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沈澤宇臉上的表情，在看清我臉的那一瞬間，徹底凝固了。
他的瞳孔驟然放大，嘴巴微張，原本紅潤的臉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慘白如紙。
他手裡的手機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就在這時，林婉清拿著兩個冰淇淋，從排隊的隊伍裡擠了出來。
“淼淼，澤宇，冰淇淋買好啦——”
她一邊笑著喊，一邊順著沈澤宇僵硬的視線看了過來。
當她看到站在三米開外、正冷冷注視著她的我時。
她臉上的笑容，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瞬間僵死在臉上。
周圍的人群依舊熙熙攘攘，歡聲笑語不斷。
而我們三個人之間，卻死寂得如同墳墓。
沈澤宇更是像見鬼了一樣，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死死地抓住了衣角。
我看著他們，臉上甚至還掛著一絲得體到近乎殘忍的微笑。
“呀，這麼巧，你們也在這裡。”
我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不打算請我回去坐坐嗎？”
“宇......宇軒......”林婉清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沙啞得厲害，帶著顫栗。
沈澤宇張了張嘴，想拒絕，但在我冰冷的注視下，他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知道，如果現在拒絕，我可能會直接在這裡撕開那層鮮血淋漓的遮羞布。
而他們的女兒卻很高興：“媽媽爸爸，你們認識這個帥叔叔呀！”
“太好了！帥叔叔去我們家玩！”
我看著興奮的淼淼，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眼底卻更冷了幾分。
他們真的把孩子養得很好，天真爛漫，不用讀懂彆人的臉色與空氣。
一路上，車裡的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林婉清開車，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沈澤宇抱著淼淼坐在後座另一側，縮在角落裡，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唯獨淼淼，她坐在我旁邊，興奮地跟我分享著她的小世界。
“帥叔叔，我媽媽可厲害了，她會給我修所有的玩具。”
“媽媽爸爸最相愛了，每天早上媽媽出門都要親親爸爸，還要親親我。”
“媽媽說，我是她最珍貴的寶貝，誰也比不上。”
我安靜地聽著，心臟像是在被鈍刀子一寸寸地鋸開。
這些話，林婉清也對我說過。
她說我是她的命，說我是她唯一的救贖。
原來，她的命可以分成兩半，她的救贖也可以隨時複刻。
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壓抑著胸腔裡翻湧的血腥氣，輕聲問淼淼：“那媽媽爸爸是怎麼認識的呀？”
“爸爸說，他們是大學畢業就在一起了！媽媽為了給爸爸買最喜歡的球鞋，還去打過好多份工呢！”淼淼滔滔不絕。
沈澤宇猛地打斷她：“淼淼！彆說了，叔叔累了，讓叔叔休息一會兒。”
我轉過頭，對上沈澤宇心虛又驚恐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大學畢業就在一起嗎？
我眯起眼睛看著駕駛座上林婉清的背影，眯起了眼睛。
林婉清，我們結婚誓詞宣誓的時候，你在想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