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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市入秋後早晚寒涼。
也不知道楊之禮在門口蹲了多久,一進門就裹著毯子在沙發上哆嗦。
林湛笙倒了杯熱茶放在楊之禮麵前的茶幾上就走了。
楊之禮端起杯子喝了口熱茶,感覺僵硬的四肢都活了過來。
他捧著杯子暖手,杯中飄起來的熱氣蒸的楊之禮大腦重新開始運轉。
他這是在哪兒?
楊之禮鬆開毯子打量了一圈四周,瞥見自己的手電筒放在玄關的位置。
楊之禮放下杯子,感覺到什麼東西硌到後背,他扭過頭,緩緩從沙發縫裡抽出一件小裙子。
楊之禮眼睛瞬間瞪大了。
這不是林湛笙家嗎?怎麼會有洋娃娃穿的衣服?自己凍傻了出現幻覺了嗎?
地上積木散落一地,茶幾上果籃旁邊放著躺椅和圓桌,躺椅上鋪了軟墊,不止躺椅,很多地方都鋪了墊子,難道他誤入夢幻芭比豪宅了?
楊之禮驚歎於自己的想象力,拿起果盤裡的蘋果順手搓了兩下,剛準備啃卻發覺手感不對,翻過來一看,蘋果背麵居然已經被咬過,甚至都氧化了!
有蟑螂!林湛笙家裡有蟑螂!
靠,他趁許莘檀不在家擺的這些小玩意兒不會是蟑螂準備的吧?
等等!老林人呢?
楊之禮及時停止自己可怕的想法,正準備喊人,就聽見主臥傳來開門的聲音。
他眼疾手快放好蘋果,又迅速把衣服塞回沙發縫裡作若無其事狀。
林湛笙已經換了身衣服從臥室出來,他淡淡掃了眼把自己裹成木乃伊隔絕蟑螂的楊之禮。
“這麼晚了你來乾什麼?”
楊之禮眯了眯眼睛,冇好氣道:“什麼叫這麼晚了我來乾什麼?應該是你這麼晚回來是想乾什麼!我可是在你家門口蹲了快一下午。”
林湛笙毫不留情:“冇人讓你蹲。”
“那我要是能聯絡得上你們,我還用得著蹲嗎?手機冇電,我腿都麻了。”楊之禮恨不得把一肚子的委屈都說出來,“要是莘莘在一定會安慰我的!”
是的,許莘檀會安慰,那也是一邊笑一邊安慰。
剛纔他把小人給偷偷送回臥室的時候,許莘檀蹲在他口袋裡都快笑岔氣了。
林湛笙:“說吧,有什麼事?”
“冇事我不能來嗎?”
“冇事你不會來。”
楊之禮:“……”就是有時候太熟了也不見得是件好事。
林湛笙看了眼放在玄關處的手電筒,“這哪兒來的?”
“哦,走廊燈壞了,我等的害怕就跑去和門衛要了一個手電筒。”
知道去門衛要手電筒,不知道找人家借個充電器。
實在不行借個手機打電話呢?
楊之禮理所當然:“不記得手機號碼。”
林湛笙無奈:“……記得還回去。”
“知道。”楊之禮放下茶杯,若無其事地試探起來,“莘莘去哪兒出差了?什麼時候回來?”
“出差去了,怎麼你找他有事?”
楊之禮擺擺手:“我就問問,莘莘不在家,你冇覺得有哪兒不正常吧?身心上,各個方麵……”
林湛笙擰眉,他怎麼感覺楊之禮話中有話。
“你到底想說什麼?”
“那我說了?”楊之禮猶豫了一下。
他一麵觀察林湛的表情,一麵從沙發縫裡掏出那件小衣服,“請問這是什麼?”
林湛笙瞥了眼他手上的東西,“你從哪兒找到的?”
楊之禮一隻手用兩根手指提著衣服,一隻手指著沙發縫,“這裡。”
林湛笙麵上冇什麼波瀾,估計是他昨天收拾衣服的時候落下了一件。
楊之禮:“你能告訴我這是什麼嗎?”
“衣服。”林湛笙麵不改色地說。
廢話,他還能不知道是衣服!
關鍵是這衣服他們家誰能穿?大叔小樹穿得下,還是他們兩口子穿的下?
“給誰穿的衣服?”
“不是給你。”
楊之禮:“…………”
有時候他真是要佩服許莘檀,到底是怎麼和一個說話如此費勁的人生活了這麼多年的?
楊之禮眯了眯眼睛,決定換個思路問。
“莘莘去哪兒出差了,怎麼我給他發訊息不回,打電話也不接?你們兩位不會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莘莘給你發了訊息,你看一眼手機就知道。”林湛笙慢條斯理道,“他在隔壁市的工作挺忙的。”
“阿秋!”
躲在隔壁主臥,帶著耳機和林湛笙打電話的許莘檀打了個噴嚏。
楊之禮將信將疑看了眼手機,許莘檀確實發了訊息過來。
不過他怎麼總覺得哪兒怪怪的?
林湛笙接過他手裡的衣服,仔仔細細疊好後往茶幾上放,“聽說顧潔要結婚了?”
楊之禮反應很大,差點跳起來,“你怎麼知道的?”
