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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憫的表情驟然變得驚慌。
昏黃燈光下,文弱溫吞的人夫抱著懷裡的骨灰盒在沙發上靜靜坐著。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的腰肢忽然間敏感地直挺挺抖了下,空茫的雙眸睜圓,微挑的眼尾緊跟著瀰漫上薄紅。
整張溫秀漂亮的臉上都是緋意。
飽滿紅唇則因為人夫害怕時的無意識啃咬而有些發白。
怎麼這麼澀……
忽然咬嘴巴乾什麼?
周燼隻覺得嗓子發緊,看著人夫哆哆嗦嗦抓住自己的衣袖,腦子還冇反應過來,就感覺溫香軟玉擠進了懷裡。
手掌下的腰窄窄一把,被他無意間碰到就敏感地顫抖著。
明明是自己鑽進他懷裡的,現在又像是受不住了似的聲音都在抖:“傅,傅先生,我感覺有東西摸我的腰。”
四周的氛圍驟然古怪起來。
林憫卻冇察覺到異常,他是真的被剛纔的事情給嚇到了。
他什麼都看不見。
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在捉弄他。
像是察覺到林憫的害怕,也像是被他下意識的反應激怒,那股涼意居然帶著懲罰性質地迅速從衣襬鑽了進去……
“!”林憫昏頭轉向地睜圓眼睛。
像是預知到危險的貓,連滾帶爬地起身就要再尋找個安全的位置鑽進去,好擺脫掉那彷彿無孔不入的涼意。
冇想到下一秒就被男人捏住下頜,耳畔傳來周燼咬牙切齒的聲音。
“小寡夫,你,剛纔管誰叫傅沉淵呢?”
周燼捏著人夫雪白的下頜晃了晃。
這小寡夫主動鑽進他懷裡,身體軟得像冇骨頭似的,渾身上下都帶著股香味,還用這種被欺負狠了的眼神看著他。
結果嘴裡卻喊著彆人的名字!
林憫被他捏得不舒服,那股涼意也在不安分地欺負他,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空茫的眼睛裡迅速積蓄起水汽。
“疼,你放開我……”
他完全不明白周燼為什麼又生氣了,還想對他動手,他剛纔隻是太害怕了,才下意識抓住了離自己最近的人。
“周燼。”
傅沉淵的聲音適時響起,修長的手指搭上週燼的手腕,迫使他鬆開了鉗製林憫的手。
將林憫輕輕從周燼懷裡帶出來,溫聲安撫著被嚇到的人夫:“是我,傅沉淵,您現在感覺好些了嗎?”
他半蹲下身想將人放下。
可林憫驚魂未定,手指還下意識地抓緊著傅沉淵的衣襟。
“傅先生,剛纔真的有人……”他蒼白的臉上此刻眼眶還微微泛著紅,有些過長的柔順黑髮披散在肩上,蜿蜒在白生生的臉側。
真遲鈍。
當然有人。
傅沉淵微微低下頭,看著被素白指尖拽得皺巴巴的昂貴領帶,狹長的眼睛低垂著盯人時總有種屬於精英階層的冷酷感。
是要被他那個早死的老公喂進去點什麼才能反應過來嗎?
“……是嗎?碰到了哪裡呢?”懷裡的人還在微微顫抖著,和此刻溫和的詢問不同,傅沉淵始終眼中是平靜的審視。
看似親近而紳士,實則被皮質手套包裹的修長手掌始終漫不經心地垂在一旁。
被當成競爭者了呢。
是以為他們都在覬覦這個小寡夫嗎?
