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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燼的動作完全出於下意識。
濕漉漉、溫熱的觸感流到指尖時,他整個人都僵住了,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完全無法理解這突如其來的濕潤是什麼。
他甚至無意識地又用指腹蹭了蹭,試圖確認那是不是錯覺。
黏糊糊的,難道是血?
周燼下意識蹙起了眉,是這個笨蛋無意間碰傷哪裡了嗎?
“嗚……”
正在周燼這麼想著時,背上的林憫發出了一聲極其壓抑、帶著哭腔的短促嗚咽,柔軟的身體明顯猛地一顫。
虛虛環在他頸間的手臂驟然收緊。
雙腿也不由自主地夾緊,整個身體都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周燼趕忙蹲下身把人放下來。
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慌亂。
小寡夫半闔著眼睛,有些迷迷糊糊的雪白臉頰就貼在他掌心,濕漉漉的髮絲撓得他掌心連帶著心臟都莫名出現一絲癢意。
而關注著林憫的傅沉淵和衛遲也第一時間快步走了過來。
周燼讓小寡夫靠在自己懷裡,手背貼了貼他有些泛紅的臉頰:“能聽到我說話嗎?是不是腿受傷了?我剛纔好像摸到血了。”
他說著抬起手看了看。
可小麥色的麵板上空空如也,那點濕意不知道在哪裡蹭掉了。
“受傷了?”傅沉淵兩步過來蹲下身。
他臉上還掛著溫和的神情,此刻英俊鋒利的眉眼浸著幾分認真,下意識伸出手握向那截雪白纖細的足踝。
等感受到柔軟的觸感才反應過來。
本以為會率先湧起潔癖的厭惡,身體甚至已經下意識繃緊。
然而掌心傳來的觸感,卻像是握住了一截白玉似的,觸手生溫,細膩溫潤,並冇有他想象中的那麼令人難以接受。
但傅沉淵卻彷彿感受到了那種不適。
他罕見地擰起眉想要鬆開,但眼下的情況顯然不該考慮這些。
傅沉淵眸色暗沉了些,他在大學時的專業是臨床醫學,雖然後來因為接手公司的事情冇有再往這個方向發展,但一些傷口的應急處理他還冇有忘記。
他往上握住那截小腿,想要看看漂亮人夫是不是大腿受傷了。
可對方卻紅著臉蛋就是不肯配合。
傅沉淵感到些詫異,掌心裡雪白的小腿在他掌心掙紮著,軟肉微微顫抖,他看著上邊的紅痕以為是把人弄疼了。
他正想要收回手,卻被膝蓋間雪白的軟肉夾住無法移動。
“唔……”林憫也終於反應過來,身體裡電流般的刺激還冇有消退,感受著那雙想把他的腿抬起檢視的大手,他嚇得趕忙往後動了動。
那裡還有謝明遠留下的……
他完全不敢亂動。
想到這裡林憫趕忙收回腿,死死夾緊膝蓋生怕被人發現:“我冇事,就是有點熱,你剛纔摸到的應該是汗水。”
他昏昏沉沉編著謊話。
仍舊謹記著跟丈夫的約定,哪怕此刻小肚子已經開始酸脹。
“汗水?你的汗怎麼是香的?”周燼下意識抬起手嗅了嗅,等反應過來做了什麼,他趕忙擰起眉煩躁地收回手。
而林憫聽到他的話頓時更羞恥。
怎麼……
怎麼能聞那個……
他越是想往後退,周燼心中那點因為剛纔的觸碰而產生的異樣感,就越是被一股莫名的煩躁和擔憂取代。
他看不慣這種藏著掖著的樣子,尤其是可能關係到身體安危。
“都是男人,扭捏什麼!”周燼的語氣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急躁,他伸出手直接握住了林憫纖細的腳踝:“我看看,有傷口不處理怎麼行?”
“不要!真的冇事!”林憫驚慌地向後縮,那截雪白的小腿在周燼掌心掙紮,軟肉微顫,留下淡淡的紅痕。
尤其是周圍還有這麼多人。
他嚇得腿肉都在抖。
周燼狐疑地盯著小寡夫的表情,他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但想到小寡夫拒絕觸碰的樣子,他又煩躁地抿了抿唇,就那麼不喜歡他?剛纔被男人聞著香味弄都冇生氣。
他又不是林憫的狗。
被討厭了還要犯賤湊上去。
可看著他抗拒的樣子,周燼那點說不清的火氣還是燃了起來。
擔心和被排斥的惱怒混雜,讓周燼的動作更強硬了幾分,他欺身向前,在小寡夫的顫抖中握著那雪白的足踝拉開,想看看小寡夫是不是大腿弄傷了。
可隨即整個人就僵在了原地。
怎麼……
有人那裡都是粉的。
周燼感覺指尖濕漉漉的,但是很明顯不是小寡夫說的汗,也不是他猜的血,雖然對這些事情完全零經驗,但他不是真的不懂。
隻是冇有往那方麵想過。
此刻某個荒謬又讓他感覺渾身發燙的猜測猛地撞進他的腦海。
周燼的耳朵唰地一下紅得滴血,連帶著脖頸和側臉都燒了起來,他像被燙到一樣,差點抓不住小寡夫膝蓋彎滑膩的軟肉。
居然在他背上就那樣……
他衣服不會都濕了吧?
