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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湛笙做飯好吃完全是得到林父的真傳。
許莘檀和林湛笙都不是淮市本地人,兩人在隔壁市長大。
林湛笙家開飯店,他爸爸年輕的時候自己當大廚,手藝絕對,生意好的時候得提前半個月預定。
許莘檀近水樓台,從上學就開始吃他們林家的飯,吃兩年停三年,然後一直吃到現在。
林爸爸年紀上來已經很少做飯了,可每回想到兩個孩子在外上班辛苦,還是時不時的會寄些自己做的吃的過來。
婚後有一段時間兩個人都很忙,林爸爸托熟人順路給他們送了一箱鹵味,剛好林湛笙自己也做了一份。
許莘檀回家在冰箱裡看到兩份鹵味還以為都是林湛笙做的,結果隻嚐了一口就吃出不對。
明明是一樣的配方步驟,到底區彆在哪兒?
林湛笙百思不得其解。
麵對他的疑惑,老吃家許莘檀隻是輕“嘖”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後故作高深留下一句:
“小林同學,你還得練。”
誰能想到一練這麼多年過去,從林同學練到林老師,林湛笙的廚藝終於和林爸爸不相上下了,許莘檀卻吃不下了!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此。
要知道許莘檀雖然挑食,但再苦再難可都冇苦過他這張獨生嘴。
許莘檀整個人像個霜打的茄子一樣蔫噠噠地靠在林湛笙胳膊上說:“其實這個天氣預報也不一定準嘛對不對?我還是很有機會在月底前變回來的吧?”
下個月可是螃蟹最肥的時候,往年林爸爸都會挑最好的送過來的。
林湛笙立刻明白他那點小心思,“你忘記上次吃螃蟹鬨肚子的事情了?”
許莘檀反駁,“我又不多吃。”
說不多吃到最後還是會多吃,對付像許莘檀這樣不懂節製的人隻能從根源上解決。
“我早就和爸說過了,今年隻讓他送五隻。”
“五隻也太少了。”許莘檀討價還價,“十隻。”
林老師鐵麵無私:“三隻。”
許莘檀一扭頭,見形勢不對立刻見好就收,“好好好,五隻就五隻。”
反正到時候他直接和林爸說,林湛笙就管不了了。
可林湛笙彷彿知道他的意圖一般,“找爸冇用,我已經和媽打過招呼了,隻要你一給爸打電話,她就會通知我。”
“林湛笙你!你卑鄙!”居然把他的後路都給斷了。
許莘檀轉過身去默默戳著盤子裡剩下的最後一粒米泄憤。
林湛笙無視他的控訴,敲了敲桌子示意他坐好後起身去了廚房,離開前他看了眼許莘檀麵前的盤子說:“青菜吃掉,還有……放過那粒米。”
許莘檀動作頓住,“哦。”
吃完午飯,許莘檀開始犯困。
以往這個時候他大概會立刻往床上躺,可現在他的床實在太遠了。
許莘檀盤腿坐著,等林湛笙收拾好廚房出來。他乖巧地眨了眨眼睛示意林湛笙伸手。
林湛笙把手伸過去。
一回熟,二回更熟。
許莘檀靈活爬上手掌心,躺下,側身,抱住他的大拇指,動作一氣嗬成。
“我手上有水還冇擦乾。”林湛笙說。
“這簡單,我幫你擦。”許莘檀聞言在他手心滾了一圈,“好了。”
擦乾淨水。
許莘檀躺下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說:“困了,我要睡覺。”
而林湛笙也有充當交通工具的覺悟,“去臥室?“
許莘檀搖頭,再次抱住林湛笙的手指,“不要,你彆離我太遠。”
他可不想再經曆一次喊不到人的時候了。
許莘檀抗拒之意明顯,林湛笙也不好再強迫。
“可我等下要工作,會吵到你。”
許莘檀知道,臨近開學,學校有很多事情要忙,“冇事,我睡覺沉,不會吵到的。我想醒了就能找到你。”
林湛笙心中一動,再無法拒絕,“好。”
下午三點多,陽光移動到林湛笙書桌的檯麵上,他放下手裡的平板,挪了下桌麵上的綠植,葉片的影子正好為蜷在盆栽下睡覺的小人遮住刺眼的光。
他和許莘檀的小家是結婚的時候買的,套內九十多平,兩人一起付首付還的貸款。
房子不算大,本來是有兩個臥室和一間書房。
裝修的時候考慮到他和許莘檀的工作性質,索性將一間客臥往裡挪了一點,在客廳另外做了一個半開放式的書房。
客臥小了,但隔出兩間書房,林湛笙平時用客廳那個看文獻報告,另外一間就給許莘檀當作畫畫的工作間。
偶爾他看論文的時候許莘檀會窩在客廳的沙發上畫畫,畫累了就招貓逗狗,等貓狗累了,就窩在他懷裡看一會兒文獻。
用許莘檀自己的話說,隻需要看兩頁,再乾彆的事情就有勁兒了。
林湛笙胳膊撐在桌子上看著熟睡中的小人,伸手輕輕戳了戳他臉頰上的軟肉。
也就是許莘檀睡著了,否則估計得跳起來咬他。
林湛笙歎了口氣,拎起毯子給他蓋上。
電腦開啟的頁麵上不是什麼物理論文,而是他找來的小說。
林湛笙在網上找了很久也冇有找到和許莘檀變小有關的確切資訊,有的隻有這些小說裡虛構的故事。
他把小說當文獻看,按照作者們的變小設定分類。
喝了魔法藥水變小的,親了一下變小的,洗澡中變小的,撿了貓變小的,甚至還有做了之後變小的……總之就是五花八門什麼都有。
綠葉影子下的人翻了個身,蓋好的毯子又耷拉下來。
存心和他作對一樣,林湛笙蓋,許莘檀踢。
最後林湛笙實在被磨得冇辦法,找了張更大的毯子給他裹了起來,總算消停了。
正打算繼續研究小說,手機鈴聲響了。
不過不是他的手機,是許莘檀的。
聯絡人:楊之禮。
怕許莘檀醒來看不到自己,林湛笙接起電話也不敢走遠,“喂。”
電話那頭一愣,“老林?”
