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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應禮穿著款式簡單的米色運動套裝,看起來十**歲的樣子,稚嫩的麵龐上滿是蓬勃向上的少年氣。站在離他五步遠的地方麵無表情地看著他,琥珀色清透的眼瞳滿是疑惑。
“你。。冇事吧?”
獨屬於紀應禮清冽的嗓音響了起來,普普通通的一句話卻讓江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意識到這是什麼時候了。
這是大一的時候,他看上紀應禮知道他缺錢,所以在他去打工的路上堵住了他,讓他做自己的金絲雀。
據說人死前都會走馬觀花地回顧自己的一生,這該就是他臨死前的妄想了吧。
【老婆,太好了,我還能見你最後一麵。】
看著年少的紀應禮,江契眼眶瞬間就紅了,他怕記憶走得太快,來不及抱他最後一下,所以他猛地躥了起來,急切地抱住了紀應禮。
“老婆,我真的好捨不得你啊。。”
話還冇說完,江契就感覺到紀應禮的掙紮,以及他憤怒的聲音,“江同學,你再不放手,我就要報警了。”
江契懵了一瞬,這怎麼跟記憶裡的完全不一樣了?
不對不對,這氣息,這體溫,這痛感。。。
“痛。痛。痛。。”
後背劇痛傳來,紀應禮使了大勁擰他。
江契難以置信又無比慶幸地想,這麼痛,難道不是夢?
紀應禮再次喝道:“放手。”
這次江契放開了他,紀應禮轉身就走,江契嘴比腦袋快喊住了他,“紀應禮。”
紀應禮停住了腳步,江契反手就狠狠給了自己一個大耳光,火辣辣的痛感席捲神經,滿臉不可置信。
【這難道他媽的不是做夢?我真的回到了十九歲?】
【我們冇死。】
紀應禮皺緊了眉,看向江契的眼神滿是不敢置信。
縱然重生的衝擊很大,但江契的腦子卻格外清醒,程雲嶠的話還在他耳中迴盪。
【老婆,既然真的重來一世,那就如你所願,這一世我不糾纏你了。】
江契下定了決心,彎腰去撿地上的黑卡,神經過於緊繃,以至於整個人都顯得冷漠,“不好意思,我找錯了人。”
剛撿起來,一股拉扯的力道傳來,一抬眸就看見紀應禮捏住了他手上的黑卡,聲音清冷,“我答應。”
對上那雙幽深又認真的眼眸,江契懵了,“什。什麼?”
紀應禮回道:“剛纔你說的,我答應。”
江契冇有說話,時隔這麼多年,他早已忘記他之前說了什麼。
看著紀應禮那生機勃勃的眼瞳,江契心跳瞬間就竄了起來,拒絕的話又生生嚥了下去。
“隨便吧。”
江契落荒而逃。
出了大樓,江契才停了下來,他喘著氣抬頭望去,繁華的街道車水馬龍,滿目皆是喧囂聲,霓虹燈閃耀,璀璨絢麗。
天已經黑儘了,天空一片漆黑,既冇有月亮也冇有星星,他站在洶湧的人潮中,真實得讓他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江契站了好一會兒,此時還是春天,但春寒料峭,夜風一吹,整個人都冷了下來。他回頭看去,正好對上了玻璃窗內紀應禮的視線,雖然隔得有些遠,但江契還是看見了,他快速回過頭,在路上隨便攔了個計程車。
上了車,司機問他,“去什麼地方?”
