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老槐樹繁茂的枝葉,斑駁地灑在院子裡的青石板上。
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鳥鳴聲和輕微的鼾聲交織在一起。
老槐樹下的石桌上,趴著一個身穿青衫的中年男子。
他彷彿一座亙古不變的雕塑,身上落滿了枯黃的落葉,有的葉片甚至已經腐爛,與新的嫩葉混雜在一起,見證了四季的輪迴。
正是無量天天主,蘇劍南。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超順暢 】
自從那一晚翁婿拚酒,蘇劍南豪飲「醉仙釀」倒下之後,時間已經悄然流逝了整整一年。
是的,一年。
對於凡人來說,這一覺睡得簡直離譜。
但對於剛剛跨越界壁、身體需要適應藍星時間流速(倒時差)以及消化仙酒藥力的蘇劍南來說,這隻是一次深度睡眠。
「呼嚕——呼嚕——」
蘇劍南的呼嚕聲很有節奏,周圍的靈氣隨著他的呼吸一收一縮,彷彿整個院子都在陪他睡覺。
「外公真能睡啊。」
不遠處,兩個身穿藍白相間校服的高中生正在晨練。
那是已經虛歲十五歲的劉硯和劉奼。
兩個孩子幾乎褪去了稚氣。
劉硯的身高已經竄到了一米八三,劍眉星目,多了幾分沉穩。
他手中的如意棒揮舞間,隱隱有雷鳴之聲,金丹巔峰的氣息內斂而厚重。
劉奼則出落得亭亭玉立,紮著高馬尾,校服裙下是一雙筆直修長的腿。
她手中的紫青劍化作漫天劍影,每一劍都蘊含著淩厲的劍意。
「這都睡了一年了。」
劉奼收起劍,擦了擦額頭的細汗,看著石桌上的蘇劍南,「外公身上都快長蘑菇了。」
「噓,小聲點。」
劉硯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聽秦爺爺說,外公這是在『悟道』,叫什麼大夢誰先覺,咱們別打擾他。」
這時,正房的門開了。
搖光走了出來。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飄忽不定的殘魂。
自從一年前融合了屍身,經過這一年的溫養,她的肌膚紅潤有光澤,除了體溫稍微比常人低一點點,與活人無異。
她走到石桌旁,動作輕柔地替蘇劍南撣去背上的落葉和灰塵,眼神中滿是無奈與寵溺。
「這死鬼,在這兒當了一年的睡美人。」
搖光輕輕拍了拍蘇劍南的後背。
就在這時。
八位退休老人也陸續起床了,圍攏過來。
「喲,蘇老弟這一覺睡得,真是讓人羨慕啊。」秦二爺打著太極拳,笑嗬嗬地說道,「想當年我年輕那會兒,連睡三天都覺得奢侈,他這一口氣幹了一年。」
「畢竟是天主嘛,體質不一樣。」趙神工磕了磕菸袋鍋,「不過算算時間,也該醒了。再不醒,這院子裡的落葉都要把他埋了。」
彷彿是為了印證趙神工的話。
石桌上,蘇劍南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緊接著,那震天響的呼嚕聲戛然而止。
「嗯……」
蘇劍南發出一聲長長的呻吟,緩緩抬起頭。
幾片枯葉順著他的發冠滑落,掉進他的衣領裡。
他迷茫地睜開眼,看著周圍熟悉而又陌生的環境,眼神呆滯了足足三秒。
「我是誰?我在哪?我喝多了?」
蘇劍南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記憶逐漸回籠。
拚酒……輸了……把女兒託付給劉源……然後就斷片了。
「醒了?」
李飄然笑眯眯地遞過來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來,蘇老弟,這是老孫特製的醒酒茶,喝了潤潤喉。」
蘇劍南下意識地接過茶杯,一口飲盡。
溫熱的茶水入喉,讓他混沌的大腦終於清醒過來。
「我……我睡了多久?」蘇劍南聲音沙啞地問道。
「沒多久。」搖光一邊幫他整理亂糟糟的頭髮,一邊淡定地說道,「也就是經歷了春夏秋冬,剛好一年。」
「噗——!」
蘇劍南差點一口茶噴出來,「一年?!」
他猛地站起身,環顧四周。
院子還是那個院子,但牆角的爬山虎已經枯榮了一輪,眼前的兩個外孫更是明顯長高了一截,穿著他不認識的高中校服。
「外公早!外公你終於醒啦!」
劉硯和劉奼笑著打招呼,「我們都上高一了,您這一覺把我們的初三都睡過去了。」
「這……」
蘇劍南愣在原地,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不是因為睡了一年而震驚,而是因為——後怕!
「我竟然……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睡了一整年?!」
蘇劍南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作為無量天的主宰,他在上界時刻都要保持警惕,哪怕是閉關修煉,也要留一半神識警戒。
別說睡一年,就是深度睡眠一晚上,都可能被仇家或者心懷不軌之徒暗算。
可是這裡……
在這個小小的四合院裡,他竟然卸下了所有的防備,像個凡人一樣,毫無知覺地睡了一年!
如果有人要殺他,他已經死了幾萬次了!
「呼……」
蘇劍南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看向周圍。
八位老人笑嗬嗬地看著他,搖光溫柔地幫他整理衣領,兩個外孫朝氣蓬勃。
沒有殺氣,沒有算計,隻有濃濃的煙火氣和安全感。
「這就是……家嗎?」
蘇劍南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突然明白,為什麼清雪願意在這裡住十年,為什麼劉源那個強者願意去當個上班族。
這種心安的感覺,是無量天給不了的。
「醒了?」
這時,東廂房的門簾掀開。
穿著一身休閒家居服的劉源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鍋鏟。
「嶽父,你醒得正是時候。早飯剛做好,豆漿油條,還有您最愛的鹹菜。」
劉源笑著招呼道,彷彿嶽父隻是睡了個午覺。
「爸爸早!」
兄妹倆立刻跑過去,一人從劉源手裡搶過一根油條,叼在嘴裡,「爸我們快遲到了,先走了!」
「路上慢點!別用飛的!注意交通規則!」劉源喊道。
「知道啦!」
看著兄妹倆背著書包衝出院子,蘇劍南有些恍惚。
「這就……上學去了?」
「是啊爸,孩子大了,學業重。」劉源把早飯擺在院子裡的石桌上,「來,咱們吃飯。」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
蘇劍南喝著豆漿,吃著油條,看著身邊的老婆,雖然是殭屍體質但很熱乎,
看著忙前忙後的女婿,還有那八個老頑童。
他的心,前所未有的寧靜。
「劉源啊。」
蘇劍南突然開口。
「以後……給我留個房間。」蘇劍南有些彆扭地說道,「無量天那邊要是沒事,我就下來住幾天……嗯,主要是為了陪老婆。」
搖光聞言,抿嘴一笑。
劉源也是哈哈一笑:「那必須的!東廂房早就收拾出來了,隨時歡迎!」
就在這其樂融融的時刻。
突然。
劉源正在夾鹹菜的筷子猛地一頓。
他抬起頭,目光穿透了四合院的陣法,穿透了層層雲霧,望向了臨安城的上空。
那裡,空間泛起了一絲熟悉的漣漪。
一股有些浩大、空靈的氣息,正在降臨。
「怎麼了小劉?」蘇劍南敏銳地察覺到了女婿的異樣,放下筷子問道,「是不是龍族又來了?我去砍了他們!」
劉源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溫柔、又帶著幾分激動的笑容。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不是龍族。」
劉源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顫抖:
「咱們家的大丫頭……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