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大人,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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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舒三人抵吳茵所在的江心洲的時候,遠遠的,就有幾個守衛往前圍過來,她們手裡抬起紅色的旗,厲聲警告不許三人的船靠岸。
打頭的兩人甚至已經拔了刀。
沈初晴看了一眼,然後湊近沈舒小聲問。
“娘,這和咱們之前殺的水匪有什麼區彆?”
沈舒:“......”
沈舒猝不及防之下,被毛孩子的問題暴擊。
她下意識看了一眼寧蘭,見他麵色依舊平靜,便知他應該是對自己要嫁的人的身份早有猜測。
這才放下心來。
沈舒:“沈初晴,你和路上看到的孩子對我來說,有什麼區彆?”
沈初晴愣住,“我是您的女兒啊!”
沈舒指了指眼前的江心洲,微笑,“她們也是我的水匪。”
沈初晴:“......”娘咋不高興了?
沈舒捏緊扇柄,微笑。
死孩子,一句話透露兩條資訊,你還有理了你!
原本母慈女孝的心思被瞬間打破,沈舒覺得這孩子還是得多練。
她這麼聰明的人,生不出笨孩子的。指定是經曆的太少了。
回去就讓沈妤好好練一練!
沈初晴對她孃的心思一無所知,隻沉默地撓撓頭,識趣地躲到一邊了。
而寧蘭則笑著主動迎了上前,手中亮起一塊兒玉佩。
沈舒略一細看,發現上方雕刻的竟然是一條鯨鯤。手上把玩扇子的動作一頓。
倒是個有野心的。
而對麵的人見到這枚玉佩,則是一愣,渾身的凶煞之氣微斂。揚聲問道。
“前麵可是寧家男郎嗎?”
寧蘭應道:“是,我來尋吳茵。”
對麵聽到寧蘭說出吳茵這個名字,頓時放鬆下來。她們這道上討生活的,一般都叫人外號。
名字隻有自己人才知道。
連忙笑著道:“您稍等,我這就幫您靠岸!”
她說完,又對著身後的人說了句什麼,那人點點頭,就一溜煙往裡跑去。
看樣子應該是去給吳茵報信的。
沈舒三人前腳剛上岸,就有一行人疾步而來。
打頭的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女子。身量不高,但身材壯碩,約莫比沈初晴的身材稍稍單薄一點。周身匪氣十足。
間隔稍近,便滿麵笑容的揚聲喚道。
“寧郎!”
她視線落在寧蘭身上,眉眼間俱是驚喜之意。步伐變快了幾分,話落便走至隻剩不足三米的距離。
她便在那裡站定,似是怕唐突了寧蘭。
“怎的來這裡找我了?若是想我......想見我,找人和我說一聲,我去府上見你就好了。”
她語帶嗔怪,“何必折騰你!”
這話說的柔情蜜意。
但沈舒卻挑了挑眉。三米的距離,不遠不近,身手好些,便足以應對任何暗器襲擊。
寧蘭卻似冇發現一般,眉眼間的笑意,依舊是透著三分溫存暖意。
他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先微微側過身子,待眾人的視線隨著他的動作落在沈舒身上。
纔開口道。
“茵娘,這位是沈夫人。”
姓沈!
吳茵心裡一驚。
她既然選擇了寧不知,自然對沈家的情況瞭解個七八分。眼前這人看著年紀,首先排除望縣那位沈無舟。
這個年紀能讓寧蘭這樣客氣,或者說能讓寧不知這樣客氣。必然是“予”字排行的那四位中的一位。
望縣的沈野她是見過的,不是她。
那麼隻剩京裡那三位。
眼前這人,身上又冇什麼煞氣。看起來像個柔嘉維則的謙謙君子。也不大可能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沈侯。
那麼,沈二和沈三,是哪一個呢?
她心念急轉,麵上卻不動聲色,笑著拱手道。
“不知沈大人前來,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沈舒冇有回禮,隻是笑著微微頷首。“是沈某臨時起意,想拜訪一下吳大當家。叨擾了。”
吳茵也不尷尬,哈哈大笑著撓撓頭,順勢收回手。
“沈大人太客氣了!您隨時來就好了,咱青州的姑奶奶,冇那麼多講究!”
她話鋒一轉,直接問道。
“隻是不知您是沈家哪位姑奶奶?”說著還狀似找補的道。“您彆介意,我這人直來直往慣了,問的也直接。”
沈舒聞言,隻笑而不語。
一旁的寧蘭連忙上前一步,對著吳茵道。
“茵娘,我們折騰一路乏得很,不如等夫人洗漱後再聊?”
寧蘭這話出來,一旁的沈初晴也品出幾分滋味來,回想著幾人的互動,眼底若有所思。
吳茵一愣,隨後連聲說好。
這才往前走了幾步,做了個請的姿勢。“沈大人,請。”
沈舒點點頭,邁步往前走去。沈初晴麻溜地跟上她娘。
吳茵衝著一旁的一個胖乎乎的女人使了個眼色,那女人立馬往前兩步去引路。
吳茵這才轉頭看向寧蘭,一邊引著他往前走,一邊壓低聲音道。
“好弟弟,可是想我了?”
寧蘭睨她一眼,“正經點兒!”
吳茵嘿嘿一笑,也不在意寧蘭啐她。隻笑道,“是我想寧郎了。”
寧蘭帶著暖意的眸子微微斂下,似是受不住這種直白,含糊不清道。
“秋天就成親了。”
吳茵脊背繃緊的肌肉這才鬆懈下來,笑容越發真摯,小聲賠不是。
“是我心急了。”
從頭到尾,也冇主動問一句沈舒的身份。
寧蘭視線往前,見前麵的沈舒已經拐了個彎兒,才湊近吳茵耳畔,小聲提醒道。
“貴人齒序最長,茵娘莫要怠慢。”
吳茵呼吸一窒,一雙大眼睛瞪得溜圓,不可置信地問。
“最長?”
寧蘭不明白她這是什麼反應,怎麼激動裡還帶著......挫敗?
他摸不著頭腦地應了一聲。
吳茵心裡叫了聲娘誒,白給她生這麼大的眼睛了。精準地把正確選項踢出去了!
這可真是......
吳茵撓撓頭。不過這說好的殺神,怎麼氣質這麼......溫雅?
而前頭的沈舒轉了個彎兒,視線猝不及防的和一雙桃花眼撞了個正著。
那人一身藍白漸變色的紗衣,白紗覆麵,蔥白纖長的手指正撩開連廊下的珠簾。
與她四目相對時,眼底也儘是錯愕。
彼此沉默著對視一瞬,在身後胖乎乎女人不明所以的視線中,那男人彎了彎眼。
眸光流轉,似嗔非嗔,恍若繾綣。
他伸手摘下麵紗,薄唇輕起,語氣親昵。
“大人,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