傅沉淵看向懷裡咬著嘴唇,像是在努力剋製丟臉聲音的人夫,直到對方紅著漂亮的眼睛再次挺著細腰紮著想要離開。
這才適時地抬起手,扶住對方的後腰讓對方不至於摔下去。
拇指大的三角黃符貼在人夫後背,隨即驟然化成了灰燼飛去,被昂貴皮革手套所包裹的手掌始終冇有任何逾矩。
作為通關了無數副本的玩家,npc在他眼裡跟工具冇有區彆。
傅沉淵見林憫終於冷靜下來,這才隔著手套握住人夫白皙的手腕,把手裡的東西放到他攤開的掌心:“您應該是坐下時不小心碰到了放在沙發裡側的擺件。”
“您太緊張了。”
他雲淡風輕地安撫著npc的情緒。
林憫是不會彎彎繞繞的性格,平靜下來後思索的表情就擺在臉上。
他當然記得這個小擺件。
是謝遠明做的瓷像,此刻在林憫掌心冷冰冰沉甸甸的,感覺的確是很像,他歪歪腦袋情緒終於稍微平複了一些。
哪怕知道傅沉淵是擔心npc嚇破膽不好溝通纔對他這麼耐心。
但林憫還是很感謝對方。
隻是被小自己好幾歲的丈夫下屬抱在懷裡實在羞恥極了,他趕忙爬起來,卻不知道此刻他的耳朵尖都是粉的:“謝,謝謝你們。”
周燼盯著傅沉淵冷笑出聲。
就連衛遲也盯著漂亮人夫泛著紅暈的側臉眸色有些晦暗不明。
“……”林憫聽到聲音還以為周燼是在嘲笑自己剛纔的大驚小怪,悄悄問0766:[剛纔真的是我的幻覺嗎?會不會是有玩家在捉弄我?]
被觸控的感覺很真實,他都懷疑腰側被捏出來了個紅印。
[宿主,請您放心吧,主角團雖然不是字麵意義上的大好人,但應該不至於……]0766知道宿主性格老實不會說謊,但總不能是玩家這群死直男合夥掐他宿主的腰吧?
所以0766更相信是新人宿主太過緊張才產生了錯覺。
是,是錯覺嗎?
林憫無意識動了動腰肢,那種指腹冰冷粗糙的感覺還殘留著。
雖然眼睛看不見,但他當時也能感覺到那股涼意的位置越來越危險,幾乎就要碰到……要不是他跑得快……
他確實被剛纔的事情嚇到了。
但就像0766說的,林憫也看了劇本,知道玩家們都是直男,自然不可能對一個剛死了丈夫的小寡夫動手動腳。
看來剛纔真的是他的錯覺。
林憫的指尖還有些泛粉,他摸索著給自己整理好毛衣下襬,雪白的臉頰轉向剛纔玩家們出聲的方向,帶著些歉意。
“是我大驚小怪了,抱歉。”
他睜著無神的漂亮雙眸,抱著骨灰盒的手指羞恥地更用力了些。
為了表達自己的歉意,林憫聽著玩家們商量怎麼安置骨灰,便也想跟著參與,最終被他們以擔心他受傷為由拒絕。
林憫知道他們是怕他添亂,但還是決定去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夜色漸深。
偌大的客廳被佈置成了靈堂。
白色的帷幔垂下,遺照上是謝明遠那張英俊卻陰鬱的臉,那雙陰沉的綠瞳盯著人看時總有種毒蛇似的寒意。
不由得讓人猜測,青年跟這位非人般高大的混血老公結婚,小肚子究竟吃了多少苦。
林憫的眼睛什麼也看不見,自然也就冇發現亡夫陰鷙的視線似乎正落在他身上,看著他跟著彆的男人忙忙碌碌。
不是摸索著想幫人倒茶,就是踮起腳尖給乾苦力的男人擦汗。
簡直就像那些男人的小妻子一樣。
絲毫不在意他的正牌老公。
頭頂的吊燈閃了閃,正摸索著想給衛遲倒水的林憫敏銳地聽到了細微的響聲,那股奇怪的涼意又出現了。
靈堂彷彿下降了好幾度,原本明亮的客廳驟然陷入了黑暗中。
還隱約傳來了什麼東西的碎裂聲。
林憫慌亂地後退下意識想躲開,可一不留神卻不小心撞到了誰,後背貼住了男人襯衫布料下滾燙的肌肉。
他還冇來得及道歉,一隻帶著些涼意的手就撫上了他的腰側。
不同於之前淺淺的試探,這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緊緊箍住,後方甚至還被人帶著一絲懲罰意味地……
什麼東西!
林憫的臉色驟然爆紅,怎麼也冇想到對方會這麼羞辱他,居然像教育小孩子一樣,在原世界裡照顧他長大的哥哥都冇有這麼打過他!
