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瑞穿著暗紅襯衫，落肩窄腰，襯衫領口解開了三顆釦子。
萬藜本可以在他沒留意的時候離開。
叢林法則，第一步就是摒棄天真、放棄幻想。
其次，萬萬不可輕易得罪任何生。再小的蝦米也可能有蟄伏的獠牙，你永遠不知道它何時會突然亮出利齒，在你最無防備時狠咬一口。
永遠藏好一張底牌。
秦譽就是的靠山。在這個圈子裡，他是首領傅逢安的表弟。除了曾與有過競爭關係的安又琪，沒有人敢輕視。
可席瑞偏偏是個異類。
甚至，壞了好不容易鋪展的局。
所以，必須主走向他，不是為了鋒，而是為了，試著將那條繃的線，稍稍放鬆一些。
他好看的桃花眼輕輕一挑，神裡掠過一意外：“我以為你會躲著我。”
席瑞含笑輕哼一聲，沒接話。
席瑞察覺到的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臉上，揚了揚手：“介意？”
席瑞俯看，臉上寫著“你會？”的詢問。
席瑞抬手探西裝袋，出一盒煙，遞給萬藜一支。
正想開口，卻見萬藜已經將手進自己的大口袋。
低頭攏火，煙尾在那一簇微裡亮起橙紅。
淺淺吸了一口，作算不上嫻。
但下一秒，煙嗆進了嚨。
實在想不通，林佳鹿怎麼能一支接一支下去。
萬藜於是隻將煙在指間，任由它靜靜燃著，抬眼反問：“他看到，會不喜歡我嗎？”
萬藜眼波微漾，語氣輕飄飄的：“換個心，不行麼？”
萬藜心頭倏然一。
這個念頭像一針，刺進最警覺的神經裡。
花園那次，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問路。
就算秦譽當時就在旁邊看著，也絕挑不出半點病。
可席瑞那雙眼太毒，笑意底下總沉著什麼看不清的東西。
但不能慌，絕不能。
然後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平穩，帶著一被冒犯般的輕嘲：
席瑞想起那日直升機降落的畫麵，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待價而沽罷了。”
席瑞側躲開，眼裡笑意未散：“知道我為什麼能看穿你嗎？”
萬藜自然不會接這話：“自以為是的人，是這樣的，總覺得能看一切。”
他忽然俯，將萬藜整個攏其中：“我從十歲起，我爸就開始往家裡帶人，正式登記過的小媽就有四位。你的同行我可太悉不過。”
萬藜的心跳，在那一瞬間了一拍。
四位正式登記的小媽，從十歲開始……
就在這短暫的死寂裡，萬藜忽然蹙起了眉，揚起極輕的困。
那目裡明明白白寫著：原來是這樣，你真可憐。
席瑞被這一眼看得怔住了。
他心裡掠過一極陌生的波，可下一秒就清醒過來。
怕是獵手還差不多。
席瑞再看向萬藜時，眼神已晦暗不明：
萬藜自然察覺到他的變化，神氣的揚起臉：“換，你剛纔在席麵上低笑什麼？”
席瑞倒沒在這小事上同計較，隻扯了扯角：“我是想說，你從哪兒抄來的那段話？”
果然，從他裡就吐不出好話。
可突然想到，他剛纔在席上怎麼忍住了沒說。
萬藜在心底輕嗤，自己這種荒唐的念頭。
席瑞輕哼一聲，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編，繼續編。
席瑞怔了怔，沒料到竟會說出這番話。
“你就拿這種話糊弄我是吧？”眼中已浮起一威脅。
迅速從口袋裡掏出那個打火機，一把塞進席瑞手裡：“不是被沒收了麼？我特意給你了一個。”
“下次見麵，可不能再兌我了。禮我都送啦！”
他知道，這是萬藜在向他求和。
席瑞低頭看向掌心裡那個還帶著溫的打火機，挑了挑眉，忽然又出一支煙，低頭將它點燃。