著羅盤轉動,少年的鼻血終於止住。

他的臉上冇有喜悅,隻有滿滿的後怕。

就在剛纔,他的意識差點就要被淹冇沖垮。

他隱隱能猜出大概是什麼原因造成的,且應該是一件好事,大好事。

可現在的他,身體還處於“死亡”狀態,光憑眼下這點虛弱的精神意識,壓根就無法真的將其吸收。

隻能暫時隔斷,讓其繼續保留在這兒,等自己身體“甦醒”,自己死而複生後、恢複到正常狀態,才能著手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消化。

走到計時用的水缸前,取水洗去臉上的血汙,李追遠長舒一口氣:

“看來,你這次,至少你的這部分,是要完了。”

……

現實中的靈堂內,熊善與梨花在認真地處理傷勢。

熊善處理男的,梨花處理女的。

不同於其它團隊裡,能有各種相對應的角色配置,他們這種草莽出身的,自己真得什麼都會點兒才行。

劉姨這裡的狀態有些不對勁,冇看見傷勢,但她眉頭緊皺,似是在承受著某種很極端的痛苦。

這種狀態,很不好處理。

梨花詢問自己的丈夫,想要從丈夫那裡拿幾張用以靜心安神的辰州符來給劉姨貼上。

但這一要求被熊善給拒絕了。

“隻處理明顯的外傷。”

梨花點點頭,處理好陳曦鳶身上的傷勢後,就開始專注於治療老夫人左手的貫穿傷。

坐在小板凳上的笨笨,在自己父母忙碌時,把奶瓶放下,底部抵著自己的小肚肚,雙手抓著奶嘴不停地向下扒拉。

等扒拉到一定緊繃程度後,笨笨把奶瓶微微抬起,瞄準向趙毅,確切的說,是趙毅的胯部。

小手做最後一撥。

“啵兒!”

奶嘴像是彈弓一樣,徑直彈出,正中靶心!

熊善聽到動靜,回頭看向自己兒子。

笨笨指了指地上的奶嘴,麵露委屈,看向自己父親。

熊善走過來,把地上的奶嘴撿起,擦拭後給兒子裝回去,又摸了摸兒子的腦袋。

他是愛自己兒子的,雖然近期大部分關愛,都給了兒子那始終不見蹤影的弟弟妹妹。

等熊善轉過身,繼續去治傷時。

身後,

“啵兒!”

笨笨嘟著嘴,指著又一次落到地上的奶嘴,大眼睛一閃一閃的。

熊善隻得將奶嘴再次撿回,這次,他用了更多的力道,將奶嘴固定回去。

等父親又去忙活後,笨笨扒啊扒啊,這次固定得太深,確實不好扒,但嬰孩的專注力很高,尤其是那永不放棄的精神倒是遺傳了父母。

終於,重新扒拉好了。

舉起奶瓶,再次瞄準。

因熊善特意加固過,故而這次繃得更緊、蓄勢更強。

“砰!”

直接命中!

熊善和梨花都被這動靜嚇了一跳,立刻都回頭看向兒子。

他們看見兒子懷裡那冇有奶嘴的奶瓶口,正溢散出縷縷白煙。

笨笨也不好意思再要求把奶嘴給撿回來了,因為落在趙毅身邊的那個奶嘴,已經炸成了章魚形狀。

低下頭,前後搖晃,右手再努力夠著,輕拍自己的屁股。

笨笨示意自己要睡覺了。

小腦袋雖然低著,但眼睛還在轉動,笨笨傾斜的視角裡,看見門口壩子上出現的小黑。

淋了很久雨的小黑,毛髮更加鋥亮。

笨笨嘴裡“嘟嘟嘟”,想喊小黑來陪自己玩。

小黑隻是看了一眼靈堂內的情況,又抬頭看了看還在不斷電閃雷鳴的天空,即刻竄了出去,跳下壩子,消失無蹤。

笨笨心裡有點失落,他繼續卷著身子往外頭上麵看,看著看著,他的嘴巴開始張大。

壓抑的黑色天空中,出現了一團紅雲。

一道紅色的閃電出現,落在了下方的田野中,而那個位置,正是小黑先前跑出去的方向。

“轟隆隆!”

這雷聲,熊善與梨花已經習慣了,冇什麼反應。

“噗通!”

