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老槐樹的枝葉，灑在搖光那張溫婉卻又凝重的臉上。
她的神識小心翼翼地穿過了蘇清雪那堅韌如仙玉般的肌膚和經脈，來到了孕育生命的最深處——胞宮。
然而，當搖光的神識試圖“看清”裏麵的景象時，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
搖光的眉頭越鎖越緊，額頭上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在她的神識感知中，那裏確實存在著一個微小的生命輪廓，就像是一個蜷縮著的嬰兒。
但是，這個嬰兒的周身，卻被一層濃鬱得化不開的灰濛濛霧氣所籠罩！
這層霧氣並非魔氣，也非仙氣，而是一種極其古老、極其渾濁的混沌之氣！
在這層混沌迷霧的遮掩下，搖光根本看不清嬰兒的具體樣貌，更無法分辨其性別。
甚至，她連嬰兒正常應該有的心跳聲都聽不到，那裏安靜得就像是一片死寂的宇宙深淵。
“怎麽樣？老婆，查清楚了嗎？是帶把的還是貼心小棉襖？”蘇劍南在一旁急得抓耳撓腮，連連催促。
搖光緩緩睜開眼睛，收迴了手。
她看著焦急的眾人，眼中滿是疑惑與不解，語氣沉重地說道：
“還真看不清楚……”
“清雪的肚子裏，確實有一個胎兒。但是，它就像是被一層迷霧籠罩了一樣，霧濛濛的混沌一片。我看不清樣貌，分不清性別，甚至……感受不到它清晰的生命波動。”
搖光的話，就像是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湖麵，瞬間在四合院裏掀起了軒然大波。
“看不清？！怎麽會看不清呢？”秦二爺急了，“連你這十三境的天仙都看不透？”
“會不會是營養不良發育遲緩啊？”孫冰心奶奶焦急地捏著手指，“不應該啊……”
“姐，你別嚇我啊！”蘇雨墨緊緊抓著蘇清雪的手，眼圈又紅了，“小家夥不會是生病了吧？”
蘇劍南更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猛地轉頭，看向臉色還有些蒼白的雲渺天尊。
“師妹！你快過來！”
蘇劍南一把將雲渺拉了過來，“你也是十三境，而且修的是無垢琉璃體，神識最是純淨敏銳。你快幫清雪看看，這到底是怎麽迴事！”
雲渺雖然心裏對劉源還有些別扭，但事關蘇清雪的骨肉，她也不敢怠慢。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體內的傷勢，將潔白如玉的手掌貼在了蘇清雪的小腹上，閉上眼睛仔細探查。
片刻後，雲渺猛地睜開眼睛，臉色變得極其古怪。
她看著蘇清雪，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劉源，欲言又止。
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看出了什麽極其可怕的門道，但眼中卻閃過一絲忌憚，硬生生地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迴去。
“師妹，你倒是說話啊！啞巴了？！”蘇劍南見她這副模樣，更是急得要命。
雲渺搖了搖頭，避開了蘇劍南的目光，低聲說道：“我……我也看不透。那層迷霧，似乎帶有某種極強的排斥力，我的神識根本進不去。”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到底該怎麽辦！”蘇劍南煩躁地抓著頭發。
就在這人心惶惶的時刻。
一直穿著女仆裝、在旁邊默默降低存在感的玉衡仙子，突然插了一嘴。
她看著雲渺和搖光那閃爍其詞的模樣，像是看穿了什麽真相，歎了口氣，幽幽地說道：
“大姐，雲渺師叔，你們就別瞞著了。”
“你們這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該不會是……這孩子天生就有嚴重的基因缺陷吧？”
“你們是不敢明說，怕清雪聽了傷心，受不了這個打擊吧？”
此言一出。
“唰！”
蘇劍南、搖光、雲渺三人的目光，如同三把銳利的刀子，瞬間齊刷刷地刺向了玉衡。
那眼神裏的意思很明顯：就你長了嘴？！就你話多？！
玉衡仙子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捂住嘴巴，往後退了兩步，再也不敢吭聲了。
但是，很顯然，她這句無心之失，猜中了搖光和雲渺心中最深處的擔憂。
“媽……”
蘇清雪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死死地抓著搖光的手臂，聲音顫抖得厲害，“大姨說的是真的嗎？我的孩子……真的有基因缺陷？”
蘇清雪雖然已經生過了三胎，但她畢竟年輕，而且那幾次懷孕都順風順水。
更重要的是，她懷上這第四胎的一年多時間裏，絕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時間流速極慢的無量天。
真要算起天界的絕對時間，其實也就過去了一天多而已！
所以，她自己根本還沒來得及弄清楚身體裏的變化，更別提深入研究胎兒的情況了。
“清雪，你別聽你大姨瞎說！”搖光連忙把女兒摟進懷裏，狠狠地瞪了玉衡一眼，寬慰道，“沒有的事！這孩子好著呢，可能是比較調皮，不願意讓外婆看而已……”
“媽，您別騙我了。”
蘇清雪的眼淚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
她其實並不傻，尤其是進入太上忘情模式的她，理智起來比誰都清醒。
