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中世界。
劉蘇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嚇得趕緊捂住了眼睛。
“到了。”
耳邊傳來一個充滿磁性的男聲。
劉蘇小心翼翼地張開手指縫，偷偷看去。
隻見自己正站在一座宏偉而陰森的黑色宮殿之中。四周燃燒著幽綠色的魔火，巨大的柱子上雕刻著猙獰的魔神像。
而在大殿中央，站著兩個人。
其中一個，正是那個長得和太姥姥一模一樣的女人。
隻不過此時的她，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魔衣，顯得更加妖豔、危險。
而另一個人……
那是一個身材高大、被黑霧籠罩的男人。
看不清麵容，隻能看到一雙猩紅的眼睛，散發著令天地顫抖的恐怖威壓。
即使隻是通過昊天鏡觀看，劉源等人也能感受到那股強大的魔氣。
“這是……迴憶？”
劉蘇雖然小，但也感覺到了不對勁。這兩個人似乎根本看不到他，他就像是一個旁觀者。
這時，對話開始了。
“師尊，您真的要派我去萬仙盟當臥底？”
那個年輕版的聖德金仙跪在地上，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捨和惶恐。
“沒錯。”
那個黑霧男人聲音低沉沙啞，如同金屬摩擦，“你天性善良，雖然修魔，但心存善念。這魔界殘酷，不適合你。那萬仙盟……或許更適合你的成長。”
“師尊，你是不是不要徒兒了？”
少女太姥姥眼圈紅了，“嗚嗚嗚……徒兒以後一定聽您的話，再也不偷吃您的魔丹了，求您別趕我走……”
“傻孩子。”
黑霧男人歎了口氣，伸出一隻枯瘦的大手，摸了摸少女的頭頂，“這是為師對你的一次試煉。為師的目標是一統諸天，建立無上魔域。而那萬仙盟，一直是我們魔修的頭號敵人。”
“你去當臥底，從內部瓦解他們，這能更好地幫助為師。”
“真的麽？”
少女抬起頭，眼中含淚，“如果能幫助到師尊，徒兒願意去！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
“好。”
黑霧男人點了點頭，“從此以後，忘記你的魔修身份，封印你的魔氣。以後……你就是萬仙盟的一名普通女弟子了。”
“師尊，那我要在萬仙盟待多久呢？”
“待到為師去找你。到時你自會見到為師，以這縷魔氣為信。”
說著，男人祭出一縷漆黑如墨的本源魔氣，緩緩匯入少女的眉心，消失不見。
少女太姥姥磕了三個響頭，辭別了師父，辭別了他化自在天，孤身一人，踏上了前往摩利支天的臥底之路。
劉蘇站在大殿中央，看著那兩道背影，心中突然湧起一種莫名的傷感。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這師徒倆，以後可能再也不會像這樣見麵了。
就在這時。
那個一直背對著他的黑霧男人，突然緩緩轉過身。
那雙猩紅的眼睛，穿透了時光的迷霧，竟然直接與劉蘇對視了！
“小子。”
男人開口了，聲音中帶著一絲戲謔，“你是誰？”
“哎呀！”
劉蘇嚇了一跳，這迴憶裏的人還能看見他？
“我……我不告訴你。”
媽媽說了，不能和陌生人搭話。
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天魔體上停留了片刻，“學什麽不好學魔道？這可是條不歸路。你家大人同意了嗎？”
“爸爸媽媽都答應了！”劉蘇理直氣壯。
“嗬……現在的家長，心真大。”
男人輕笑一聲，大手一揮，周圍的空間瞬間變成了書海，“既然來了，那就是緣分。這裏有很多魔道功法，能學多少，看你的造化了。”
說完，男人的身影緩緩消散。
劉蘇看著周圍漂浮的無數魔道典籍，眼睛瞬間亮成了探照燈，開始學習。
……
昊天鏡前。
“嘶——！”
蘇昊倒吸一口涼氣，“這……這是外婆年輕時候的迴憶？！”
“外婆竟然是魔界派去萬仙盟的臥底？！”蘇清雪也是一臉震驚。
“外婆牛皮啊！”
劉源忍不住鼓掌，“讓你去當臥底，你怎麽混著混著就成萬仙盟盟主了？這業務能力也太強了吧！”
老大，再不收網，我就要當上老大了！
“我知道了！”
雲渺突然一拍桌子，神色激動，“我記得古籍上記載，聖德金光天母年輕時，確實是從萬仙盟的一個外門雜役弟子做起，一步步逆襲，最後成為了萬仙盟盟主！”
“誰能想到……她竟然是帶著任務去的！”
“那外婆的師父是什麽身份？”蘇清雪好奇地問道，“看起來好強的樣子。”
雲渺沉吟片刻，推算道：“以你外婆的年齡，這件事應該發生在七千年前。那時候，魔界最大的魔頭，統領他化自在天的魔道頭子，隻有一個……”
“第六天魔王！”
“嘶！”蘇昊感覺牙花子都在疼，“當初天人與天仙的戰爭，豈不是這個老魔頭在幕後操控？這盤棋下得也太大了！”
“恐怕沒那麽簡單。”
雲渺搖了搖頭，眼神變得有些古怪，“你們知道聖德金光天母為什麽能當上萬仙盟盟主，得到整個摩利支天的支援嗎？”
“我知道！”蘇清雪舉手搶答，“古籍上寫了，外婆在誅魔之戰中，親手鎮壓了他化自在天的魔頭第六天魔王，將其封印，立下不世之功，因此被推舉為萬仙盟盟主！”
“沒錯！”雲渺點頭。
“臥槽……”
蘇昊傻眼了，“合著……這是師徒倆演的戲？苦肉計？”
“不可能。”雲渺否定道，“演戲可騙不了萬仙盟那些人精長老。那一戰，絕對是真的！第六天魔王是真的被封印了！”
房間裏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片刻後，劉源幽幽地歎了口氣：
“他肯定故意的。”
“以身入局，把徒弟送上高位……”
“這個老六！”
雲渺白了他一眼，“你這句話要是被魔道聽見了，會被追殺的。”
就在幾人討論得熱火朝天的時候。
“哢嚓！”
一聲脆響傳來。
懸浮在半空中的昊天鏡，鏡麵上突然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
【我不行了！我要裂開了！】
緊接著，
鏡麵上出現了一雙漆黑的眼眸，美麗又充滿了殺機。
一道恐怖至極的意念，鎖定了過來。
壁畫上的聖德金仙，對視著虛空：
“何人窺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