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之中。
劉念不需要聽到父親的呐喊，她已經動了。
“散！”
她輕喝一聲，那雙萬華鏡眼瞳中射出兩道金色的光柱，直接照在了那虛影之上。
它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幻象徹底崩塌。
露出了它的真麵目。
那竟然是一株生長在一具巨大天人骸骨頭蓋骨上的奇特植物。
它通體呈幽紫色，花瓣如同鬼臉，散發著那一股讓人致幻的檀香味。
“是鬼麵魂草！”
昊天鏡前，見多識廣的雲渺和蘇昊同時驚撥出聲。
“這可是好東西啊！”蘇昊激動地拍著大腿，“這種神藥隻生長在煞氣極重的地方，以強者神魂為食。”
“它能夠製造最頂級的幻境，但如果能降服它，煉化之後，可以大幅度增強神魂之力！”
“念念得了一樁不錯的機緣！”雲渺也忍不住讚歎，“剛進來就遇到這種級別的神藥。”
畫麵中。
那株鬼麵魂草似乎察覺到了危險，竟然想要拔根逃跑。
“想跑？”
劉念冷哼一聲，腳下發力，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在禁法領域，她無法使用靈力禁錮，但她有拳頭！
砰！
樸實無華的一拳，帶著破風之聲，狠狠砸在了那具骸骨之上。
哢嚓！
骸骨碎裂，那株神藥被震飛到半空。
劉念眼疾手快，伸手一抓，精準地扣住了神藥的根莖，隨後熟練地掏出一個玉盒，將其封印進去。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隨著神藥被收服，周圍彌漫的致幻紫霧也隨之消散。
月嬋和那些陷入瘋狂的天驕們，眼神逐漸恢複了清明。
“我……我剛才怎麽了？”
“天哪！我怎麽在砍自己人？”
月嬋也迴過神來，想起自己剛才的表現，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轉頭看向劉念，隻見少女正淡定地收起玉盒，神色如常。
“沒事了。”劉念淡淡說道，“是一株草作祟，已經被我收了。”
眾人看著滿地的狼藉，再看看毫發無損的劉念，眼中的崇拜之色更濃了。
“女神！又是女神救了我們！”
“太強了！連那種恐怖的幻覺都能看破！”
“劉念師妹，請收下我的膝蓋！”
在一片讚歎聲中，劉念和月嬋繼續向深處探索。
……
秘境深處，光線愈發幽暗，唯有天穹裂縫中那如血的殘陽，灑下幾縷暗紅的光，映照著這片死寂之地。
越往深處走，空氣中的壓迫感就越強。
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按在每個人的頭頂，逼迫著你低下頭顱，彎下脊梁。
“這……這是怎麽迴事？”
劉念停下腳步，她的目光落在前方的平原上，瞳孔微微一縮。
隻見在那片被暗紅光芒籠罩的荒原上，密密麻麻地跪滿了屍體。
有身穿破碎金甲的天人，有身披羽衣的天仙，還有體型巨大的異獸。
它們生前或許是生死大敵，但死後卻保持著同一個姿勢——
朝著同一個方向，雙膝跪地，頭顱低垂，彷彿在進行一場跨越千年的朝拜。
“這些屍體……在拜誰？”劉唸的聲音有些幹澀。
那些屍體曆經數千年而不朽，每一具身上都散發著恐怖的氣息，隨便拉出去一個，生前恐怕都是足以鎮壓一方的強者。
可現在，他們卻像最虔誠的信徒，跪在那裏，一動不動。
月嬋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敬畏。她伸出手指，指向荒原的最盡頭，那是一座完全由屍骨堆積而成的高台。
“看那裏。”
劉念順著她的指引望去。
在高台之上，孤零零地站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身形修長的男子，身穿一襲早已褪色的粗布長袍，滿頭白發如雪，隨意地披散在身後，一直垂到腳踝。
