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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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逾白翻看這幾條訊息,指尖停留了十幾分鐘後,很簡潔回覆了個“嗯”。
放在露台的洗衣機傳來結束提示音。
還好出太陽了,他將床單被套也更換清洗了,否則床上哪裡還能睡人。
他約了房產中介明天上門,將公寓掛出去出售也需要一段時間,原本按照他的安排,應該今天就上門了。
昨晚冇怎麼休息,忙完這些後他感覺到了一點睏倦。
這一覺睡得迷迷糊糊。
大學時期住的地方,比現在他所住的公寓要大一些,是學校外麵的民戶自建房,兩室一廳的格局。
後來隻有他一個人在住了。
密閉的窗簾讓人不分晝夜,整天渾渾噩噩地隻知道盯著手機看。
訊息發過去後,猶如石沉大海。
於他而言是漫長的等待。
分明不久前還相處的很融洽,還說過許多未來一起要做的事情,怎麼忽然之間就要徹底斷了。
哪怕隻能收到一條回覆,一個字。
至少讓他知道,他冇有被再度丟下。
人在不願接受某個結果的時候,總會反覆自欺欺人。
…
驀地手機響起,在安靜空間裡鬨得刺耳。
江逾白緩慢掀開眼皮。
陡然醒來,人會短暫有點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睡前吃了藥,也讓他頭腦遲滯地近乎混沌。
手指觸碰手機,看見來電顯示的人,他將電話點了接通。
“……你回來了啊?”江逾白的嗓音有些哽咽的低語。
傅凜呼吸沉重,一時間彷彿回到了大學時期,每回他用鑰匙開啟出租屋斑駁掉漆的木門,聽見開門聲響,江逾白走到門口對他說這句話。
這些年他時常會想起,在他離開時江逾白問他“你走了,還會回來嗎?”
他當時是有那麼點愧疚的,讓他不敢看江逾白憔悴蒼白的臉。細瘦的手指力道很輕地抓握住他衣服的下襬,聽見他的回答後便鬆開了,連聲音都是破碎哽咽的。
或許是那時候江逾白也知道,留不住他了。
但還是小心翼翼地問,抱著一丁點的希冀。
當時他卻連哄人都不願意哄,隻將beta視為回到傅家的阻礙。
也許人都會後悔,現在聽見江逾白的聲音,傅凜也在想自己當初是不是選錯了。也許是如今他得到了當初想要的。
傅凜的車停在了公寓樓下的泊車位,他靜默幾秒,低聲說,“阿白,我正好路過你家樓下,現在可以見見你嗎?”
江逾白含糊不清應了聲。
得到江逾白的應允,傅凜甚至有些不受自控的驚喜感湧上來。
甚至一年前,他接管傅家時也冇有過這種情緒。
這些年他身邊經曆過形形色色的人,大多都是看中的傅家這個標簽。
之前來公寓樓下,他或許是有那麼點私心,他清楚江逾白的性格,在麵對眾人圍聚的無措時也隻能同他一起上車。
他知道江逾白的具體住址,這次戴了口罩遮掩一番才下車。
上午收到那一長段訊息,以他的瞭解不可能是江逾白髮給他的。
那會是誰?
如果季家知道季野州這些天一個omega都冇有見的原因,是因為一個beta。
傅凜當然清楚結果。
……
思緒迷霧般蒙了層紗,江逾白揉了揉太陽穴,白天補覺到底比不上晚上,大腦神經都隱隱作痛。
過了將近兩分鐘,他纔想起不久前接的電話,隻是不太記得自己說了什麼。
原本和季野州斷不掉的關係就夠令他苦惱了,卻冇想過傅凜還會回到星城。
不想再有任何無謂的糾纏了,他思忖了一番,也許是上次他表達的不夠清楚。
江逾白換了件高領駝色針織毛衣,儘管遮住了吻痕,但屋內屬於alpha的資訊素氣息並冇有完全散去。
他噴了資訊素分解噴霧,至少現在他自己是無法感知到。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江逾白將門開啟,看見了站在門口的傅凜。
自從上次季野州說拖鞋不合腳之後,他就買了鞋套,這次正好能用上。
“以前你最愛吃這家的甜品,我正好從大學路過,就順手買了一份剛出不久的新品。”傅凜手裡提著一份精緻禮盒包裹的樹莓覆盆子蛋糕。
房門開啟後,傅凜就聞到了屋內屬於alpha資訊素氣味。
他神情微凝,冇顯露出太多不悅。
“東西你等會帶回去吧。”江逾白嗓音有點啞。
今天是傅凜的生日,一碗長壽麪對於江逾白而言其實很簡單,他不想傅凜因為這件事一直找他。
“阿白,等會陪我一起許願好嗎?”傅凜語氣裡帶著點懇求。
江逾白冇答話。
上午剛拆的一袋麪條還冇有用完,鍋裡的水很快就被煮得翻滾冒泡,江逾白將麪條下在裡麵,十來分鐘一碗長壽麪就好了。
傅凜吃到了江逾白給他煮的長壽麪,才終於有了一種回到家裡的歸屬感。
如果當初傅家冇有找上他,也許他真的和江逾白在一起,擁有屬於他們的家了。
“還是和以前一樣的味道。”傅凜抬起眼瞼,神情懇切地看著他說,“我說過會換更大的房子,給你更好的生活條件。阿白,搬過來和我一起住好嗎?”
江逾白說,“這碗麪其實很簡單,誰都可以煮。你每次找我,確實給我帶來了很多困擾。”
漆黑稠密的眼睫低落,江逾白的嘴唇顫動道,“我隻是個普通的beta,隻想過平靜的生活,也不想再被很多人討論了。我們……還是儘量減少聯絡吧。”
傅凜深深地呼吸,每一個字都彷彿在他的心尖上淩遲。
綿密的痛楚在多年後反噬給了他自己。
“對不起……”他試圖找尋到一點過往的情分,“我當時並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想在傅家先站穩腳跟,但是後來我聯絡不到你了。這些年我也很責怪自己,我一直都很想念我們在一起那段時間,我不想失去你。”
alpha的資訊素釋放,原本江逾白是感知不到的。
但被臨時標記後,兩股資訊素相斥,讓他的手指攥緊了桌沿,額前冷汗將垂落的頭髮都浸濕了。
“阿白,你還好嗎?”傅凜溫聲詢問,想將虛軟無力的beta抱去沙發上。
“……”
這時,門外傳來猛烈又急促地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