江契想了一會兒纔回道:“齊天悅府。”
江契今年大一,南城a大。
a大雖然是頂尖大學,但宿舍條件差,江契看不上眼,就在學校旁邊的齊天悅府小區買了套房子。
車窗外,整個城市都在倒退,霓虹燈的光點被拉成了一條條彩色的光線。江契出神地看著那些光線消失又續上,腦內一片嗡鳴,他還冇從重生的巨大沖擊中緩過來。
直到回到住處,江契將所有房間跑了個遍,能摸的全都摸了一遍,溫熱的,冰冷的,堅硬的,柔軟的,該是什麼就是什麼,冇有任何奇怪的地方,這才終於確定他是真的重生了。
江契站在明亮的大客廳,深吸了一口氣,看著落地窗外的萬千燈火,安靜的夜晚很容易讓洶湧的心情平靜。
等心情徹底平靜後江契纔開始想未來的路,既然重生了,他勢必要改變上輩子的悲慘結局。
上輩子江家破產是從一次海爆開始的。
江氏集團原本是做整合電路實體產業的,但三年前,江氏集團開始把重心轉移到外貿,從出口做到進口,遣散工人,產業園逐漸荒廢。
五年後,江氏跟紀氏簽了一筆價值兩百多億的訂單。江氏根據訂單從國外進口了三億個高階晶片,可這價值兩百多億晶片的集裝箱在海上爆炸了。
保險調查過後認定爆炸是人為的,拒不賠償。
江氏一時拿不出那麼多流動資金重新進貨,但好在生意做久了跟廠商交情匪淺,廠商同意半款發貨。可剩下的一百億依然難倒了江氏,冇辦法隻能借了高利貸,總算湊夠了錢。可貨拉到碼頭,紀氏卻以交貨期限截止單方麵終止了合同。
四百多億現金的貨砸手裡,江氏以摧枯拉朽的速度破產了。隨即風捲殘雲,家破人亡。
既然知道未來的走向,似乎隻要不接紀氏的訂單便可以避免破產的結局,但江契對於保險調查的結果耿耿在懷。當時江氏一片混亂並冇有深入調查海爆的原因,可若真是人為的,那江氏能躲一次,也不可能躲無數次。
上輩子江契畢業後就進入了江氏核心,但實在想不出誰會對江氏下這麼狠的手,這輩子他一定要把幕後之人揪出來。不過在此之前,他得想辦法賺足夠的錢以防萬一。
江契是個紈絝,賺錢對他來說遠冇有敗家在行,上輩子雖然進入江氏核心,但上麵有父母頂著,什麼都用不著操心,也冇有曆練到什麼,不過既然是重生的,他便有了一項獨一無二的能力。
他知道後麵六年發生的所有大事,這項能力足夠讓他在股市大賺特賺。
江契從十二歲開始炒股,認認真真地炒了七年,賠了一千多萬,現在也該是他賺回來的時候了。
時間久遠,但江契開啟手機看到股票的那一瞬間什麼都想起來了,畢竟這些都是他曾經晝夜不寐潛心研究過的。
除去給紀應禮的那張卡,江契手頭上總共還剩一百萬,江契把這一百萬全部抄底滿倉買入了[宏達製造]
按照當時的漲幅,宏達製造下個月會跌底反彈,隻要一個月一百萬就會變成五百萬。
做完這一切後江契又有了新的擔心,不知道他的改變,會不會引發蝴蝶效應讓其他人也跟著改變。
不過這個問題,下個月就能有答案了,暫時不急。
做完這些後,江契心裡空落落的,前世今生落差太大了,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打電話給他媽。
電話響了兩聲對麵就接通了,對麵的人語氣匆匆卻不乏寵溺,“兒子,這麼晚了還冇睡呢?”
聽到唐玥夏熟悉的聲音,江契不可避免的想到了上輩子她死在自己麵前的慘狀,拿電話的手都微微的抖。
江契強行鎮定,“突然想你了,你們什麼時候回來啊?”
唐玥夏的笑意從手機裡溢位來,“預計是年底,不過你要是想我了,我明天就可以回來。”
做外貿的,一年大部分時間都在國外。
聽著她輕快的語氣,江契的心也跟著放了下來,“不用,我就是想聽聽你的聲音,爸呢?”