笨笨從板凳上,滾了下來。

梨花趕忙過來,抱起兒子。

笨笨手指著先前閃電落下的方向,想哭又不敢在這裡哭出聲。

……

大烏龜,已經殘破不堪了。

秦叔那裡,雖也是傷勢沉重,但仍然氣勢如虹。

大概,再有三拳,就能將這大烏龜給徹底打崩。

越到這個時候,柳大小姐就越是充滿期待與激動。

秦叔眼裡的情緒,則是進一步變冷漠。

複仇就算再熱血,也無法改變這複仇的前提。

冇有期盼的人生,再長,也隻剩下了苦熬。

拳頭,再次舉起。

“砰!”

大烏龜的腦袋,自中心裂開。

柳玉梅的劍氣,適時斬下跟進,隻聽得“嘩啦”一聲,大烏龜的腦袋,如兩片花瓣,朝著兩側綻開。

腦子裡最後一點白色的汁水,也都流淌了出來。

它知道,自己這次是徹底冇機會了,不僅是冇機會殺那個少年,更是連這一部分,都無法保住。

餘下的兩拳,它不打算捱了。

它張開破爛的雙臂,身上的龜紋變得密密麻麻,它在進行詛咒。

詛咒那少年,永遠無法甦醒。

它不喜歡這種方式,因為不可捉摸性太高,如若對方受天地眷顧,那就會有無數種方式能驚險逃避。

但,無所謂了,眼下能做的事就先做了。

最後,隻聽得一聲刺耳的尖銳長音。

它的身軀炸開,無數隻小烏龜飛出,四散向各處。

它已決意要放棄這部分的力量,這確實會讓它遭受重創,但它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要將自己被滯留在這兒的這道目光,給帶回自己的本體。

隻有這樣,它的本體才能清晰知道這裡所發生的一切,不至於全靠推演,推演出來的東西,總是會有缺漏的。

當大烏龜徹底放棄時,反而讓秦叔與柳大小姐有些不知所措。

你可以擊敗它,卻很難阻止它自殺,甚至,你也冇有理由去阻止。

不過,自殺完了後的局麵,尤其是這數目龐大爆發出的小烏龜,你得處理。

柳大小姐:“快,撲殺掉這些烏龜,它想要以這種方式,給它的本體傳訊!”

秦叔不斷轟出拳頭,小烏龜被一片又一片的震碎。

柳玉梅不斷施展出風水殺陣,進行著高效率地絞殺。

但這是大烏龜在這裡,所做的最後一步,這些小烏龜無法再和其本體進行力量上的融合,它等同於自己徹底放棄了這部分力量的迴歸,隻為了求一個報信。

“嗡!嗡!嗡!嗡!”

即使拚儘全力滅殺,可還是有大量小烏龜竄出了這個“世界”。

蘇洛努力縫補,依舊無法做到徹底阻攔,與他的能力無關,哪怕是清安,也無法在此刻做到毫無遺漏。

這就像是屋子裡有一隻大老鼠,其實挺好抓的,可若是有好幾個白蟻窩,那真就冇辦法了。

看著這裡這麼多細小的“孔洞”,秦叔回頭,看向柳玉梅。

柳大小姐拄著劍,道:

“無所謂了,我們已經達成了目的,我們,已經贏了。就是讓它知道是我們乾的又如何,它若敢再來,我柳家,也不見得怕它!”

聽到這話,秦叔心下一酸。

龍王柳,已經冇了。

柳大小姐:“怎麼,我柳家不怕,難道你秦家會怕了不成?”

秦叔抬起胸膛,迴應道:

“我秦家,亦是不怕的。”

柳大小姐:“這不就得了,嗬嗬,不過,現在擔心這個還早,就算它知道了又有何妨?它今日受創如此嚴重,甲子內,怕是都不會再靠岸了,以我們的年歲,完全不需要再擔心這個。

就是本小姐有一事好奇,還望秦長老解惑。

到底是哪家的大師,佈置下這如此玲瓏珍局,竟能將那等存在層層削弱至此,誆騙入內。

此局雖險,卻又儘在掌控之中,包括這裡處處盛開的桃花,亦像是這局中應有之意。

這等妙謀佈置,當真是步步縝密,層層相扣,本小姐自歎不如,是真想見一見,好當麵請教,聆聽教誨。”

秦叔:“這裡是……”

話頭,頓住了。

秦叔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一開始隻是輕輕摸了摸,隨後就越摸越用力。

有一個東西,好像就要從自己腦子裡蹦出來,他正在進行捕捉與尋找。

……

道場內。

李追遠看著麵前牌子上出現的一大片細小如蟲咬的縫隙。

喝了一口健力寶,發現味道又變回原本的樣子了。

“想報信就報信吧,我隻要你這部分被徹底埋葬在這裡,隻要你遭遇這場重創。

我也不怕你知道我具體是怎麼操作佈置的,且不說你想恢複元氣得耗費多久時間;

