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諍約的地方是京城有名溫泉湯池——金風玉露館。
這地方能進的人,那都是非富即貴。
這富,甚至還不能是簡單的富。
沈舒到的時候,一樓大廳看著正熱鬧,霧氣繚繞,上麵間隔著三三兩兩的石台。
有人誦詩,有人彈琴,有人搖頭晃腦打著拍,有人半敞著衣衫,靠在一旁喝著酒......
姿勢肆意,隨性灑脫。
不能完全看清表情的場閤中,每個人都很是放鬆。
但引路的男僕隻是笑著帶她往樓上去。
到了二層樓,又是不一樣的場景。掛著不同字牌的包廂裡,靡靡之音不斷。
這些包廂都沒有門,隻上半部分有半長的布簾遮擋。
幾步路的功夫,就有三四個披著薄紗,滿身曖昧印記的男子經過。
他們不定路過哪個包廂,就被布簾內伸出來的手,隨意撈了進去。
若是滿意,包廂內就會傳來女人們的鬨笑聲。
引路的男僕神色自若,對眼前的場景顯然習以為常。注意到她眸色微動,一雙桃花眼便微微彎起,頭微微偏向沈舒。
“這層一般會玩些賭運氣的遊戲,您感興趣?”他聲音乾淨,卻又帶著點兒水汽浸潤過的微啞。
賭運氣?
賭的是客人的運氣,還是玩具的運氣?
沈舒笑了笑,沒說話。
男僕見狀識趣地閉嘴,引著她到了三樓。
三樓的大門才一推開,入目的就是繚繞瀰漫的水汽,和隨處可見的——男人。
門口四肢跪伏迎接的坐騎,形狀漂亮的花瓶擺件,煙霧裊裊的香爐,盛放酒杯的案幾,方便客人的掛衣架......
最醒目的還是大廳正中的那尊日晷,晷針上墜寶石,隨時間轉動,閃耀奪目,異常吸睛。
在她前麵進來的女人,剛解了衣服扔到衣架子身上。隨後拿起杯淺紫色的酒一飲而盡,那坐騎便自發馱著她往裡去了。
“大人,需要我幫您更衣嗎?”身側引路的男僕低聲詢問道。
長長的睫毛半垂,遮住他眼底的神情,隻能看見他嘴邊勾起的妖嬈的笑意。
“姐!”
沈舒還沒來得及回話,就聽見熟悉的聲音。轉過頭,就見沈妤裹著一條浴巾朝自己走來。
姐妹倆本來要一起來的,但知道位置在金風玉露館時,沈妤就不肯與她同行了。
讓人給沈舒遞信兒,說她昨晚就宿在這兒的。
沈舒:......
左右宋諍也是實在親戚,沈舒就隨她去了。
沈舒沒搭理正走過來的沈妤,拿出兩個純金打造的花生,放到那男僕手上。
無聲拒絕了他的服侍,自己伸手解外袍。
沈妤有眼力見地從旁邊的“矮凳”上拿過一條浴巾,伸手遞給沈舒。
沈舒接過來,一邊隨手圍上,一邊邁步往裡走。
“宋諍來了?”
“來了來了!這傢夥真會玩兒!”
沈舒額角直跳,“那是長輩!”
沈妤不以為意,“同歲同歲!”
那位引路的男僕無聲看著姐妹兩人離去的背影,指腹摩挲了下那兩顆金花生。
揮退了欲上前來的男僕,屈膝親自將她隨意扔在地上的衣裳撿起,掛在了衣架上。
*
沈舒跟著沈妤進了熱氣繚繞的隔間。
她快速掃了一圈,不規則形狀構成的大水池中坐著幾個穿著薄紗的男僕。
此時薄紗被水打濕了,身子若隱若現,別有一番風情。
宋諍正靠在那裡,一邊漫不經心地飲酒,一邊同水中服侍的男僕玩鬧。
身側有男僕跪坐在水池邊,捧著盤子接瓜果皮。他旁邊還有幾個傢具,上麵擺放著烈酒和水果。
見到兩人進來,宋諍立時笑了。
“哎呦,你來得正好,酒剛剛溫好!”
她一邊說著,一邊擡腳微微坐直身子,放開了男僕。那男僕得到自由,連忙悄無聲息地浮上水麵,小口呼吸著空氣。
宋諍瞥他一眼,沒阻止。
“我就說我姐這人最會算時間!”沈舒還沒說話,沈妤就湊趣兒地說道。
宋諍一聽這話竟然附和道:“上過戰場的人是不一樣。”
沈妤:?
沈妤猶豫一秒,果斷跟團。
“打過蠻子的人是不一樣!”
“吃過南蠻臭果子(榴槤)的人果然不一樣!”宋諍覺得自己不能輸。
沈舒揉了揉額角,覺得今天其實應該叫上宋綏一起的。
宋諍見沈舒這模樣,頓時樂了,和沈妤對視一眼,都看到彼此眼底的惡趣味。
沈舒跟沈妤滑進水中,身後便有一個男僕靠近,讓她倚進自己胸膛,充當柔軟的靠墊。
沈舒略微一停頓,就放任自己靠了進去。
對麵的宋諍見狀,眼底並無波瀾。按道理說,沈舒是她剛成婚的姪媳婦,不該約人來這種地方談事情。
但也分情況。
如果沈舒是個小年輕,宋諍自然不會這麼幹。甚至還會警告對方老實點兒。新婚的時候,就要和正夫柔情蜜意才對。
但沈舒不是,她這個年紀,該玩兒的不該玩兒的,該碰的不該碰的,什麼沒經歷過?
這個時候再這麼要求對方,未免膈應人。別說是宋諍了,就是宋丞那個親丈母孃,也提不出這種要求來。
宋諍向後招了招手,就有角落裡的男僕上前來。
俯身將瑩潤的壺口對準她手中的杯子,很快,一杯飲品,就出現了。
沈舒:???
沈舒被這一幕給幹宕機了,腦子裡瘋狂調取記憶,這纔想起來,這個世界女子隻負責生孩子,養孩子是男人的事情。
所以母神就賦予了男子一種神賜之物,枝枝果。
隻不過高門大戶的主夫並不會這麼幹,他們會給孩子找個餵養阿翁。
所以原主也沒什麼深刻印象。
“姐,你不喜歡身邊那個?”
沈妤一邊隨手拉一個人下水,一邊疑惑地看向沒什麼動作的沈舒。
倒是宋諍注意到沈舒的視線,拍了拍身側那男人的胸膛。
“過去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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