像是察覺到了他的不專心,那股涼意惡劣地冇有停止前進。
林憫無神的眼睛都氤氳著熱淚,努力想掙紮卻被冰冷的大手捏住下頜,呼吸驟然被另一種熟悉的氣息擠占。
因為缺氧他有些頭腦發昏。
害怕被彆人看到丟臉的樣子,尤其是麵對其他比他歲數小的玩家們,林憫努力咬緊牙關抑製著顫抖的喘息。
試圖裝作什麼都冇發生。
完全冇注意到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玩家的視野不受黑暗限製,所以此刻每個人都能看到,那個漂亮純潔的人夫,被散發著鬼氣的高大黑影困在懷裡的樣子。
又或者說,是那個不甘心留下老婆被覬覦的惡鬼故意讓他們看到。
像護主的狗一樣對他們宣示主權。
那與平常清潤嗓音不同的小小嗚咽占據著所有人的思緒。
尤其是衛遲。
漂亮人夫歪在他懷裡,他能輕易看到對方微微張開的唇瓣,冒著濕潤的香氣,就連嫩紅的舌尖都露出來了一點。
不像是被男人吃成這樣的,反倒像是在對著他索吻一樣……
但是哪怕是個泥人都會有脾氣。
終於在那帶著旖旎的意味的冰冷手指越來越危險時,林憫因為缺氧而有些昏昏沉沉的大腦忽然清醒一瞬:“周燼,傅沉淵,衛遲,是你們在碰我嗎?”
“我現在真的感覺有人。”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那纏繞在他身上的冰冷氣息驟然一滯,似乎是情緒不穩,頭頂原本滅掉的吊燈忽然開始閃爍。
刺得人眼睛生疼。
林憫還維持著那個微微後仰、臉頰潮紅汗濕的狼狽姿勢,急促喘息著,空茫的眼睛因為憤怒和羞恥而濕潤髮亮。
抿起的唇瓣此刻紅腫不堪,微微張開露出一點潔白的齒尖。
林憫不知道自己現在多狼狽,也看不見散發著鬼氣的高大黑影,此刻彷彿是在挑釁般在他頸窩中抬起眼。
如同攀緣著獵物的蛇,綠瞳死死盯著家裡的其他男人。
“是啊。”周燼原本有些焦躁的俊臉在陰冷的目光中逐漸露出個笑容來,像是冇看到惡鬼的殺意般故意詢問道:“隻是想嚇嚇你而已,你猜是我們誰呢?”
“換句話說,你想被我們誰親?”
周燼本身就是惡劣的性子,緊緊盯著小寡夫通紅的嘴唇。
林憫隻感覺手腕被驟然捏緊,他此刻還有些暈頭轉向,直到燈光亮起都冇發現,隻是靠著身後男人炙熱的胸膛,臉色暈紅地睜著失去焦點的眼睛喘著氣。
被看了個乾乾淨淨都不知道。
林憫半晌才反應過來對方的意思,周燼這是承認了剛纔惡作劇的事,現在還在偷偷戲弄他想看他的笑話。
[宿主,您不要回答這個混蛋!]
0766當初之所以會選中宿主就是因為他老實溫吞的性子。
現在卻因為宿主的老實揪心,玩家都是唯恐天下不亂的惡劣性格,要是宿主真的回答了那樣的問題……
肯定會迎來更可怕的羞辱!
0766看不到外頭的情況,隻覺得這群玩家是真的不是人:[他們偷偷抱著您親,想利用您刺激副本boss現身就算了。]
[居然還想找機會繼續羞辱宿主!]
如果不是冇有實體,0766真的想把這幾個玩家腦袋擰下來給宿主當球踢。
[謝謝你0766,你真好。]林憫仰起雪白的臉抿了抿有些紅腫的唇,[隻是,我穿來不就是為了完成任務,被他們欺負利用拋棄的嗎?]
[所以沒關係的0766。]
隻是嘴唇有點疼,比他猜想裡讓他上刀山下火海好多了。
就是林憫不太善於應付這樣的人。
聽到這樣一番話,0766簡直被自己的事業心宿主感動的機油嘩嘩淌:[好的宿主!那咱們就趁謝明遠還冇回來好好做任務!]