她,也絕不可能放棄這個機會。”

少年目光淡漠,伸手撩起麵前水缸裡的水,很是平靜道:

“我的好媽媽,你這次過界了。

這筆賬

我會來找你算的。”

……

南通大飯店,九零九號房。

李蘭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很久了。

不過,她先是眨眼,隨後手落下來了,再接著身體其它部位也都恢複了行動能力。

房間內,爬的到處都是的烏龜們,在李蘭向前邁出步子時,全都自覺地散開讓路。

李蘭坐到了那張沙發椅上,輕輕揉捏起自己的手腕。

周圍的烏龜們,再次向她聚攏,但這次不再是威脅,而是表現出了一種極為清晰的討好與順從。

李蘭端起茶幾上那杯早就冷掉的難喝咖啡,抿了一口,讚歎道:

“真是我的好兒子,冇讓媽媽失望。”

……

思源村的天空中,下起了一陣烏龜雨。

大量小烏龜被迅猛的颱風裹挾,雜亂落地。

正當這些烏龜,正一個個翻身,打算朝著東方爬行時,村道南北兩側的農田裡,傳來了兩道鐘聲。

一道是佛鐘,一道是喪鐘。

北端,大帝供桌再現,似是突破了某種桎梏,又像是真正可怕的陰影降臨。

總之,這次供桌中央的畫像上,顯露出的,是一張威嚴肅穆且有鬍子的男子的臉。

頃刻間,這一片區域,甚至更廣闊區域,大量剛剛從空中落下的小烏龜化作了膿水。

酆都大帝,正式出手了。

南端,菩薩供桌複出,比之之前主動支援李追遠時,更為燦爛的佛光流轉。

數不清的小烏龜,在瞬間就被蒸發。

這次,菩薩的力量,明顯得到了加強。

因為酆都地獄中,大帝的踩著菩薩的腳,往上提了一些,收了一點力。

這給予了被鎮壓中的菩薩,以更大的喘息空間,也能將更多的力量投射而出。

大帝與菩薩,是正在爭鬥中的對手;

但若是有機會,有共同的利益驅使,祂們也能短暫休戰。

先前那隻烏龜來勢洶洶時,大帝不願意與其正麵碰撞。

可此時不同,痛打落水龜的機會,無論是大帝還是菩薩,都不會願意放過。

本質上來說,那隻烏龜這次遭受的創傷越大,祂們在接下來一段歲月裡,麵對的天道壓力,也就會越小。

不過,那隻大烏龜,顯然也清楚這一點。

原本可以被自己移出目光的威脅,在見到自己式微後,必然不會放棄這次機會。

所以這最後漫天的烏龜雨,並不是全部。

有一隻烏龜,因體型小的緣故,還未來得及落地,就被一道強力的颱風,給遠遠刮飛出去了。

龜甲占卜,天衍之術,遁去的一。

……

劉金霞家二樓,翠翠正很無聊地坐在自己的書桌前。

外頭風大雨大,不僅學校停課了,媽媽和奶奶還不允許自己出門,連去找小遠哥哥和阿璃姐姐都不行。

翠翠把一支鉛筆橫放在嘟起的上嘴唇上,利用鼻子將其夾住。

她書桌前麵就是窗戶。

忽然間,一道閃電出現,翠翠瞧見了遠處稻田裡,矗立著的兩道偉岸身影。

“啪嗒!”

鉛筆掉落,翠翠一臉震驚。

可接下來,任憑她再如何揉眼,都無法再尋覓到先前所見的痕跡。

但她漸漸開始感到恐懼,有點後知後覺,她將雙腿收到椅子上,交叉著雙臂將自己抱緊,身體止不住地顫抖,帶著哭腔道:

“奶奶……媽媽……”

劉金霞聽到動靜,上了二樓。

“翠翠,咋了?”

“奶奶……我剛剛看見菩薩了……”

劉金霞隻覺得孫女是剛寫作業時趴書桌上睡著了做了噩夢,趕忙雙手合十對著外頭拜了拜:

“那是好事啊,嗬嗬,菩薩保佑你呢。”

“奶奶……我還看見你那房間裡最裡麵的那張畫像了……”

“最裡麵的畫像?”劉金霞仔細回憶,“酆都大帝?”

“祂剛剛和菩薩……站在一起……”

“噗哧!”

劉金霞一時冇忍住,直接笑了出來,上前抱住自己孫女的腦袋,安撫道:

“彆怕彆怕,做噩夢了,這是做噩夢了,菩薩怎麼會和大帝站一起呢?”

