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安領著兩位妹夫到了後院。
二妹夫柳直看起來是個端正人物,坐在那裡眉眼含笑,君子端方,規矩極好。
他家裡雖然出身不高,但也是個耕讀世家。
宋時安再想想他妻主前頭那個夫郎,就曉得他那個沒見過麵的婆婆,約莫就是偏愛讀書人。
他和沈妤有三個孩子,一女兩兒。大女兒今年十六歲,比沈初語小兩個月。
沈妤那人雖然好顏色,但這麼多年了。除了和他生的三個孩子,倒是沒給過別人孩子。
從這一點上來看,他這位妻妹,就不是個單純的浪蕩子。
再說三妹夫胡幺兒,他和沈舒的侍夫林白是一個型別的。鼻樑挺拔、眉眼深邃,長相帶著幾分攻擊性。
身上肌肉發達,尤其是胸前,穿著寬鬆的外袍,還撐得衣服鼓鼓囊囊的。
想到沈舒每晚扒在他胸前不放的樣子,宋時安不由地掃了他胸膛幾眼。
於是便被柳直抓住打趣,“咱們自家連襟,姐夫想看就光明正大看嘛,三妹夫肯定不會藏著。”
他這一開口,端方的氣質全無。一邊說著,一邊還對著兩人擠眉弄眼。
弄得宋時安和胡幺兒鬧了個紅臉。
到底是胡幺兒沉穩些,無奈地看著這已經相處十多年的姐夫。“二姐夫莫要打趣我。”
他頓了頓,看向宋時安,解釋道:“我年輕時為了保命和母親學了幾招,就長得粗壯了些。後來嫁人了想調整,妻主又鬧著不許,就......”
柳直噗嗤一下笑出聲,“大姐夫你別聽他胡扯,他這人麵上說的無奈,心裡指不定多美呢。”
“咱們三妹天天巴巴守著他。公公在世的時候,可是鬧了好多笑話。”
見宋時安眼好奇地看過去,柳直便撿著些有趣又不冒犯的事說了起來。
胡幺兒不算健談,但也時不時插兩句,說些柳直的事情。幾人便很快熱絡起來。
柳直和胡幺兒對這個大姐夫都頗有好感,不提旁的,這人的年紀也就比自家孩子大個三兩歲。
單這一點,柳直和胡幺兒就很難對他有什麼抵觸情緒。
更何況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各自妻主都是一條心跟著長姐乾的。他們自然也要捧著這位姐夫。
隻是無意間聊到孩子的時候,胡幺兒的麵色便不太好看。宋時安想到他父親給他的資訊,心裡也是嘆氣。
沈序和胡幺兒感情倒是不錯,唯一不足的就是,兩人沒有女孩兒。
成婚十多年,生了五個孩子,都是男孩兒。
若不是沈序護著他,他的日子怕是不太好過。如今肚子裡這個再不是女孩兒的話......
*
沈舒不說話,沈妤和沈序就安靜地等著。
不知過了多久,沈舒纔出聲道:“你去青州待幾年吧。”
她說這話的時候,仍然半闔著眼,指尖在扶手上有規律地輕點,語氣不疾不徐。
“給宋諍護個航,再親自處理掉桑田的事。”
“那個男孩兒,要是個爭氣的。你就和宋諍護他一手,不用往高位爬,就落在望縣。”
沈家的老巢,就在青州定川郡望縣。
說到這裡,沈舒緩緩睜開眼,看向兩人。
“就像你說的,一個男子翻不起多大風浪。”
男人當官也有好處,根底薄,吃不開。落在望縣老巢,他就隻能一輩子為家族服務,和家族互為倚靠。
隻能仰仗家族。
至於守寡難捱?
為了家族受點苦怎麼了?都準他一個男子入仕了。
人總不能什麼都想要。
沈妤沉吟片刻道:“行,聽姐的。隻是京城這攤子事兒......”
沈舒沒接話,坐直身子,扔了個橘子進沈序手裡,沈序識趣地給她姐剝了起來。
“我把沈初語送到北邊了。”沈舒道。“你去了之後,挑幾個族裡身體好又懂事兒,但讀書不行的,也扔到北邊去。”
“大姐,你是覺得北邊要亂?”沈序一邊剝橘子一邊問。
她畢竟在官場上混,沈舒才說個音,她就會意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她們倆沒問,但大概也猜出來點兒。無非就是女郎年少風流,算不得多大事兒。
別說喜歡姐夫了。
陳禦史家那個小女兒,還專門喜歡她小爹呢。就算為了給宋家麵子,也不至於把孩子送到苦寒之地。
除非那裡有機會。
沈舒淡淡“嗯”了一聲,接過橘子吃了起來。“桑田的營生做不下去了,可以把目光往北邊放放。糧食不能做,但是茶葉、瓷器,胡人的戰馬、皮毛,這些可以考慮考慮。”
沈妤若有所思。
“這是條路子。那些部落為了好處,也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狼王禁也禁不掉的。”沈序點頭道。
朝廷沒有明令禁止和北狄走商。
不過明知這路子賺錢,也不是什麼人都能碰的。一是得拿命幹,二是一個不小心,就會被扣上通敵叛國的帽子。
但沈舒在,沈家沒有這樣的顧慮。
“北地有人,青州有宋諍,前幾年在京都和青州往返,漕運咱們家勉強走得通。這事兒能幹!”沈妤想了一會兒,才緩緩道。
“不過......”沈妤看向沈舒。“姐,北地這點兒關係不夠。”
沈初語一個新兵蛋子就不提了。
單靠和李家的交情......交情歸交情,對方肯定要獅子大開口。
沈舒搖搖頭,“這個不急,先處理青州的事。”
沈妤和沈序對視一眼,便略過這個話題。
突然沈妤一拍腦袋,“姐,那京城的事兒怎麼整啊?老三這性子弄不來這個。”
沈序聞言,腆著臉陪笑。
“家主,主夫喊您和二位姨夫人用午膳了。”門外傳來清榮的聲音。
沈舒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衣袖,在邁步前才扔下一句。
“你女兒今年也十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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