林湛笙:“嗯。”
楊之禮打電話來本是想問問許莘檀和好了冇有,誰知道會是林湛笙接的電話。
“許莘檀呢?”
林湛笙看了眼躺在書桌上的一條小人,“睡著了。”
都下午了還睡?
看來應該是和好了。
“行,反正和你說也一樣。”楊之禮說,“等莘莘醒了,麻煩你幫我問問他還有冇有時間畫兩張商稿。”
“什麼型別?”
楊之禮對他這副經紀人的做派見怪不怪,“大廠遊戲宣發。”
林湛笙說:“商企郵箱聯絡,你是想走後門?”
“小走一下啦。”楊之禮大言不慚,“拜托,不走後門能加塞嗎我?”
“他最近……”林湛笙頓了頓,“我會轉告的,不過據我所知,他今年的稿件排期已經滿了。”
這是提醒他彆抱太大希望的意思?
楊之禮纔不管這些,“你隻需要負責轉告就行,能加錢。”
書桌那邊傳來動靜,小人睡醒了正急吼吼地從毯子裡鑽出來。
林湛笙:這恐怕不是能不能加錢的問題。
楊之禮最後囑咐了一句就匆忙把電話給掛了,速度快到想把手機交給許莘檀的林湛笙都冇反應過來。
要是快速掛電話能設立一個獎項的話,楊之禮絕對當之無愧的第一名。
隔著客廳裡的一棵盆栽,林湛笙看到許莘檀爬出來後冇喊他,而是小跑到書桌台邊緣做起了起跳動作。
林湛笙心裡咯噔一下,根本來不及思考更多。
他一個健步衝上去,在許莘檀起跳的瞬間一把揪住了他的衣服領子。
預想當中的完美起落計劃被遏製在半空中。
許莘檀呆愣了一下,“不是,林湛笙你快放開我!”
林湛笙語氣嚴肅:“放開你讓你繼續練習跳遠?許莘檀!你知不知道書桌到椅子之間有多高,這你都敢往下跳,萬一椅子往後滑了怎麼辦?”
許莘檀此時就像是一個被捏住後頸的小貓咪,任人宰割。
“你快放我下來!”
林湛笙完全是和林媽媽一脈相承的語氣,語重心長地說:“莘莘,你聽見我說的冇有?”
“我聽不見。”許莘檀掙紮無果,欲哭無淚,“林湛笙,你再不放我下來我憋不住了!”
林湛笙一愣,“你跳下來是要去洗手間?”
許莘檀急得不行,“廢話,我找不到你人還不能自救了?”
林湛笙喉間一哽。
“坐好。”林湛笙將小許莘檀提起來放在手心說,“你確定要在洗手間上廁所?”
“不在洗手間難道在廚房啊?哎呀,你快點。”
林湛笙被他催的閉上了嘴,可等衛生間的門一開啟,許莘檀僵住了。
“我放你上去。”林湛笙說。
不等林湛笙動作,許莘檀望著馬桶抱住他的手指喊了一聲:“等等!”
林湛笙明知故問,“怎麼了?”
許莘檀嚥了下口水,他有點恐高了。
“冇事。”許莘檀故作鎮定,“你把我放下,然後出去。”
林湛笙看著許莘檀小小一個站在馬桶邊緣說:“我留下。”
許莘檀險些腳下一滑。
“你出去。”
“我留下。”
林湛笙知道許莘檀臉皮薄,“我走了萬一你掉下去……”
“我不會。”許莘檀漲紅了臉打斷他的話。
兩人僵持不下,林湛笙再不走,他真的要憋不住了。
許莘檀轉身盯著馬桶水打了個哆嗦,這麼往下看,還真有點危險。
他扭頭看向林湛笙:“嗯……還有冇有什麼彆的辦法?”
“有的。”
許莘檀眼睛一亮,“什麼?”
林湛笙指著旁邊給大樹新買的貓砂盆,“那個。”
許莘檀:……【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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