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利支天,萬仙盟,仙宮。
雲霧繚繞的大殿深處,金碧輝煌的寶座之上,聖德金仙高居其上。
她周身散發著令人不敢直視的聖潔光輝,那是常年身居高位養成的絕對威嚴。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開陽仙尊站在下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顯然還沉浸在剛才「重華到底是不是親生」的巨大打擊中。
母子二人的對話已被隔音結界籠罩,大殿裡的其他仙人無法聽到。
「母親……」
開陽仙尊咬著牙,聲音顫抖,「如果重華真的不是我的孩子……那我這麼多年的付出算什麼?我在諸天萬介麵前,豈不是成了最大的笑話?」
聖德金仙微微垂眸,那雙彷彿看透世間滄桑的鳳眼中,並沒有太多的波瀾。
「開陽,你要明白。」
她的聲音清冷,不帶一絲煙火氣,「當初讓你迎娶伽羅,本就是為了拉攏西界海龍族,穩固我萬仙盟在摩利支天的地位。這是一場政治聯姻。」
「至於生下來的孩子,是不是你的血脈,其實並不重要。隻要名義上是你開陽仙尊的兒子,隻要能維繫兩族的關係,那就是一顆合格的棋子。」
「不重要?!」
開陽仙尊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和幽怨,「母親!這對您來說也許隻是棋局的一角,但對我來說……這是男人的尊嚴啊!」
他越說越激動,甚至帶上了一絲哭腔:「整個無量天都知道我戴了綠帽子!甚至這事兒要是傳回摩利支天,傳到那些老對手耳朵裡,我還怎麼做人?」
開陽仙尊感覺自己的頭頂不僅綠,而且還在發光,亮得刺眼。
「放肆!」
一聲冷喝,如同驚雷般在殿內炸響。
聖德金仙原本淡然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那一瞬間,整個大殿的溫度彷彿降到了冰點。
浩瀚的威壓如山嶽般壓下,讓開陽仙尊的膝蓋一軟,差點跪下。
「你這是在怪我嗎?」
聖德金仙盯著兒子,語氣森寒,「你是覺得,當初我安排這門婚事,是害了你?」
「不……不敢!」
開陽仙尊瞬間清醒過來,冷汗浸透了後背。他太清楚母親的手段了。
這位萬仙盟的盟主,能坐穩這個位置數萬年,靠的可不僅僅是慈悲,更多的是鐵血與手腕。
他連忙低下頭,惶恐道:「母親息怒!孩兒是一時糊塗,被怒火沖昏了頭腦,絕不敢對母親有半點怨言!」
見兒子服軟,聖德金仙臉上的寒霜這才稍稍褪去,重新變回了那個雍容華貴的慈母形象。
「這纔是我的乖孩子。」
她淡淡地說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區區一點名聲受損算什麼?隻要實力夠強,誰敢當麵笑話你?」
「是,母親教訓得是。」開陽仙尊唯唯諾諾。
但他心中那口氣還是沒順下去,忍不住問道:「可是母親,重華畢竟死了……哪怕是個野種,名義上也是我的兒子。我是該裝作不知道,還是……為他報仇?」
「如果我不報仇,別人會說我軟弱;如果我報仇,我又覺得噁心……孩兒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
聖德金仙看著這個優柔寡斷的兒子,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我的兒,你已經上千歲了。」
她嘆了口氣,「連這點事情都處理不好嗎?還需要我手把手教你?」
「孩兒愚鈍,請母親指教。」開陽仙尊低下頭,羞愧難當。
就在這時。
殿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緊接著是守殿仙官慌張的稟報:
「啟稟盟主!西界海難陀龍王求見!」
「讓他進來。」聖德金仙整理了一下衣袖,恢復了高高在上的姿態。
片刻後。
「天母啊——!您要為老龍做主啊!!」
一聲悽厲的哭嚎響徹大殿。
隻見一個身穿黑袍的老者,拎著一個渾身是傷的中年壯漢,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
剛一進門,這爺倆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鼻涕眼淚橫流。
正是難陀龍王和大黑龍王。
「難陀?」
聖德金仙微微皺眉,眼中閃過一絲嫌棄,「你也是幾千歲的老龍了,西界海的一方霸主,哭哭啼啼的成何體統?站起來說話!」
「我不起來!老龍我心裡苦啊!」
難陀龍王不僅沒起,反而跪著往前爬了幾步,把頭磕得砰砰響,「天母!我龍族遭此大劫,您若不為我們做主,老龍我就死在這淩霄殿上!」
「有事說事。」聖德金仙揮了揮手。
難陀龍王這才止住乾嚎,抹了一把老淚,悲憤地說道:
「天母,您的孫子重華……他死得慘啊!被一個魔童活活打死了!連神魂都沒留下啊!」
「還有我那個苦命的女兒伽羅,她帶著人去討個說法,結果……結果至今未歸!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啊!」
