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覺得整座城市都在打轉,口袋裡的那八塊四毛五,像塊燙手的鐵,燙得她直哆嗦。
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醫院護士長髮來的簡訊:
“林小姐,普通三人間床位已安排好。請於今晚八點前完成轉床手續。逾期將按自動出院處理。”
八點。
現在……六點四十七。
她連打車回醫院的錢都不夠。
林薇薇咬著牙,轉身朝地鐵口衝去,高跟鞋踩在地上,急促的“噠噠”聲像倒計時。
地鐵車廂裡擠滿了下班的人。
她被人潮推來搡去,脖子上的鑽石項鍊在擁擠中蹭到旁邊人的包,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那人回頭瞪她一眼:“長點心啊!”
林薇薇冇吭聲,隻是攥緊手機。
螢幕上,顧楠的微信頭像還是那張熟悉的背影——去年她給他在海邊拍的,夕陽下,他說那是他“最自在的樣子”。
現在,那個頭像下麵,隻剩下一條冷冰冰的係統提示:
訊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她點進顧楠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是二十分鐘前發的。
照片裡,顧楠坐在一家高檔餐廳落地窗前,對麵是個長髮女孩,兩人舉著紅酒杯,笑得很開心。配字:“能遇到懂你的人,是運氣。”
定位:本市最貴的雲端餐廳,人均三千起。
林薇薇盯著那張圖,隻覺得胃裡翻江倒海。
懂你的人?
那她這三年算什麼?
陪他熬到半夜,聽他吐槽工作,替他出主意,他失戀時陪他說話,他手頭緊的時候……她還從沈墨給的家用裡挪了兩回錢借他。
他說:“薇薇,你是我最重要的紅顏知己。”
他說:“沈墨那種人根本不配你,你值得更好的。”
他說:“等我專案成了,先帶你去見見世麵。”
原來他口裡的“見世麵”,就是在她爸躺在病床上等錢救命的時候,跟彆的女人在雲端餐廳喝紅酒。
地鐵進站。
林薇薇被人流推下車,踉蹌著出了站口,醫院就在馬路對麵,那幢白色大樓在暮色裡燈光通亮,像塊巨大的碑。
她走進住院部大廳時,已經七點二十。
母親蹲在繳費視窗旁邊的角落裡,頭髮亂成一團,眼睛腫得像桃子,一見到她就猛地站起來:“錢呢?拿到了冇有?”
林薇薇張著嘴,嗓子裡像堵了棉花。
“說話啊!”母親抓住她胳膊,指甲狠狠掐進肉裡,“你爸還等著轉病房!護士說了,八點前不辦手續,就要趕人!”
“媽……”林薇薇嗓子乾得冒煙,“我……我冇借到。”
“冇借到?!”母親聲音一下子拔高,“那沈墨呢?你去找他冇有?他不是仁心國際的董事長嗎?他那麼有錢,三萬二對他來說算什麼?九牛一毛!”
“他……”林薇薇喉嚨一緊,“他打了三千二過來。”
“多少?”
“三千二。”林薇薇像複讀機一樣說,“剛剛,轉過來的。”
我媽愣了幾秒,猛地甩開她的手,後退一步,看她的眼神像在躲臟東西。
“三千二……”我媽笑了,笑聲沙啞發抖,“顧冉冉,你爸一個月光藥費就一萬多,三千二?能乾啥?買兩盒進口藥就見底了!”
“我知道……”
“你知道個屁!”我媽忽然爆了,手指頂到她鼻尖,“這三年!周深每個月打錢三萬二,分毫不差!你爸才能住特護,用最貴的藥,請最好的康複師!你呢?你在乾嘛?跟那個趙齊鬼混!五個月人影都冇見!你爸病危電話都不接!”
大廳裡有人朝這邊張望。
顧冉冉臉漲得通紅,壓著嗓子說:“媽,你小點聲……”
“憑什麼小聲?!”我媽眼淚刷地掉下來,“我老公癱在床上!這幾天是最後的治療機會!冇錢,他就徹底廢了!顧冉冉,你告訴我,現在怎麼辦?啊?!”
顧冉冉垂著頭。
指甲死死掐進掌心,掐破了皮。
“我……我去求周深。”她聽見自己這麼說,聲音細得像蚊子,“我去找他,當麵求他。”
“求?”我媽冷笑,“你拿啥求?這張臉?顧冉冉,周深要是還惦記你,會隻丟三千二?這是當眾打你的臉!順帶踩我們全家一腳!”
“那我還能怎麼辦?!”顧冉冉情緒崩了,眼淚止不住,“趙齊把我全線拉黑!通訊錄那些人,一聽借錢全裝死!我還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