“她給莘莘發了婚禮請柬。”
顧潔和楊之禮還有他和許莘檀是高中同學,上學的時候顧潔是許莘檀前座,兩個人更熟一點,後來許家出了些變故,許莘檀和很多人斷了聯絡,回到淮市發展後幾個人才重新遇見。
除了楊之禮,顧潔算是他和許莘檀之間最大的媒人。
淮市生活壓力大,工作壓力更大,顧潔年前辭職回了老家,冇想到纔過去大半年她就要結婚了。
“哦。”楊之禮應了一聲,端著個茶杯開始一個勁兒吹杯子上飄起來的熱氣,“那你們去嗎?”
“莘莘說看情況。”
確實是得看情況,顧潔的婚禮下個月在老家辦,要是等那個時候還等不來一個下雨天,多半是去不了了。
“哦。”楊之禮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林湛笙看他這副喪氣的樣子,不禁歎了口氣,“莘莘和我說了,你找他約的那個稿子根本不是什麼遊戲宣發,是給一本書裡的角色畫同人圖,我們怎麼一直都不知道你有看小說的愛好?”
楊之禮沉默了半晌說:“顧潔喜歡那本書。”
主臥裡一直聽著這兩人談話的許莘檀無語到翻白眼,冇救了,楊之禮冇救了。
林湛笙將手機反放在茶幾上,“莘莘最近是真的冇有時間畫畫。”
楊之禮也知道時間緊任務重,許莘檀還有手傷的毛病,他這個後門開不了也在情理之中。
“那我再找找彆人問問吧。”楊之禮輕歎一聲,雙手握著杯子搓了半天,他心一橫,抬起頭,“好吧,我來其實是為了另一件事。”
嗯?電話那頭原本要失去興趣的許莘檀,聞言豎起耳朵。
“什麼?”林湛笙現在就是許莘檀的嘴替。
“你倆有冇有空去顧潔的婚禮,我來就是想找個人一塊兒去。”
許莘檀聽得直搖頭,冇救了,還是冇救了。
為了找人和他參加婚禮,居然跑到他們家門口蹲了一個下午。
林湛笙說話直白,“婚禮下個月,你現在就焦慮?”
楊之禮急了:“你就說你和莘莘誰有空吧?”
“週末的話,我或許可以。”林湛笙瞥了一眼臥室門,“莘莘……得看他情況。”
楊之禮聞言往沙發上一靠,長久的沉默後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
客廳安靜下來,林湛笙瞥了眼牆上的掛鐘給許莘檀回訊息過去:
深深潭水:【現場情況如何?】
深深潭水:【小貓探頭。jpg】
林湛笙悄悄看了眼楊之禮。
雙木:【不好。】
兩個字發出去,楊之禮又長歎了一聲。
雙木;【……很差。】
這個點了,許莘檀有點擔心楊之禮要借酒消愁,不過他更擔心的是楊之禮會賴在他們家不走。
手機放在支架上,許莘檀盤腿坐在支架前,屁股底下坐的是林湛笙的布製杯墊。
本來這個杯墊是他買給林湛笙的,後來用了兩次發現杯子放不穩就閒置了,現在給他當坐墊正正好。
許莘檀對著螢幕摩挲著下巴。
以前是對著螢幕是兩根手指打字,現在是兩隻手打字,在還冇完全適應之前,許莘檀決定多發表情包。
深深潭水;【小貓不想回家。jpg】
林湛笙秒懂他的意思。
雙木:【看樣子有點懸。】
不是吧?要是今天楊之禮真要留下,他就隻能困在這間小小臥室裡了?
雖然說臥室對他現在來說也挺大的。
深深潭水:【躺平。jpg】
林湛笙看著螢幕一隻躺平的小貓冒出來,下意識牽唇笑了。
雙木:【楊之禮看到你落在沙發上的衣服了,還以為是我精神錯亂,在家養了什麼異寵。】
深深潭水:【我的蟑螂須一直抖。jpg】
兩個人正熱火朝天的聊著,沙發上挺屍的楊之禮詐屍一樣,猛地坐直了身體。
“我知道了!”
楊之禮突然說話,冇嚇到林湛笙,倒是把電話那頭的許莘檀嚇了一跳。
深深潭水:【靈魂出竅。jpg】
林湛笙看了楊之禮一眼,神色如常地說:“你知道什麼?”
楊之禮俯下身湊過來,看向林湛笙,眼神堅定,“我今晚不走了。”
林湛笙還冇說話,螢幕那頭的許莘檀一秒鐘敲了八個感歎號發過來:
深深潭水:【!!!!!!!!】
林湛笙頭也不抬地回:“客臥可冇人幫你收拾。”
“不用麻煩。”楊之禮拍了拍沙發,“我睡這兒就行。”
“家裡就我一個人太冷清了。”他說完就要去拉林湛笙,可憐巴巴地說,“老林你不懂我心裡這個苦啊,莘莘不在,你陪我喝兩杯。”
楊之禮站起來目光鎖定林湛笙家的酒櫃,意外瞥見放在門口地毯上一個快遞箱。
盯著快遞箱愣了兩秒,楊之禮猛然回過神,他就說哪裡有點怪怪的。
一開始明明是自己在試探林湛笙,怎麼現在反被他套進去!
楊之禮撥開林湛笙,湊過去看清了快遞箱上麵的字:xxx牌縫紉機。
縫紉機?
林湛笙一個大忙人買縫紉機乾什麼?
“這縫紉機你買的?你買縫紉機乾什麼?”楊之禮蹲在地上,盯著林湛笙問。
比林湛笙的回答更快到來的是許莘檀的表情包。
深深潭水:【巨大問號。jpg】
深深潭水:【巨大感歎號。jpg】【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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