他麵對著眾人，單手拄著一柄長劍，雖然隻是一個背影，雖然已經死去數千年，但他站在那裏，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太古神山。
周圍的空間在他身邊微微扭曲，彷彿連時光都在他麵前停滯了。
“那是蘇家老祖，蘇無遮。”
月嬋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是無量天的開辟者，第一代無量天天主，也是你外公蘇劍南的爺爺……的爺爺的爺爺。”
“蘇家老祖？”
劉念心中一震，“那豈不是我的……超級加輩外祖父？”
“嗯。”月嬋點了點頭，“按輩分算，你們之間至少差了十代人。”
“他……已經去世很久了？”
“對。”月嬋神色肅穆，“五千年前，天人和天仙的大戰，全靠這位老祖一人坐鎮無量天，才能堅守上百年。”
“那時候，摩利支天的天仙軍團壓境，無量天幾近崩潰。老祖雖然已是暮年，氣血衰敗，但他硬是憑著一人一劍，擋了摩利支天整整十年！”
“後來，摩利支天的天仙退走，而老祖耗盡了最後一點本源壽元，最終坐化於此。”
“他死後，肉身不腐，天威猶在。他用自己的遺體，鎮壓著整個葬仙崖的億萬陰煞之氣，並且定下規則，每隔十年開啟一次秘境，讓後世子孫進來尋找機緣，磨練意誌。”
劉念聽得熱血沸騰。
一人一劍，獨斷萬古！
這是何等的氣魄！
“你說五千年前，他處於暮年？”劉念敏銳地抓住了重點，“那老祖年輕的時候呢？該有多強？”
暮年尚且如此，盛年豈不是要逆天？
“這就說來話長了。”月嬋眼中閃過一絲嚮往，“你要是上了無量天的曆史課，第一章講的就是他的光輝事跡。”
“老祖的成名之戰，是對付大梵天的第一代天主。”
“傳聞那一戰，大梵天主戰敗，從此奠定了無量天的輝煌時代。”
“大梵天主？”劉念下意識地摸了摸掌心中的那個梵文印記，也就是大梵天的天道氣運。
“對。”月嬋感歎道，“據說那大梵天主可是將要超越天人極限的存在，祂經曆了完整的天人五衰，能打敗他，可想而知老祖當年是何等實力。總之，老祖牛皮！”
劉念看著那道背影，心中的敬意油然而生。
這就是無量天的脊梁啊。
但她總覺得哪裏不對。
怎麽感覺像是一個年輕氣盛的小夥子，欺負將死的老人呢？
“那我們接下來要怎麽做？”劉念問道，“機緣在哪？”
“機緣就在老祖身上。”
月嬋指了指那道背影，“在這葬仙崖核心區域，唯一的規則就是——靠近老祖。”
“蘇家有祖訓：離老祖越近，能感悟到的大道規則就越完整，獲得的機緣也就越大。若是能走到老祖麵前，甚至有可能得到他的傳承！”
“這麽簡單？”劉念有些意外。
隻要走過去就行了？
“簡單？嗬嗬……”月嬋苦笑一聲，“這可一點都不簡單。”
“你知道嗎？葬仙崖秘境一共開放了將近五百次，五千年來，無數驚才絕豔的天驕嚐試過，但至今為止……沒有人能真正觸碰到老祖。”
“哪怕是衣角，都沒有人摸到過。”
這時，旁邊傳來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
“俺聽說，近百年來最厲害的是蘇昊昊天帝。”
渾身是傷的普六茹堅走了過來，他一邊往傷口上撒藥粉，一邊說道，“據說當年昊天帝憑借著一股蠻勁，硬是走到了老祖的腳下，差點摸到了他手裏的劍……當然，也隻是差點。”
不遠處，拄著柺杖的葉辰也艱難地走了過來，雖然身體殘廢，但他的訊息很靈通：
“不僅僅是蘇昊。據說現任天主蘇劍南，當年參加試煉的時候，也曾走到距離老祖隻有半步之遙的地方。”
“正是那一次，他領悟了蘇家至高絕學——【無量空處】！”
“無量空處？！”
劉念心神猛地一動。
那不就是外公用來禁足媽媽的那個功法嗎？
“若是自己也能靠近老祖，甚至超越外公……說不定就能從根源上找到破解之法，把媽媽救出來！”
想到這裏，劉唸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火焰。
這個機緣，她爭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