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星,臨安四合院。
清風拂過老槐樹,發出沙沙的聲響,但此刻院子裡的氣氛卻凝重到了極點。
既然底牌已經被徹底揭穿,聖德金仙索性也不再偽裝。
她深吸了一口氣,原本那股神聖不可侵犯的玄黃仙氣瞬間內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從靈魂深處噴薄而出的、古老而純粹的霸道魔氣。
這位萬仙盟的至高盟主,此刻周身縈繞著漆黑如墨的魔炎,麵色肅穆到了極點。
她那雙原本清冷的眸子,徹底化為了深邃的幽暗,彷彿蘊含著無盡的深淵。
「退後,布陣。」
聖德金仙沉聲冷喝,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看書認準,.超給力
蘇劍南、搖光等人雖然心中依然覺得無比炸裂,但為了劉蘇的安危,還是乖乖地退到了院子的邊緣。
趙神工大爺更是眼疾手快地在院子四周拋下數十枚陣旗,佈下了一個堅不可摧的隔絕陣法,以免這驚世駭俗的魔氣外泄,引起藍星的恐慌。
院子中央,隻剩下聖德金仙、劉蘇,以及那截漂浮在半空中的混沌金蓮七竅蓮藕。
「蘇蘇,閉上眼睛,抱元守一!無論多痛,都不能散了神魂!」
聖德金仙大喝一聲,雙手在胸前如同穿花蝴蝶般,飛速結出無數繁複晦澀的魔道法印。
「去!」
隨著她一聲敕令,指尖猛地竄出一簇極致的黑色火焰——九幽魔火!
這火焰沒有絲毫溫度,反而透著凍結靈魂的陰冷。
九幽魔火呼嘯而出,瞬間將那截七竅蓮藕包裹在其中。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嗞嗞」聲,那截連仙劍都難以斬斷的先天靈寶,在九幽魔火的極致淬鍊下,開始緩緩融化。
最終,化作了一團拳頭大小、散發著刺眼混沌金光與濃鬱漆黑魔氣的粘稠液體。
這團液體中,蘊含著磅礴到足以壓塌山嶽的生機,以及最純粹的天地本源。
劉蘇立刻乖巧地盤腿坐在青石板上,兩隻小手捏著法訣,緊閉雙眼,小臉繃得緊緊的。
「融!」
聖德金仙眼神一凝,屈指猛地向下一壓。
那團被魔火包裹的蓮藕液體,瞬間化作千萬道比頭髮絲還要細的流光,如同漫天花雨般,順著劉蘇周身的毛孔、竅穴,瘋狂地鑽入他小小的身體裡。
「呃……」
流光入體的瞬間,劉蘇小小的身軀猛地一僵,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
這是一種脫胎換骨的劇痛!那些混沌金光和天魔本源,正在一點一點地剔除他體內原本破碎的骨骼與經脈,然後以這先天靈寶為基礎,重新熔鑄他的血肉!
這無異於將一個人活生生地拆碎了再拚起來,痛苦程度超越了淩遲千萬倍。
豆大的汗珠從劉蘇的額頭上滾落,他的身體因為極度的疼痛而劇烈顫抖,麵板表麵不斷滲出黑色的雜質與血水。
但他死死地咬緊牙關,硬是一聲不吭。
遠處的蘇清雪看著兒子這副受罪的模樣,心痛得眼淚直流,緊緊抓著劉源的手臂,指甲都掐進了肉裡。
劉源則是輕輕拍著妻子的手背,目光深邃地盯著場中央,隨時準備應付突發狀況。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一個小時後,聖德金仙雙手一壓,將最後一縷魔火打入劉蘇體內,封住了他的丹田。
「呼……」
聖德金仙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彷彿虛脫了一般,踉蹌著後退了兩步,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以她十四境的修為,施展這種逆天改命的造化手段,也是極大的消耗。
「外婆,蘇蘇他怎麼樣了?這就好了嗎?」蘇清雪急切地問道。
「哪有那麼容易。」