「什麼?!」
聖德金仙猛地一拍扶手,一股恐怖的氣勢爆發而出,震得大殿嗡嗡作響。
「豈有此理!」
她怒目圓睜,「是誰這麼大膽?竟敢殺我的孫兒重華?還敢抓走我的兒媳?!」
雖然她心裡清楚重華是個野種,但既然龍族來告狀了,這戲必須得演足。
跪在一旁的大黑龍王此時哆哆嗦嗦地開口了:
「啟……啟稟天母,是無量天的一個魔童,叫做劉蘇!」
「抓走伽羅的,是那個魔童的父親,叫劉源!」
「這父子倆都是壞人啊!十惡不赦的大壞蛋!」
大黑龍王一邊說一邊比劃,「那個劉蘇,雖然看著是個小孩,但手段殘忍至極!那個劉源更是陰險狡詐,仗著有點空間神通,完全不把萬仙盟放在眼裡!」
「劉蘇?劉源?」
聖德金仙目光如電,死死盯著大黑龍王,「你確定是這對父子行兇?你親眼看到了嗎?」
「我……」
被聖德金仙這麼一瞪,大黑龍王頓時有些心虛。
他其實去的時候重華已經死了。
但他為了把鍋甩死,咬牙道:
「我看到了!我親眼看到那個劉蘇……呃……」
「嗯?」
聖德金仙冷哼一聲,「想清楚了再回答。欺瞞本座的下場,你是知道的。」
大黑龍王渾身一顫,看著眼前這位威嚴深不可測的天母,心理防線瞬間崩塌。
「那個……伽羅肯定是被劉源抓走的!這個我看到了!」
「但是……但是重華被劉蘇殺死這事兒,我……我沒親眼看到。我趕到的時候,重華已經……」
「既然沒看到,那你怎麼能斷定劉蘇就是兇手?」
聖德金仙打斷了他的話,語氣變得有些玩味。
「這……」
大黑龍王傻眼了。他沒想到這位護短的天母竟然會幫「外人」說話。
他無助地看向身邊的難陀龍王:「龍主,您說呢?」
難陀龍王畢竟是老江湖,他連忙磕頭道:
「天母明鑑!雖然大黑沒看到,但我們有證據!」
「什麼證據?」
「重華的殘魂!」難陀龍王說道,「大黑趕到時,重華還有一絲殘魂尚存。那殘魂消散之前,親口指認劉蘇就是兇手!」
「哦?」聖德金仙挑眉,「那殘魂呢?」
「已經……沒了。」大黑小聲說道。
「沒了?」聖德金仙冷笑一聲。
「有!有證據!」
大黑龍王急了,「重華的殘魂消散之前,他的記憶碎片被保留下來了!就像留影石一樣,絕對做不了假!」
「在哪呢?拿給本座看看。」聖德金仙伸出手。
「在……在伽羅身上呢。」大黑龍王縮了縮脖子,「當時情況緊急,那記憶碎片鑽進了伽羅的識海裡儲存。」
「……」
聖德金仙無語地看著這倆貨,「在伽羅身上?那你們把伽羅叫來。」
「伽羅……伽羅在凡界的四合院裡被關著呢。」大黑龍王帶著哭腔說道,「我們救不出來啊!」
「所以……」
聖德金仙揉了揉太陽穴,「繞了一大圈,當務之急是先把伽羅救出來,才能拿到證據,才能證明重華是誰殺的,對吧?」
「您說得對!」大黑點頭如搗蒜。
「沒錯!天母聖明!」難陀龍王也附和道。
「那你們還愣著幹什麼?去救人啊!」
聖德金仙一攤手,「你們龍族不是號稱鱗甲之首嗎?這點小事還要來麻煩本座?」
聽到這話,大黑龍王瞬間慫了,縮成一團。
難陀龍王也是一臉為難,苦著臉說道:
「天母啊……非是我們不盡力,實在是那個四合院……太過蹊蹺詭異了!」
「即便是我,動用上古龜甲推演其跟腳,都遭到了恐怖的反噬!您看,老龍我這內傷還沒好呢!」
「而且我龍族十萬部眾,連那個院子的門都進不去,就被嚇退了。」
「那個劉源,深不可測!那個院子,如同深淵!」
「我們隻能來向您求助啊!以您通天徹地的實力,肯定能鎮壓那個劉源,救出伽羅!」
難陀龍王一邊哭訴,一邊給聖德金仙戴高帽。
然而,聖德金仙卻沉默了。
她麵色清冷,心中卻在飛速盤算。
連難陀這個老怪物推演都遭到了反噬?
那說明那個四合院確實不簡單,甚至可能涉及到了某些不可言說的禁忌存在。
見母親不說話,作為「嘴替」的開陽仙尊立馬站了出來,冷哼道:
「放肆!我母親是什麼身份?萬仙盟之主!豈能輕易降臨凡界去處理這種瑣事?」
「若是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我萬仙盟無人?」
「可是……」
難陀龍王還要哭訴,大黑龍王也在旁邊幫腔:「那個劉源手段詭異啊……」
聖德金仙嘆了口氣,假裝出一副「我是被你們煩得沒辦法才答應」的無奈樣子。
「罷了,罷了。」
她擺了擺手,「既然涉及到了我那苦命的兒媳,本座也不能坐視不管。」
「不過,本座確實不便直接降臨凡界去攻打一個民宅。」
「這樣吧。」
聖德金仙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你們想辦法,把那個劉源引出四合院。隻要他離開了那個地方,本座自會出手,將他擒住,救出伽羅。」
「引出來?」
難陀龍王愣了一下,心想這難度也不小啊。
但看著聖德金仙那不容置疑的表情,他知道這是天母的底線了。
要是再試探下去,恐怕這老太婆就要翻臉了。
「是!謹遵天母法旨!」
難陀龍王咬了咬牙,「我們一定想辦法把他引出來!到時候還請天母務必出手!」
「去吧。」
聖德金仙揮了揮手,不再多言。
難陀龍王拎著大黑龍王,千恩萬謝地退了出去。
大殿內,再次恢復了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