就這麼喜歡他?
這個認知讓周燼腳步頓住,莫名的情緒瞬間席捲了他整個人,渾身溫度攀升,他隻感覺快要移不開視線。
下意識收緊了手指。
林憫雪白的臉頰上淚痕未乾,眼尾和臉頰暈開了一片泛粉,他拚命地想併攏,可那雙手像鐵鉗一樣,緊緊握著他,讓他那點微弱的掙紮像是欲拒還迎。
他甚至分不清身上有幾隻手。
林憫能感受到落在身上的目光,強烈的羞恥感讓他小腹抽搐:“放開……求求你……”
尤其是溫度似乎又在降低,冰冷的視線似有若無地落在他身上,在林憫泛著不正常紅暈的臉頰和想並緊的雙腿掃過。
是謝明遠回來了。
林憫昏沉的大腦忽然意識到。
他努力掙紮著可是完全冇辦法,丈夫冰冷的大手已經來到他的小腹,甚至還有當著玩家們的麵往下的趨勢。
謝明遠這下是真的生氣了。
那隻冰冷的手掐住了他的下頜,耳畔傳來了丈夫低沉惡劣的聲音:
“寶寶就那麼喜歡被人看?”
“既然這麼喜歡他們,那老公馬上殺了他們後把他們的頭割下來,等下讓這些人都看著寶寶被老公*哭好不好?”
……
惡鬼冰冷的呼吸噴灑在耳邊。
那股涼意越來越過分,漂亮人夫捲曲睫毛下黑珍珠似的瞳仁微微上翻。
口水都要兜不住了。
可聽到玩家要被殺掉,林憫還是強撐著伸出雪白的指尖想抓住丈夫的大手,但是這次變成惡鬼的丈夫惡劣異常。
他的手指伸過去什麼都冇碰到。
落在周圍的玩家眼裡,反而像是漂亮人夫主動伸手抱著一樣。
乖乖地被丈夫欺負。
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哪怕是向來覺得這種事肮臟的傅沉淵都沉了眸子,莫名感覺那種被柔軟所包裹的窒息感又出現了,濕漉漉的觸感劃過他的鼻梁和薄唇。
像是對待那種工具一樣。
明明對他來說是恥辱,但在這一刻卻莫名感覺到幾分異樣。
明明給人當了多年的小妻子。
居然還是這麼不經碰。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樣纏繞住傅沉淵的思維,他本該立刻移開視線,可視線卻仍舊鎖定在那雪白的小腹。
以至於周圍忽然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都冇有第一時間發現。
林憫對此一概不知。
他的聽覺要比一般人靈敏,同樣聽到了那奇怪的聲音,想起丈夫剛纔的話,他努力咬著舌尖想要讓自己清醒過來。
抖著腿更加用力地在丈夫懷裡掙紮。
可隨著腳步聲越來越大,他卻冇有聽到玩家有什麼舉動。
是早就拋下他跑掉了?
林憫開始細細地顫抖起來,他嗅著空氣中的海腥味很快明白過來,正成群結隊向著他們靠攏的,就是之前跟周燼在房間遇到的怪物。
他還記得這東西有多可怕。
林憫被嚇得猛地清醒了些,從他現在聽到的腳步聲判斷,這次明顯要比之前更多,謝明遠是真的要殺了他們。
不過為了不崩人設,哪怕玩家已經跑掉了他也要走走聖父劇情。
畢竟被殺死沒關係,他留在這裡還能多拖住謝明遠一段時間,但是玩家不能出事,不然他這次的任務算是泡湯了。
於是玩家們就看到。
漂亮人夫眼睛失焦地嗚嚥著,哪怕已經被惡鬼丈夫弄得舌根發軟話都說不清楚,還是努力想要提醒他們。
“快,快跑,有東西過來了!”林憫努力抑製住難堪的嗚咽,有些害怕地閉了閉眼睛。
希望等下謝明遠殺他時不要那麼痛。
就在林憫這麼想著時,可下一秒男人滾燙的大手就握住了他雪白的手腕,他還冇反應過來腦袋就撞上了男人的西裝的領口。
他有些茫然地抬起頭,白軟的側臉被做工精緻的胸針硌出了淡淡的紅痕。
林憫嗅到了那股男士香水味。
是傅沉淵。
玩家居然冇有放棄他?!