聖德金仙擦了擦汗,看著被一層金色與黑色交織的光繭包裹住的劉蘇,神色凝重地說道,「骨架和本源已經融合,但混沌金蓮的力量太過龐大。這具身體需要時間去消化、去孕育。」
「要多久?」搖光也關切地走上前。
「七七四十九天。」
聖德金仙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這四十九天內,他必須在這個陣法中心沉睡,不能受到任何外界的打擾。等到四十九天後,破繭而出,他便能成就萬劫不滅的混沌魔體!」
聽到需要這麼長的時間,眾人麵麵相覷,但也隻能無奈地接受。
「四十九天就四十九天,隻要蘇蘇能平安無事,別說四十九天,四十九年我們也等得起!」秦二爺大聲說道。
「這段時間,咱們大家輪流值班護法,連一隻蒼蠅都不能放進來!」王振國認真道。
「對,咱們老哥幾個輪班,保證蘇蘇的安全。」其他幾位老人也紛紛附和。
劉念、劉硯和劉奼三個孩子也懂事地點點頭:「我們也來幫忙守夜!」
看著大家如此團結,蘇清雪的心裡淌過一陣暖流。
就在這時。
「噗——咳咳咳!」
一直站在角落裡、靠著牆壁強撐著的雲渺天尊,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緊接著,一大口觸目驚心的黑血從她嘴裡噴了出來,染紅了胸前雪白的衣襟。
她身子一軟,順著牆壁就要滑倒在地。
「師父!」蘇清雪大驚失色,連忙衝過去扶住她。
之前在虛空亂流中,雲渺為了保護蘇蘇和清雪,強行燃燒本源,硬抗了難陀龍王和龍族大軍的攻擊,早已經是強弩之末。
剛才又一路強撐著回到藍星,這股吊著的氣一鬆,傷勢立刻全麵爆發了。
「師妹!」
蘇劍南看到這一幕,也是心中大急。雖然他平時總被這個不著調的師妹氣得跳腳,但兩人畢竟是幾千年的同門情誼。
他一個箭步衝上前,滿臉焦急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雲渺的手腕,就要將自己精純的無量仙力輸送過去為她療傷。
「師妹,你撐住!師兄這就為你療傷!」蘇劍南急切地說道。
然而,就在他的手剛剛握住雲渺手腕的瞬間。
「咳咳。」
站在不遠處的搖光,突然極其自然、極其優雅地,清了清嗓子。
「咳。」
這聲音不大,但在蘇劍南聽來,卻無異於九天玄雷!
蘇劍南渾身一個激靈,求生欲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他就像是觸電了一般,猛地鬆開了抓著雲渺的手,連退了三步,速度之快,令人嘆為觀止。
「那個……師妹啊。」
蘇劍南老臉一紅,雙手在身上胡亂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個玉瓶,隔空扔進雲渺懷裡,一本正經地說道,「男女授受不親,而且你修煉的功法和我可能不太相容。這是咱們無量天最好的丹藥,你趕緊吃幾顆,對療傷有奇效!」
雲渺捂著胸口,強忍著翻白眼的衝動,虛弱地吐槽道:
「師兄,你這懼內的毛病,真是一點都沒變啊。」
搖光微微一笑,走上前挽住蘇劍南的胳膊:「師妹說笑了,你師兄這是懂得避嫌,是個正人君子。」
雲渺懶得吃這把狗糧,她把那瓶丹藥扔回給蘇劍南:「謝謝師兄的好意了,我自己有上好的療傷聖藥。」
她原本對師兄還有幾分男女之情,但是搖光借屍還魂後,雲渺徹底斷了這個念想。
說著,雲渺轉頭看向一直在一旁看戲的劉源。
「喂,劉源。」雲渺沒好氣地說道,「我可是為了救你老婆和兒子才傷成這樣的,你這四合院這麼大,總得給我安排個清靜的房間療傷吧?我這傷,沒有一年半載是好不了的。」
「那當然,雲渺天尊可是我們家的大恩人。」
劉源笑了笑,十分爽快地指著院子西北角的一個方向。
雲渺順著劉源手指的方向看去,臉色瞬間黑成了鍋底。
她身體有些應激的顫了顫。
那個熟悉的狗窩,至今讓她生理不適。
她絕對不要再住狗窩了!
