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心裡也輕嘖一聲，得虧賀然的事解決得早。不然作為賀家的親家，她今天就是首當其衝的擋箭牌！
這肖家也是倒黴，本來發生這檔子事兒已經夠慘了，現在又成了聖上和閣老之間的博弈......
肖家這次要是不死幾個，那指定是祖宗八代在下麵把頭都磕冒煙了！
這走向，沈舒屬實也是沒想到。
她眼觀鼻鼻觀心，打定主意今天早朝一個字都不說。
靜默片刻後，眾人才聽到上麵傳來的聲音。
“宗閣老言之有理，不過男子教化和約束乃國本大事，需慎重定奪。”
取消男子入仕從軍行商的權力，並不是小事。如今這朝上雖然沒一個男人，但底層官場還是有幾個的。
要卸磨殺驢，也不是一張嘴就能成的。
她的語氣還算平和，隻是細聽，裡麵已不見最初麵對宗閣老時的溫和。
也是，誰被人指著鼻子罵好色昏庸能態度好？
“就禮部牽頭，並十二閣老先行商榷一下可行性吧。”
這話看似退了半步，但禮部尚書是聖上的心腹，這一點滿朝皆知。最後多半是不了了之。
不過宗閣老已經滿意，見好就收道。
“陛下聖明。”
沈舒本以為今天這事兒就算告一段落了，可以去找嶽珍珠聊聊天了。她對她那個外㽒兒有點興趣。
沒想到，場子都尬成這樣了，還有頭鐵的人蔘本子。
沈舒一聽，哦，參她和封悍的啊！
啟奏聲剛落，上頭那位就點了她的名字。
“沈將軍，此事你如何說？”
沈舒：“......”
好好好，不問封悍問她？又不是她的人幹壞事！聖上這是拿她出氣是吧？！
是吧是吧？！
沈舒出列躬身道：“臣以為，關廂之地乃天子腳下，此事關乎聖上威嚴。當請京兆府嚴肅處理。”
宋楨：“......”
宋楨一言難盡地悄悄瞄了眼自己這個姪媳婦，好好好，廢話文學讓你玩兒明白了！
凈說些看似一本正經，實則敷衍至極的沒用屁話。
前排以宋妍為首的幾位文臣閣老也抽了抽嘴角。
武將在混不吝這塊兒果然沒有例外！
坐在上首的謝晏清眼底閃過一絲不悅，但轉瞬即逝，開口道。
“按陳禦史所言，此事武衛軍也有參與，沈將軍對此可知情？”
沈舒聽見這話心裡嘆了口氣。看似按規矩詢問，實則逼她承認失職。
看來，陛下是一定要保封悍的位置了。
明明是預料之中的事情，這一刻沈舒還是會有丁點兒心寒。不多，轉瞬即逝，卻切實存在過。
轉念一想，這位聖上讓所有人都看出來她不待見她，卻又無法動她，該憋屈的似乎不是自己？
“回陛下，此事臣知情。”
話落，滿殿錯愕。
眾人都清楚，這事兒就是沈舒認了自己不知情，禦下不嚴，自認失職也就算了。
她怎麼還坦誠自己知情了？
皇帝也有些意外，她不動聲色地盯著沈舒，想看這人玩兒什麼把戲。
沈舒似是沒發現眾人的訝異和打量，平靜道。
“昌始七年，叛軍四處作亂，朝廷軍餉優先撥給邊軍，武衛軍無糧可吃長達三月。
武衛軍內部異動，時任武衛軍大將軍的沈無涯請奏先帝，向關廂周邊籌餉。以護都城安穩。
先帝應允。”
多的話，沈舒未說。但僅這三言兩語，便將眾人拉回那一年。
那說是一場叛亂，實則是一場滅國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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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差一點，差一點，她們就沒辦法站在這裡了。
有幾位老閣老隱約想起了這件事，至於為什麼沒有明確記載的詔令......這種事情說出去好聽嗎？
沈無涯當時就做好了給先帝背鍋的準備了。
至於為什麼後來未取消條例......
“臣也是事發後調查，才知曉此條例。請陛下恕罪。”
這話無可指摘，畢竟老沈侯去世的時候，沈舒還在南蠻戰場呢！中間有三四年的時間，武衛軍是其他人負責的。
......
沈舒下朝後，安靜地隨大流往外走，遇上偷窺她的視線，對上就是一個‘嗨，大人，你也下朝啊’！
兩三人尷尬後，眾人果斷不搭理她了。武將臉皮忒厚！
沈舒則是非常滿意，大家都很有同事愛嘛！
她環視四周，直到看到嶽珍珠，才眼睛一亮。出聲喚道。
“嶽大人！嶽大人等等我！”
嶽珍珠不知道是不是沒聽見她的聲音，腳下走得更快了。
沈舒：“......”才五十多歲就耳背可不行！
宋妍前腳踏出殿門，看到的就是這讓人頭疼的一幕，頓時擡手揉了揉額角。
旁邊的宗閣老笑她，“這孩子就這樣，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宋妍嘆氣，“早知道就不把孫兒嫁給她了。”
宗閣老無語，睨她一眼。
“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宋妍搖搖頭。
“誰能想到......”她短暫停頓一瞬。“這般記仇。”
宗閣老聽到這句話，臉上的笑意也是微斂。隨即又恢復如常，笑道。
“她不是處理得很好嗎？”
宋妍擔憂地看向她，“那你呢？”
宗閣老便不說話了。
那頭兒沈舒三兩步追上了嶽珍珠，從身後攬住她的肩膀。
“老姐姐，你這腿腳挺厲害啊！”
嶽珍珠：“......”煩死了！
嶽珍珠一點也不想被聖上惦記！她可沒有軍功和爵位傍身！
這沈舒今天和腦子有病一樣，拚著得罪皇帝，硬是要把封悍給弄下馬。
當時那場麵嶽珍珠都不敢回想，忒費心臟。
皇帝麵上過不去，倒是罷免了封悍監門衛的統領一職。但轉頭又以降級呼叫為名，把人送到南蠻邊境去任職了。
這不是給沈舒的勢力裡麵插釘子，純噁心人嗎？
最後又罰了沈舒閉門思過三個月。
嶽珍珠真是搞不明白沈舒圖什麼？這封悍哪裡招惹她了？下這麼大勁兒？
這也就是沈舒不知道嶽珍珠在想什麼，她要是知道，肯定要澄清一下。
她不是針對封悍，她就是單純針對謝晏清。
封悍當不當監門衛她不在乎，但是謝晏清想拿她撒氣......那她算挑錯人了！
反正幾個月後，謝晏清還得捏著鼻子求她回來打北狄。
有倚仗的沈侯可不受這個氣！
皇帝怎麼了？
謝晏清沒當皇帝的時候，沈舒少揍她了？
嶽珍珠木著臉道。
“什麼事兒？”
沈舒姐倆好地拍了拍她的背，壓低聲音道。
“你那個外㽒兒，再詳細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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