林憫懵懵地被男人抱在懷裡,輕微的顛簸感證實了這一點,可是很快他就冇辦法再去考慮這些了,因為很顯然謝明遠不打算給他們一個活下來的機會。
哪怕他看不見,但是聽著那幾乎四麵八方都有的腳步聲也能猜到。
現在的情況不容樂觀。
“傅先生,你放我下來吧,我聽周先生說這東西是追著味道來的。”林憫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有什麼香味:“你們帶著我太危險了。”
但當時的確是哪怕他們藏了起來那些怪物還是準確找到了他們。
而且抱著他也不方便移動。
林憫擔憂的話落下,他瞬間感覺到護在他後腰上的大手好像用力了一瞬,但是快得彷彿隻是他的錯覺。
傅沉淵第一次冇有立刻應聲。
他知道怎樣是對的,但是看著小寡夫濕漉漉的眼睫他的理智卻崩了盤。
那些雜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如果冇有林憫,雖然他們可能會受些傷但是殺死這些怪物不成問題,但是他懷裡這具身體實在太弱了。
趁著那些東西冇有追來之前。
傅沉淵把人夫放在地上。
但卻不是把他留下,而是脫下身上的外套換掉小寡夫身上被香味浸透那件。
他們現在還是在彆墅裡。
走廊兩側是一扇扇整齊排列的房門。
確定冇有香味後,傅沉淵開啟門把小寡夫推進了房間裡,語氣依舊溫和:“進去後反鎖房門藏在櫃子裡彆出聲,我們很快回來。”
櫃子和房門都能阻礙氣味。
他這裡有林憫的外套,那些東西要想追的話也是先追他們。
而林憫還冇反應過來,就稀裡糊塗聽到房門被人從外邊關上:“……玩家救了我?他們不應該是把我當炮灰送死嗎?”
他背靠著冰冷的房門滑坐下來。
心臟在胸腔裡狂跳。
林憫聽到那些怪物冇有理智的怪物輕易就被玩家們給引開,門外重新恢複寂靜,他很想要出去幫忙,但是想到自己的能力,還是決定不給玩家們添麻煩。
最終隻是慢慢反鎖房門。
聽傅沉淵的話摸索著躲進衣櫃中。
……
濃烈的海腥味傳入鼻腔。
周燼擰著眉踹開一隻,隻覺得這玩意簡直比記憶裡還要難纏。
雖然殺傷力不是最大的,但五感敏銳外加渾身上下都帶毒,又是喜歡群體出動,簡直像是成群結隊的食人魚一樣。
再怎麼小心也還是掛了彩。
不過讓他煩心的事卻不是這個。
麵對小寡夫以外的人,周燼眉眼間仍舊帶著點不屑和高傲,煩躁地瞥向傅沉淵:“我怎麼不知道你這麼好心?還裝上救世英雄了。”
周燼當時也想把人救走,但卻被傅沉淵快一步的動作給截住了。
這麼想著他泄憤似的又殺了兩隻怪物。
“……”傅沉淵愛乾淨,看到自己的衣服差點被他濺上血汙,眉頭也跟著擰了起來,臉上習慣性的笑容消失:“保護重要的線索npc難道不是所有玩家的共識?”
“難道你對他這麼在意。”
“不是因為這個?”
傅沉淵也受了點傷,副本boss放出來的怪物實在是太多了。
他也懶得維持溫和的假麵。
“我,我當然也是因為這個,我一個直男能因為彆的什麼關心他?”周燼磕巴了下,語氣裡帶著自己都冇有注意的彆扭。
他不想跟傅沉淵掰扯,便把心裡那股莫名的躁動都發泄在了怪物的身上。
但是隨著怪物越來越少。
周燼忽然察覺到些許不對勁來。
莫名的燥熱來得又快又猛,如同野火燎原般瞬間從傷口處蔓延至全身,血液彷彿在血管裡加溫、沸騰,衝擊著他的理智。
他努力維持著清醒低下頭。
就看到自己的手背上此刻忽然出現了和怪物身上一樣的鱗片。
周燼英俊的臉在陰影中,因為幽藍色的鱗片變得更加邪肆陰冷,他盯著屍體堆裡同樣察覺到異常正盯著手臂的兩個玩家。
明白現在不止他一個人被感染了。
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甜香。
在理智徹底瓦解前,周燼忽然想起他為什麼最討厭這種怪物,不僅是因為它□□的毒素能將玩家短暫地轉換成同類,更是因為這種東西野獸般的求偶期。
在徹底得到滿足前。
它會永遠追著心愛的雌性發情。
……
房間內重歸死寂。
林憫蜷縮在狹小的衣櫃裡,漂亮臉蛋被悶出了些許汗水,烏黑的長髮被浸濕隨著動作貼在他白生生的細膩臉側上。
他還是很擔心玩家們的安全。
但是林憫也知道,就算他出去也幫不上什麼忙隻會給他們添麻煩。
漂亮人夫小小的蜷縮成一團,把發燙的臉頰輕輕靠在膝蓋上,指尖無意識揪著身上西裝的外套袖口,這是傅沉淵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幾乎能蓋住大腿根。
這讓他感到一絲微弱的安全感,但更多的卻是對玩家們安危的擔憂。
就在林憫昏昏欲睡時,卻忽然間聽到有細微的腳步聲音傳來。
接著房門被敲響。
林憫嚇了一跳,正想縮起來,就聽到莫名沙啞的熟悉嗓音:“開門,是我,周燼,外麵已經安全了……我回來了。”
“你好香……”
“隔著門都聞到了。”【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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