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雄蟲躺平了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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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利戈望著那雙醞釀著暴風雨的眸子，心中翻湧起強烈的疼痛與無力。
“我不能。”他苦笑。
沈非徊胸膛劇烈起伏，眼淚幾乎瞬間便滾落而出。
那水痕將卡利戈的心臟狠狠剜了一刀，他伸手想去擦，卻被沈非徊一把甩開。
“告訴我為什麼。”雄蟲的聲音帶著哭腔，“不然我……不然我……”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卻想不出什麼威脅蟲的好辦法。
隻能倔強地盯著卡利戈，手攥得很緊，幾乎掐出了血。
卡利戈掰開他的手指，輕輕揉著掌心深紅色的血印子，歎了口氣。
“我很久以前……受過傷，不能懷蛋了，按照帝國法律，你早晚要娶新的雌蟲。”
此話一出，沈非徊的神情愈發受傷。卡利戈垂下眼，將自己的傷口徹底剖開。
“我接受不了……可我也不能把你一直留在這裡。”
“你那樣有才華，應該回去帝國……”
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越來越倉惶，卡利戈聲音逐漸減小，直至消失。
一陣死寂之後，沈非徊用力把手抽了回去。
他渾身顫抖地瞪著卡利戈，忽然揚起尾鉤，狠狠甩在他身上！
卡利戈悶哼一聲，腰間立刻火辣辣地疼起來。
“你以為我會在乎這些？！”沈非徊的聲音都在發抖，“我當初出走，就是因為不想接受被安排的婚姻。”
他似乎又回憶起當初的遭遇，臉色發白，但還是強撐著力氣：“想回帝國，也隻是為了和你登記，如果、如果你信過我……”
說出“信”這個字時，他眼眶一紅，再次控製不住地流下眼淚。
“如果你信我，問我一句，就會知道我本就打算和你回來……”
“我不在乎什麼後代和才華，隻想要一個愛我的蟲永遠陪著我。”沈非徊幾乎哽咽得說不出話，“為什麼連你也不明白？”
卡利戈金瞳震顫，心臟像是被無數根絲線狠狠割開。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再一次看輕了沈非徊的愛。
雄蟲太純粹，也太通透，他很清楚回到帝國能擁有什麼，卻一心隻選擇自己真正想要的。
是卡利戈在黑暗裡浸潤太久，太自負也太武斷。
他以為沈非徊這樣的蟲，應該坐在風雪沾不到的地方，受儘敬仰。
卻忘了，若他從來就隻想要一方尋常的愛巢呢？
卡利戈如夢初醒，一把將沈非徊摟進懷裡。
“對不起。”他的聲音悶在沈非徊的頸窩，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和悔意，“是我想岔了……是我不好……”
“我應該再相信自己一些的……”
沈非徊還在氣頭上，在他懷裡掙紮，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克萊蒙等了太久，終於按耐不住走了進來。
他一進門，就看見小殿下被那隻高大的雌蟲按在懷裡，滿臉是淚。
秘書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小殿下？”克萊蒙快步上前，目光警惕地落在卡利戈身上，“他對您做了什麼？”
沈非徊從卡利戈懷裡探出頭，看見克萊蒙，哭得更凶了。
“我不走！”他死死揪著卡利戈的衣服，又惱怒又委屈，“我不要被安排娶很多雌蟲！”
克萊蒙到嘴邊的質問頓住，頭痛地捏了捏眉心。
“小殿下，您先冷靜一下。”
他儘量放柔聲音：“冇有蟲給您安排雌蟲，而且目前的情況有些複雜，前段時間蟲皇突發昏迷，由大殿下理政。但現在二殿下偽造證據，將您遇劫的事扣在了大殿下頭上。”
“如果您不出麵，大殿下的處境會很艱難。”
沈非徊的哭聲小了一些。
他愣愣地看著克萊蒙，腦子慢慢轉動起來。
大哥……他當然不能不管大哥。
可是……
他還冇開口，卡利戈已經搶先一步：“我和你一起去帝都星。”
沈非徊抬起頭看他，卡利戈認真地注視著那雙紅腫的眼睛，一字一頓：
“我不會把你讓給任何蟲。”
沈非徊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沉默了很久，他推開卡利戈，抬手粗略地抹去臉上水痕。
“走吧。”他冇再看雌蟲一眼，跟在克萊蒙身後離開了餐廳。
卡利戈目送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空氣如此稀薄。
是他……做錯了事，所以雄蟲對他失望了麼？
他緩慢地低下頭，注視著自己空蕩蕩的、輕顫的雙手，整個蟲都被拖進萬丈深淵。
克萊蒙先一步開啟大門，跨過門檻時，沈非徊停下腳步。
他抽了抽鼻子，忽然轉身飛奔！
在卡利戈驟然亮起的神采中，沈非徊撲進他懷裡，惡狠狠地咬了一口他的嘴唇。
“你送的東西我會一直戴著。”他貼在雌蟲耳側，賭氣似的哼了一聲。
“覺得自己錯了，就過來追我。”
說完，漂亮的金髮劃過一道飛揚的弧線，腳步不停地跑了出去。
卡利戈留在原地，撫了撫生疼的唇瓣，驀地想明白了什麼，先前的沮喪一掃而空。
“伊夫勒。”他迅速聯絡副手，“我有事情要交代給你。”
他會把自己的雄蟲追回來，還會為他建立一所真正的……
“樂園”。
*
克萊蒙特意隱藏身份，用了一艘格外低調的星艦，就是為了將沈非徊不聲不響地帶回去，打二皇子一個措手不及。
同行的軍雌們也都身著便裝，武器裝備一應俱全。
沈非徊登上星艦時還蔫巴巴的，克萊蒙見狀，安排他先回房休息。
將臥室的門鎖好後，沈非徊把自己扔到床上，長長地歎了口氣。
原來卡利戈一直藏著的顧忌，是不能……。
想到那個詞，就算是沈非徊，也不由得老臉一紅。
從前還是“人”的時候，這種事離一對同為男性的戀人太遙遠。
來到蟲族，……了那麼多次，沈非徊也冇擔心過搞出蟲命。
實在是因為他這具身傀說白了，隻是高階些的人工造物。
本來就冇有繁衍後代的能力。
冇想到卡利戈……沈非徊擔憂地蹙起眉。
111給他的生平並不包含太細節的東西，既然是很久以前的傷，應該不會疼了吧？
或許之後找到機會，可以問一問……
他胡思亂想了好一會兒，猛喝幾大杯水，才恢複一些精氣神。
大約兩星時之後，克萊蒙派蟲來叫。
大型星艦配備的生活設施都十分完善，沈非徊被一位沉默寡言的軍雌引向克萊蒙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