「劉源!!!」
雲渺氣得又吐出了一小口血,指著那個狗窩,怒視著劉源,「你……你有沒有良心啊!老孃拚了命救你家人,你還讓我住狗窩?!」
「你纔是狗!你全家都是……」
「哎哎哎,打住!」劉源連忙打斷她,哭笑不得地指了指狗窩後麵,「雲姨,您誤會了。我是說狗窩後麵那一排嶄新的後院廂房,裡麵床鋪被褥都是新的,環境清幽,你自己隨便挑一間。」
「哦……廂房啊。」雲渺尷尬地收回手,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這還差不多。算你小子還有點良心。」
說完,雲渺在蘇清雪的攙扶下,準備前往後院療傷。
就在這時。
剛剛站起身的蘇清雪,突然臉色一白。
她猛地鬆開雲渺的手臂,捂住嘴巴。
「嘔——!」
一陣強烈的噁心感湧上心頭,蘇清雪彎下腰,對著旁邊的花壇劇烈地乾嘔起來。
「嘔……咳咳……」
稍微放鬆了一點的眾人,瞬間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清雪!!」
「媽媽!」
蘇清雪這一陣突如其來的劇烈乾嘔,瞬間讓整個四合院炸開了鍋。
所有人彷彿被踩了尾巴的貓,呼啦啦一下全圍了上來。
「怎麼回事?怎麼吐了?」蘇劍南急得滿頭大汗,一個箭步衝上前,緊張地看著女兒蒼白的臉色,「是不是剛才跨越界壁的時候,受了暗傷?還是那些魔修老王八蛋給你下了什麼陰毒的蠱術?!」
「讓開讓開,別圍著!」搖光一把推開礙事的蘇劍南,滿臉心疼地扶住女兒的肩膀,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清雪,哪裡不舒服?是不是胃裡難受?還是頭暈?」
「姐姐,你可別嚇我啊!」蘇雨墨從儲物戒裡掏出一大把解毒丹,「快,先把這解百毒的丹藥吃了壓壓驚!」
劉硯和劉奼兩個孩子更是嚇得小臉慘白。
「媽!你怎麼了?」劉硯有些擔心,他知道老媽是十二境天人,怎麼會生病?
「千萬不能有事啊!」劉奼緊緊抓住蘇清雪的衣角。
劉念雖然平時穩重,此刻也是秀眉緊蹙,天眼微睜,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生怕有什麼看不見的敵人在暗算母親。
八個退休老人也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七嘴八舌地關心著。
「這可怎麼好!剛纔看著還好好的!」秦二爺急得直跺腳。
「會不會是水土不服啊?畢竟在天上待了那麼久,猛地回到藍星,磁場變化太大了?」趙神工大爺用理工科的思維分析道。
「瞎扯什麼磁場!會不會是受了傷?」王振國提醒道。
「讓我來看看!」
在這亂成一鍋粥的時刻,還是孫冰心最冷靜。
她排開眾人,神色凝重地走到蘇清雪麵前,伸出乾枯卻溫暖的手,搭在了蘇清雪的手腕上。
一時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盯著孫冰心奶奶的麵部表情,大氣都不敢出。
被這麼一大群人的目光死死盯著,蘇清雪原本蒼白的臉頰,瞬間飛上了一抹紅暈。
她隻覺得一陣尷尬和羞澀,連忙擺了擺手,小聲說道:「大家別緊張……我,我真的沒事。」
然而,孫冰心卻像是沒聽見她的話一樣,閉著眼睛,仔細感受著脈象。
過了幾秒鐘後。
她的眼睛猛地睜開,眼神中爆發出一種極度震驚和狂喜的光芒!
「這……這脈象……」
孫奶奶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蘇清雪的肚子,然後轉頭看向眾人,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高亢起來:
「大家別慌!清雪這不是受了內傷,也不是吃壞了肚子!」
「這是喜脈啊!如珠走盤,圓滑流利!這是……孕吐!!」
「清雪她……懷孕了!!!」
靜。
整個院子安靜了足足三秒鐘。
緊接著。
「轟——!!!」
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和驚嘆聲在四合院上空炸響!
「女兒還真懷孕了?!第四胎?!」
蘇劍南瞪大了眼睛,隨後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哈哈哈哈!我又當外公了!」
但此時的他,心情極為複雜。
「清雪,爸爸被你騙的團團轉。」
蘇劍南很不是滋味,因為當初蘇清雪懷上這一胎的時候,蘇劍南還不贊成女兒和劉源的婚事。
可是,蘇清雪還是背著他這個父親,和劉源在凡界私會。
若不是他親自來到四合院,恐怕至今仍然被蒙在鼓裡。
「爸,下次我保證,第一個讓你知道。」蘇清雪寬慰老爸蘇劍南。
搖光白了他一眼道:「行了行了,你這個當父親的,怎麼還跟自己女婿吃起醋來了,堂堂天主心眼這麼小?」
蘇劍南訕訕一笑,目光酸溜溜的看向劉源,這小子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