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出口又覺得問得多餘。
“成國公一開始不知道，現在還能不知道？”沈妤語氣沉了下來。“我早上讓人去打探了，那位世子不知什麼原因在家絕食呢！”
還能是什麼原因？
沈舒的指節在桌麵上輕敲，“我記得她是有未婚夫的吧？”
“是的，早年成國公怕人死了留不下血脈，特意去求的李淼的兒子。”
治書侍禦史李淼，官位不高，但是家裡的兄弟兒子嫁的一個比一個好。倒也不是李家男兒德容如何出挑，而是他們有一樣本事——能讓妻主生女兒。
說到這裡，沈妤話鋒一轉，“如果不是求的李家兒子，這個時候成國公早就坐不住了。”
沈舒懂了，成國公這是打了手好算盤，想三邊哄啊！
那就難怪成國公世子絕食的訊息會洩露出來。
肖家想讓兒子嫁給成國公世子，勾得世子不惜尋死覓活。成國公越是心疼女兒，越是膈應這個賤胚子。
乾脆就把屎盆子都扣他身上。
你不是想進國公府嗎？行！那就毀了名聲進來做侍夫吧！
一個有婚約上趕著勾引女人的男子，還想嫁進成國公府？納他為侍都是擡舉他！
到時候擡進府，李家也隻能忍下來。如果因為妻主納一個侍夫鬧起來李家經營的名聲就毀了。
一個靠姻親關係越階的家族，族裡的男子決不能出現任何汙點，尤其是多忌。
至於沈家......交代？給什麼交代？
是肖家男兒自己不要臉攀附她們成國公府，成國公府也是受害者！當誰願意收一個倒貼的下賤玩意兒呢？
沈舒沉默一會兒，自愧不如道：“這成國公是真不要臉了啊！”
她要是有這個厚臉皮，穿越過來那天就直接送沈初語、賀然和宋時安一起進洞房了。
剛這麼想，心裡又否了.......就宋時安那個記仇的性子，她要是真敢這麼幹。宋時安能當場給她一劍。
沈妤聽到這話跟著冷哼一聲。
“可不是嗎？如果不是咱們查得及時，誰能想到她會做這麼噁心人的事？”
沈妤啐了一口，“這他爹的就是踩著咱們幾家的臉，成全她女兒那下作心思！”
這哪裡是結親，這他爹的是結仇！
沈舒平靜地看著沈妤在對麵罵罵咧咧，心裡琢磨了一下，突然問。
“你覺得李家的孩子怎麼樣？”
沈妤嘴裡的話止住，頓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沈舒的意思，試探著問。
“姐，你的意思是給初棠？”
沈舒點點頭，“總不能好處都讓成國公拿了吧？”
換親這種事，沈妤還真沒想過。
說白了，沈妤自己不入官場，那麼相較於朝中混的，身份就差一重。這也是當初費勁巴拉，還是隻給沈初棠找了個肖家的原因。
肖家那賤胚子為什麼會扒上成國公世子？說到底還不是覺得一個侯府二房的女兒，和人家國公府的世子沒有可比性嗎？
肖家都看不上，李家就能看上了？
李淼這人雖然隻是個五品官，看起來和肖家最出息的肖老大也大差不差。但李淼可不是李家的掌權人！
李家整體可要比肖家厲害多了。
“姐，咱姐倆關起門來說話......”沈妤扯了扯領口，身子向後靠在椅子上，語氣難得有兩分壓抑。“李家能看得上初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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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看不看得上靖安侯府，是看不看得上一個已經分家的侯府二房？
沈舒看她一眼，“李家看不看得上重要嗎？”
沈妤支起腿，撐著下巴，琢磨著沈舒的意思。
“就算訊息爆出來，成國公隻要咬死了納侍夫，李家就沒辦法。”李家脫不了身。
“嗯。”沈舒先是點頭認可這句話，隨後話鋒一轉。“肖家那孩子到底是你看著長大的，不如成全他。”
“姐？”沈妤錯愕地看向沈舒。
“他現在恐怕估計正惶恐國公府的意思，你讓人去教教他......”沈舒慢條斯理道。“怎麼才能嫁進國公府。”
成國公既然這麼愛讓人吃悶虧，那不知道給她女兒娶個太監，她高不高興。
......
因為對宋時安還算滿意，婚假很快就在兩人的廝混中過去了。當然，宋時安比沈舒好一點兒，至少他的賬本看完了一半兒。
上朝的第一天，沈舒就對自己在早朝的定位，有了明確的認知。
從抵達宮門外開始，就陸陸續續收到了某些很奇特的注視？
在沈舒看過去的時候，又變成了恭喜恭喜。
沈舒這個時候尚且以為，這些人是在心裡吐槽自己老牛吃嫩草。
直到宋大姨宋楨看到她的時候也雙眼冒光，沈舒開始覺得事情哪裡不對。
但很快眾人就按規矩被引進宮內，也就沒有了說話的功夫。
直到早朝開始，沈舒才意識到，原來她是朝堂滅火器啊！
兵部尚書因為不滿內閣對稅收預算的分配，抄起笏闆沖著十二閣臣之一的荀大人就沖了上去。
然後眾人一片驚呼阻攔。
還有人喊，“沈大人......沈大人在哪？！要攔不住了！”
沈舒一開始沒意識到是喊她，直到她身邊的於勁戳了她一下，小聲道：“大人快快快攔一下啊，一會兒別又打掉誰的門牙。”
沈舒這才反應過來。
她猛地擡頭，正好和皇帝的目光對視上。
得，沈舒懂了。
把笏闆別在腰間，擼起袖子就沖了過去，一手一隻把兩人摔出去半米。
沈舒：......不好意思，業務有點不熟練。
好在周圍的人都習慣了她的蠻力，被分開後，兩人又指著對方好頓吵，直到陛下出聲拉進來第三個人。
文臣還算好說，關鍵是為了錢的事兒，武將也能吵起來。
十二閣臣裡麵，有四席是戎馬半生的大將軍，還都是比李老將軍年紀還大的。
這些人脾氣更沖，一言不合就要亮拳頭。
沈舒都怕自己一個用力，給老太太幹骨折了。
這一個早朝下來，笏闆就沒從她腰間離開過，雙手隨時準備待命。
也終於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好像每次聊到錢的話題時，朝堂上就開始吵架，吵不過就上手，打不過就抱頭痛哭......
下朝的時候沈舒抹了把不存在的汗，開始考慮今年北狄進攻的時候，她要不假裝受傷，然後轉文臣吧？
但轉念一想，轉文臣如果和人吵起來，沒人扛得住她的拳頭怎麼辦？
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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