唐玥夏回道:“開會呢。”
江契知道他們都很忙,在掛電話之前突然想起一件事,“媽,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商量。”
唐玥夏笑道:“你說。”
江契道:“大學時間充足,我想拿咱們家產業園一條生產線磨練磨練。”
算著時間,年底江氏的產業園就會完全關停,江氏徹底脫離實體產業,轉向金融貿易,這無異於自斷根基,要是能把產業園留下來,對江氏來說百利無害。
聞言唐玥夏頗有些詫異,“你怎麼突然有這種想法?”
江契找了個理由,“我看其他同學都在創業,心癢癢的,加上時間也充裕,天天閒著都快融不進集體了。”
唐玥夏合計著一條生產線也虧不了多少錢,孩子有這個心也不能給人潑冷水,於是就答應了,“行,我跟徐陽說一聲,你直接過去就行。”
江契心裡熨帖,不管這一世上一世,父母總是無條件支援他。
“謝謝媽。”
唐玥夏的笑聲通過電話清晰地傳到江契耳中,“謝什麼,不早了,快睡吧。”
結束通話了電話,江契重重的撥出一口氣,重生真好,一切都有機會改變。
說到改變,現在有一個人最迫切的需要改變。
緩了片刻,江契起身拿起門口的車鑰匙就出了門。
即便繁華如南城深夜也是一片蕭條,邁巴赫的引擎聲點燃了夜色,寬闊的馬路急速後退,橘黃色的路燈一個接一個消失不見。
夜風急速倒灌,撞得眼眶發痛,江契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他想起了紀應禮。
上輩子紀應禮即便做了他的金絲雀,卻總是很忙,每天有乾不完的事,開不完的會,見不完的客戶,分給他的時間少之又少,有一回甚至半年冇有見到人,他很生氣,半夜堵到了紀應禮帶著飆車,那時候的風也撞得眼眶發痛。
發瘋的結果是,紀應禮答應他除了出差每天都會回家,條件是江契開車絕對不能超過80碼。
上輩子江契恪守約定,連高速也冇再上過,而現在他掃著儀錶盤上指標指向的位置,100碼,他再次加大了油門。
他們再也不會有家。
那張黑卡就算是還了紀應禮上輩子的情,以後他再不會出現在紀應禮麵前。以紀應禮的能耐,困境隻是暫時的,不用大學畢業就能在南城站穩腳跟。
以後他跟紀應禮就是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
兩清了。
如他所願,再也不會相見。
兩個小時候後,邁巴赫在城郊半山腰的療養院停了下來。
夜深了,療養院靜悄悄的,月光灑下,樹下全是陰影。隨著江契的到來,一盞又一盞的燈亮了起來,療養院院長親自迎了出來,“江少爺,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
江契回道:“我找江止。”
江止從出生就大小病不斷,檢查後才知道他過敏原太多,看遍國內外的名醫都冇用,冇辦法隻能把他放進療養院,減少外界接觸。
三歲進去,直到江家破產負擔不起療養院的費用纔出來,雖然被狼狽追殺,但江止亮晶晶的瞳孔,對周遭一切都好奇的神色讓江契記憶猶新。
上輩子江止是最先死的,死之前他拉著江契的手紅著眼眶望著他,“哥,能不能把我扔海裡,下輩子我想做一條自由的魚。”
院長提醒道:“江少,這個點二少已經睡下了。”
“冇事,你忙去吧。”江契側頭看了院長一眼。這麼明顯的逐客令,院長自然明白,點頭應了聲就走了。
療養院一共三樓,江止的房間在最東邊。
江契玩心重,上輩子他覺得這裡過於無聊,所以很少來這裡。現在回想起來,上輩子他每次來,江止都很興奮。
江契一個人走進電梯,療養院的燈都很亮,亮得刺眼發白,又靜,靜得好像世界隻有自己一個人,能聽見的隻有自己的呼吸聲。江契從冇有晚上來過,他第一次發現這種環境這麼讓人煩躁。《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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