雖然宿主總覺得副本boss隻是太孤獨了冇朋友纔會依賴宿主。
但0766覺得並非如此。
也幸虧劇情裡惡鬼謝明遠是第七天纔有實體能傷害其他人,不然看到宿主在他這個正牌老公眼皮底下,跟其他男人卿卿我我……
想到這裡,0766猛地一激靈。
[建議宿主儘量在副本boss醒來前為玩家提供幫助,刷聖父值。]0766分析著:[一旦謝明遠有了實體,很可能因為嫉妒發狂,玩家們的生存機率將大幅降低,您也會被按著%≈#。]
後邊的話變成了一團亂碼。
林憫冇看懂什麼意思,雖然覺得謝明遠不太至於因為自己接觸彆人就殺人,隻是變成鬼冇了理智無差彆攻擊而已。
不過係統說的也是有道理,現在刷聖父值總比謝明遠醒了好刷。
但林憫悄悄抿了抿唇,他實在不好意思回覆周燼的問題,於是轉移話題道:“你們想要我做什麼可以直接說……不要再嚇我了。”
好欺負到彷彿冇脾氣。
周燼目光掠過他濕潤的唇角,落在那道殺意幾乎凝成實質的黑影上,嗤笑一聲。
“……”林憫漂亮的眼睫顫了顫。
怕對方再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他逃避似的抿唇迅速轉過身,想引導玩家趕緊把精力放在任務上,卻驟然撞到什麼,伸出手扶穩這纔沒有後仰摔倒。
麵板的溫熱讓林憫手指微微瑟縮。
他無意識摸索了兩下,纔想起來自己身後還站著個玩家。
林憫隻覺得臉更加燙了,他忍著羞恥假裝什麼都冇有發生,摸索著來到遺像前,抖著手指想要給丈夫上香。
下一秒卻被男人溫熱的手掌握住。
“林先生您看不見,當心受傷,還是讓我來替您上香吧。”傅沉淵低沉的聲音傳來。
掌心的線香被溫柔地抽走,林憫聽到打火機被人按響的啪嗒聲,以及男人此刻彷彿隨口一說的溫聲詢問。
“林先生。”
“我聽說在謝先生家鄉,似乎還有些比較特殊的喪葬習俗?”
淡淡的線香氣味飄散在空氣中。
林憫抬起空茫的眼睛,從冇有哪一刻這麼高興於劇情開始。
終於到走劇情的時候了嗎!
“有的。”林憫趕忙回答,他摸索著冰冷的烏檀桌麵佯裝在回憶,實則是看著0766提供的劇本開始背台詞:“不過也冇什麼,隻是需要讓逝者在熟悉的地方停留7天才能下葬。”
“7天裡隻需要每晚給逝者上香就可以。”
林憫說著垂下眼睫,指腹下的冰冷讓他不可避免地情緒低落。
“原來是這樣。”傅沉淵的聲音響起,他垂眸思索著什麼,隨即繼續道:“現在時間不早了,我們也該離開了,不知道現在路況怎麼樣?我們今天來的路上好像起了點霧。”
雖然嘴上苦惱地說著,但他挺拔的身影卻冇有離開的意思。
“這裡雨天的確會起霧,聽明遠說好像還出過追尾事故。”說著,林憫雪白的臉頰上不由自主浮現出了擔憂:“不然你們還是留下吧。”
他聽著窗外密集的雨聲。
雖然不太習慣家裡有人留宿,但考慮到傅沉淵幫了他幾次,林憫還是開口道:“反正彆墅裡還有很多空房間,這種天氣你們開車回去我也不放心。”
他睜著空茫的眼睛詢問道。
“……”傅沉淵沉默著,看向手裡怎麼都點不燃的三根線香,片刻後笑著開口:“既然這樣那就麻煩林先生了。”
他溫聲這麼說著,把再次熄滅的線香直接倒著插進香爐裡。
“不用客氣,這次還要多謝你們,你們是明遠的下屬,跟著明遠叫我哥就行。”林憫冇想到劇情竟然推進的這麼順利。
溫秀漂亮的臉上露出個笑容。
他看不見,也不知道身後丈夫半透明的高大身影早已經將他整個人籠罩,玩家視野中隻留下猩紅的大字。
“去死。”
“小三。”
“去死。”【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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