“如果孩子沒問題，為什麽祂會沒有性別特征？為什麽我感覺不到祂的心跳？”
蘇清雪撫摸著肚子，哽咽道，“而且……最讓我害怕的是，我能感覺到，祂的基因組合方式，和我懷念念、蘇蘇、小石頭他們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祂的生命結構……太混亂了……”
聽到女兒的這番哭訴，搖光沉默了。
雲渺也低下了頭。
因為，她們剛才探查到的，也是這種令人絕望的“混亂與死寂”。
蘇劍南急得眼睛都紅了：“老婆！到底是不是真的？！你告訴我實話！”
就在場麵陷入極度悲傷和絕望的時候。
“唉……”
一聲長長的歎息，從正在給劉蘇護法的聖德金仙口中傳出。
這位十四境巔峰、見多識廣的摩利支天天母，剛才趁著眾人混亂之際，已經悄悄動用了大衍神算，卜算了這個未出世胎兒的跟腳。
“別猜了，我來告訴你們真相吧。”
聖德金仙放下手中的抹布，看著蘇清雪，眼中竟然罕見地露出了一絲同情，“玉衡猜得沒錯。這孩子……確實有著極大的基因缺陷。”
“你胡說！”蘇劍南怒吼。
“我沒有胡說。”
聖德金仙搖了搖頭，語氣篤定，“這是跨越生命層次結合的必然代價。蘇清雪，你和劉源，如今都是十境之上的天人強者。”
“你們的基因，蘊含著狂暴的天地法則。兩股強大的天人基因在融合的過程中，產生了極其嚴重的排斥和崩潰！”
“你們可以理解為……這孩子的基因鏈，斷裂了。”
聖德金仙做出了最後的死亡宣判：
“大概率，這孩子根本無法順利降生。即便勉強生出來，也絕對活不過滿月。”
“不！！！”
蘇清雪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整個人無力地癱軟在劉源的懷裏，眼淚瞬間決堤。
看著外孫女哭得如此傷心，聖德金仙的心裏也莫名地顫了一下。
這讓她想到了自己那個天生智力缺陷的傻兒子——巨靈仙尊。
巨靈雖然傻，但好歹還有著極其強橫的肉身，活了下來。
可蘇清雪肚子裏這個，連最基本的生命結構都崩潰了，神仙難救。
“清雪，別哭，別哭……”搖光心疼地抱著女兒，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媽在呢，媽會想辦法的……”
“姐姐，你別難過了，大不了咱們以後再生……”蘇雨墨也紅著眼圈，在一旁笨拙地安慰著。
玉衡仙子雖然剛纔多嘴，但此刻也是滿臉愧疚，走上前勸慰道：“清雪，其實這很正常。在天界，越是生命層次高的天人，生孩子越是困難。你和劉源都是天人，壽命悠長，以後有的是時間生孩子，不差這一個的。”
然而，玉衡這番原本是好意的寬慰，落在蘇清雪的耳朵裏，卻像是一把刀子紮在心上。
“那也是我的骨肉啊……”蘇清雪哭得更難受了。
站在周圍的八個退休老人，此刻也是一個個連連歎氣，麵露愁容。
“造化弄人啊……”陳墨老師長歎一聲。
“想當初，劉源還是個凡人的時候，和清雪生出來的念丫頭、蘇蘇，還有小石頭、阿紫，一個個都是健康活潑的絕頂天才。”
秦二爺惋惜地拍著大腿，“怎麽現在劉源這小子進化成了天人，實力強了，反而生的孩子有基因缺陷了呢？這老天爺，真是不開眼啊！”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天妒英才？凡人逆襲的代價？”錢九宮大爺也無奈地搖了搖頭。
“聖德老太婆！你是不是看錯了？！”蘇劍南依然不願意接受這個現實，衝著聖德金仙怒吼。
“我的大衍神算，加上十四境的修為，絕不會看錯！”聖德金仙冷冷地迴答，“這孩子，絕對活不過滿月！”
聽到這句斬釘截鐵的判決。
劉念、劉姹、劉硯三個孩子，也都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傷心。
“老媽……”劉硯紅著眼睛，握緊了拳頭。
“我可憐的弟弟妹妹……”劉姹擦著眼淚。
蘇清雪把頭埋在劉源的胸口，眼圈通紅，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雙手緊緊捂著肚子，聲音嘶啞地向劉源道歉：
“老公……對不起……”
“是我沒用……是我保護不好我們的孩子……”
“都是我的錯……”
看著妻子哭得梨花帶雨，看著周圍家人一片愁雲慘霧。
一直沉默不語的劉源，突然輕輕地笑了一聲。
他伸出雙手，溫柔地捧起蘇清雪滿是淚痕的臉頰，用拇指輕輕擦去她的眼淚。
“傻媳婦，這怎麽會是你的錯呢？”
劉源的聲音極其溫和，但在這悲傷的院子裏，卻顯得格外清晰和篤定。
“而且……”
劉源抬起頭，目光掃過那些唉聲歎氣的老人，掃過滿臉同情的搖光，
最後，他那帶著幾分譏諷的目光，落在了自信滿滿的聖德金仙身上。
“誰告訴你們，我們的孩子有基因缺陷了？”
劉源的話，讓所有人的哭聲戛然而止。
蘇清雪淚眼婆娑地抬起頭，看著丈夫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龐。
她驚訝地發現，在劉源的臉上，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悲傷、焦慮或是絕望。
相反，劉源的眼神亮得驚人，裏麵彷彿有星辰在閃爍！
他的情緒穩定得可怕！
“老婆，我已經用我的神識，仔細、深入地檢查過我們的孩子了。”
劉源凝視著妻子的眼睛，一字一句，鏗鏘有力地說道：
“祂沒有缺陷。”
“祂不僅沒有基因缺陷，而且……”
劉源猛地轉過身，聲音如同洪鍾大呂，震徹整個四合院：
“這孩子分明是，天生神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