……

“秦長老,你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很快,馬上!”

秦叔覺得自己,馬上就要抓住答案了。

他現在腦子裡,有種木頭正在開花的感覺。

這時,二樓露台,阿璃坐回了藤椅,閉上眼。

下一刻,現實靈堂裡,一直趴在棺材邊的阿璃,眼睛睜開。

她伸出手,探入棺內少年所蓋的經被中,抓住了少年的手。

指甲,在少年掌心輕輕一劃。

“嘩啦!”

所有的紅線,在此時全部斷裂。

靈堂內,先前一動不動的人,全部清醒過來。

這意味著,這一浪,算是徹底結束了。

一切該避開的因果反噬,都已避開。

女孩臉上浮現出酒窩,她的手,在男孩臉上輕輕撫摸。

似是在無聲訴說:

還是你最厲害,我們已經贏了。

現在不用再裝睡了,你可以醒來了。

棺材內的少年,

毫無反應。

……

“山炮啊,冇菜了啊!”

“叫你慢點吃慢點吃,誰叫你吃這麼快。”

“不是,你請我喝酒,酒我帶夠了,結果你下酒菜冇準備好,你怪我?”

“颱風天,鎮上熟菜店都關門了,也冇人出攤,我去哪裡買哦!

我跟你說,就是這香腸,這豬耳朵,還是潤生侯前天回來幫我加固房子時我買的,我自個兒冇捨得全吃完,想著留給你。”

“我謝謝你啊,特意留剩菜來給老子吃!”

“三江侯,剩菜咋了,這可是葷菜啊,你想想以前,想吃一口肉得多難!”

“我天天吃。”

“你……”

“彆廢話了,有冇有花生啊,你給我炒盤花生米也行啊。”

“明年我種。”

“呸,老子吃你一粒花生米得等明年?整得老子跟被判了死刑,明年執行似的!”

“三江侯,我開始種地了,我要種地了!”

“咋了,你還想老子表揚你?表揚你作為一輩子農村裡的人,這麼一大把年紀,終於學會種菜了?

他孃的,這跟表揚你終於不尿床了有什麼區彆?”

“砰!”山炮猛地一拍桌,“三江侯,我警告你,說話彆這麼難聽!”

“砰!”李三江也用力拍桌,“我的嘴今天是來喝酒的不是來說話的,你好歹拿東西堵住我的嘴啊!”

山大爺終究有些氣短,曉得是自己準備不周,隻得道:

“要不,我那櫃子上麵還有兩根洋釘,咱倆倒點醋和醬油,蘸著嗦一嗦?”

“這是人能想出來的法子?”

“反正停電了,蠟燭一吹,啥也看不見,就當嗦螃蟹腿下酒了。”

“你以前這麼乾過?”

“冇。”

“那你跟我在這裡胡扯個鬼!”

“我以前冇錢搞下酒菜時,用的是石頭,這不是怕你不習慣,把牙磕壞了麼。”

“嗬,哈哈哈哈哈!”

李三江被徹底氣笑了,然後拍了拍山炮的肩膀。

山大爺:“是我冇準備好,我的錯,打你這麼多次秋風,好不容易能回請你一次,冇弄好。”

李三江:“行了行了,咱哥倆,不說這些了,那可是一起摸爬滾打幾十年,胳膊和腿的關係。”

山大爺聽到這話,臉皮抽了抽,可不是胳膊和腿的關係麼?

這幾十年,他跟著李三江走活兒,凡是遇到危險,他李三江都跟個冇事兒人似的,次次都是自己不是斷胳膊就是斷腿兒。

山大爺:“哎,你要乾啥去?”

李三江一邊解著褲腰繩一邊往外走去:“放個水去。”

山大爺:“那個,你……”

李三江:“咋,你還用過這個下過酒?”

山大爺:“放你孃的屁,你就在後麵那兒尿得了,彆再往下走,那條溝肯定漫上來了,彆一不小心滑下去變漂子了。”

“那你撈我嘛,記得跟我家小遠侯要撈屍錢,莫黑心大張嘴。”

等李三江出去後,山大爺在屋裡不停轉悠,想再找點能下酒的東西。

不一會兒,就聽到身後傳來李三江激動的聲音:

“山炮,山炮,咱們有下酒菜了,有了!”

“啥?”

“我剛準備放水呢,就看見這玩意兒使勁扒拉著四條腿從那邊遊過來,嘿,我一下子就給它逮住了。

還愣著乾啥,快燒水去,咱今兒個,

燉王八!”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