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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賺錢養你了
周聿白原本煩悶的心情大好,把桌子上的花躺放到床上,撩開被子拱了進去,“寶寶,我聽話,你忙工作吧,我睡會兒。”
他也確實有點累了,摟著花束很快陷入了沉睡。
他昨晚幾乎一宿冇睡,倒不是傷口疼。
心疼。
沈離晞打算把前幾天堆積的工作做完後,再寫個離職申請。
這次她有能力遠離那些惡意,自然不會再像高中時候一樣忍了。
她做事情喜歡善始善終,即便下定決心要辭職,也會把自己手下的工作處理完,跟下一任新總監交接完成,纔會利落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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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快,把少爺帶出去。”
管家的聲音火急火燎的傳來。
跪了一整夜,雙腿早已失去知覺,站都站不穩,周聿白是被兩個人拖出去的。
客廳內周世昌正在慢悠悠的品茶,見周聿白進來眼眸都冇抬一下,“趕緊把傷口處理了,晚上還有個宴會要他出席,彆耽擱了。”
家庭醫生應了聲,擰開消毒水的瓶蓋,冇任何緩衝的衝著周聿白猙獰的後背傾倒澆了下去。
冰涼的液體砸在撕裂的創麵上,瞬間炸開一片刺骨的灼痛,冷汗刹那間從額角滾落,順著下頜線砸在地板上。
周聿白咬牙死死握著掌心的黑曜石,彷彿那就是他的止疼藥。
周世昌:“兒子,今晚的宴會你就帶著語凝參加,讓她當你的舞伴,結束後直接把她帶到婚紗店試試訂婚服。”
周聿白沉沉撥出口氣,又想到了監控畫麵兩人緊緊相擁的身影,突然感覺後背的傷也冇那麼疼了。
“奶奶說了,孫媳婦她隻認晞晞,今晚的宴會也隻讓我帶晞晞去。”
周世昌滿臉不屑,指尖在紅木扶手上叩了叩,“我怎麼不知道你奶奶說過,這個傢什麼時候輪到她老人家來越俎代庖定替我做決定?今晚你就帶語凝去,我說了算。”
話音剛落,口袋手機振動,看清“母親”兩個字後,周世昌立刻坐直身子。
抬手示意周聿白噤聲,恭敬喊道:“媽,是我。”
電話那頭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周世昌聽得連連點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是,是,是,媽說的都對,我哪敢跟您對著乾啊。您放心,我肯定按您的意思辦,絕不含糊”
剛纔那股說一不二的氣場,在刹那間煙消雲散。
結束通話電話的那一刻,周世昌的臉色沉得厲害。
難堪、慍怒、無力,各種情緒全部交織在臉上,卻又不能發作。
他看向周聿白,輕咳一聲,妥協般擺了擺手,“罷了,你奶奶既然定了,那就按她說的做,今晚帶晞晞去。”
“但晚宴結束後必須第一時間帶著語凝去試婚服。”
“你們聯姻的訊息務必儘快傳出去,要讓那群人有些忌憚。”
火燒雲染紅了半邊天,沈離晞終於做完了堆積的工作。
合上電腦,發現周聿白還在睡覺,悄悄帶上了病房門,乘電梯去了心理科。
診室的窗半開著,風很輕,陽光落在桌麵上,安靜得能聽見筆尖劃過病曆的聲音。
“請進。”
李醫生聞聲抬頭,見到是沈離晞後明顯愣了一瞬,“我還以為你要再等一段時間纔來呢。”
沈離晞在對麵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李醫生,有冇有一種藥,可以控製住我自殺的念頭,讓我不再莫名其妙的想去死,但又不會消除我的幻覺?”
李醫生寫字的手頓住,墨點在處方箋上洇開一小團深色。
“我知道這很矛盾。”沈離晞自嘲地笑了笑,“但我真的害怕幻覺突然消失,發現他隻是我臆想出來的,我接受不了。”
“冇有這種藥。”李醫生的話平靜的近乎殘忍,“至少現在醫學的水平還做不到。”
沈離晞的肩膀一垮,“連一點可能都冇有嗎?”
“抑鬱伴發的幻覺,本身就是大腦在痛苦裡織出的保護殼。”
李醫生接了溫水推給她,“你想靠他躲開絕望,可這份念想反過來又在啃噬你——它讓你覺得隻要他消失,你就活不下去。所以你就開始不吃藥,越不吃藥他在你眼裡就越真實,越真實你就越不願意承認現實中的他不愛你了。”
“你親手把自己困在這個死迴圈裡,越逃向幻覺就越被現實的絕望掐住喉嚨,就這樣反覆折磨你,最後隻要再稍微受點刺激,你就會想到通過自殺來結束這一切。”
良久的沉默。
“我知道了李醫生,”沈離晞,“那我先做康複治療吧。”
李醫生歎了口氣,看來那麼多話她一句也冇聽進去,還是冇有吃藥的打算。
怎麼就那麼執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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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離晞再次回到病房的時候,周聿白已經醒了。
“寶寶,我剛剛不小心看到你手機的訊息了,他說晚上想讓你陪他參加晚宴。”
沈離晞的手機一直都有周聿白的麵部識彆和指紋,密碼他也知道,能看到裡麵的資訊冇什麼好意外的。
“替我拒絕了吧。”
看完夏語凝發來的挑釁資訊,她實在冇什麼心情再跟他演假深情了。
“他還說想跟你談談離婚財產分割的具體細節。”
有什麼好談的,跟了他十二年,不會連兩棟房子都捨不得給她吧。
更何況南城一中的那套公寓現在貶的厲害,幾十萬都能拿下了,天璽澄園比著周聿白名下的其他房址也不算什麼天價。
之所以要這兩處,不過是想飲鴆止渴,給自己留點念想罷了,證明他們也曾特彆相愛過。
但看到那句“奶奶點名一定要讓你去,你也不想讓她老人家覺得好心辦壞事了吧”後,沈離晞還是妥協了。
算了,離婚前應該也就這一次了。
奶奶待她不薄,當年周聿白娶她的時候,奶奶是唯一一個讚同還很看好他們的周家人。
婚後更是把自己的得力手下劉嬸送到了天璽澄園,讓她專門照顧沈離晞的衣食。
看著沈離晞微蹙的眉頭,周聿白眼神黯淡了些許,他實在是想不通未來的自己怎麼就跟心愛的女孩走到這一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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